第35章 第五章使者团
第五章使者团
班奈特和他的团队已经在海登市呆了快整整一个星期。他们来时意气风发，磨完一个星期，整个队伍除了荣光教会的同僚、永恒座有希望晋级次席的人选之一阿瑟·尤莱亚·霍伯德外，各个愁眉苦脸，长吁短叹，怨声载道。
“我们不能再找下去了，班奈特领队。海登市是艾伦塞德斯郡南部的交通枢纽，这里来往人口众多，人流量太大，这类地方东西往往丢了半天就难以寻找，何况那封信已经丢了快一个星期。就算拜托这里的治安署和公正座，让他们通过魔法和专门驯养的灵性生物去寻找，也不一定能够找到——那个小偷能在重重包围下拿走放在‘沙克斯之盒’中由永恒座力量加持过的信件，绝对不是我们能够轻松对付的人物。还不如先让人去教堂向‘忏悔位’冕下祷告，说明信件丢失的问题，然后去佛彼得市拜访阿默尔大公。”
说话的人是一个腰间悬挂着号角、打扮讲究、红发蓝眼的贵族青年，他是班奈特团队的二把手，也是这次初始团队中代表王城贵族势力的塞列欧斯家的三少爷，拜恩·奥利弗·塞列欧斯。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毕竟是国王的使团。代表的是巴尔陛下的旨意和态度。这趟行程重中之重便是要将国王陛下的邀请函跟礼物按时送到佛彼得市去。‘忏悔位’冕下跟蒙蒂利亚大公的关系并不算差，冕下的信件中如果真有要事，也一定会通过别的方法跟蒙蒂利亚大公交流。只有上报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班奈特领队，现在离年末的圣殿会议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我们去得太迟，留给蒙蒂利亚家族准备的时间太少，就可能会让陛下和蒙蒂利亚大公以及‘忏悔位’冕下之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这样的后果可能比不上信件失窃，但也差不到哪里去，都不是我们承担得起的。我们还是快点起程吧。”
班奈特也是满脸愁容，他看了周围一眼，宽敞而华丽的大厅里面灯光璀璨，来往人们或是衣着光鲜，或是谈吐优雅，或是悠闲自得，少有像他们这一行人这么愁云惨淡的——他们的最右边，出了这个大厅过走廊往里走还有人在那里办酒宴，隔着两扇门和一条走廊都能听见那边传来的热闹的音乐声。
这里是海登市最豪华、安保措施最标准完善的庄园，忠心于斯利奇皇室的斯波纳克家族在艾伦塞德斯郡安置的别院。
这里的地基布置着斯波纳克家族的秘术，这里到处都有“帝国之盾”的防守，偏偏就是在这里丢了信件！
“我也知道不能耽搁时间了……”班奈特从丢信的那天起，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一桩差事。
他靠着老实本分晋身到现在的位置，十几年来一无所进，好不容易盼到了一个机会——神圣拜伦斯帝国伟大的国王、荣光教会的大牧首、光明座首席“荣光位”巴尔·斯利奇陛下问他座下的执事们，团队中是否有人愿意代表他去给蒙蒂利亚的“沉默公爵”送礼。
他当时是多么迫不及待啊！
一个简单的送礼任务，交通方便又安全——王城安其拉到艾伦塞德斯郡的佛彼得市之间有好几个官方传送点，没有传送点的地方也不存在小路，而且行程配置了两件史诗级神秘物品和一件传说级物品用于保存货物和文件，另外还有一件攻击力到达超凡阶级的传说级神秘道具可以用于自保。
要知道整个帝国的传说级神秘物品也不过屈指可数，对涉足秘界的人士来说，只要看上一眼都会让人受益匪浅。
尤其是像班奈特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侥幸进了荣光教会，熬到了四级执事的位置，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有接触了解神秘物品的可能，更遑论使用了。
何况这趟行程还有“帝国之盾”的精英小队随行，整条线路的住宿地点都被安排在帝国顶层的几大贵族的庄园里。送礼的对象——蒙蒂利亚的大公阿默尔·蒙蒂利亚，号称“沉默大公”，他虽然有着公爵爵位，但却被挤出了王城，远离了权力中心，不是这次被他们英明的国王陛下提起，大多数人好像都忘了这么一个人物。
而他们要去做的是代表国王邀请对方重新回到王城的权力中心来，是大多数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这代表着此行必然不会受到什么刁难，可能还会被对方感恩戴德，获得一笔丰厚的外快。
在班奈特来眼里，没有比这个任务工作更简单更安全，待遇更高的了。
他甚至从在场的光明座大执事和大主教眼中都看到了些许动摇。
所以他自告奋勇冲了上去。
他当时哪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你可以选择继续等下去。”坐在圆桌旁边的阿瑟·尤莱亚·霍伯德说道。
“忏悔位”的追随者有着蓝色的头发和一双同色的眼睛，不说话的时候会让人联想到静谧而通透的浅海，想到明朗而开阔的天空。
——前提是不说话。
拜恩如此想着，压着不由自主上翘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后挪了两步，非常识趣地退出了聊天。
阿瑟手里拿着永恒座的徽章，他从虔诚的祈祷中抬头，浑然不觉自己的话语有多么奇怪：“班奈特领队，你在丢失信件的第一时间没有向‘忏悔位’冕下祷告忏悔，也没有向‘荣光位’陛下汇报请罪，现在自然会感觉骑虎难下。”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可以考虑一直等下去。”
班奈特闻言脸色铁青，他应事经验不足，心中忐忑，于是更加讨厌将他不足的地方直接说出来的人。
“霍伯德，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你们永恒座就是这样落井下石的吗？”
“当然不是。”阿瑟摇了摇头，诚恳的模样让班奈特几欲吐血。
他说：“班奈特领队，你进入教会的时间实在太短了，不了解蒙蒂利亚的境况情有可原。没有‘荣光位’陛下的允许，基本上没人会讨论阿默尔先生的事情，而你本人并不习惯去探索未知领域，软弱、胆小、懒惰、欺软怕硬、贪名逐利是你的天性，陛下选择你来带领队伍，必然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因此，你在这方面犯错，是会被允许的。”
阿瑟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说还不够清楚，又解释了道，“你拥有在这方面犯错的权力。或者说，这趟行程应该是以你犯错为前提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按照你的习惯，一直等下去，事件就会照常发展。”
班奈特听他说话只感觉到眼前一片黑！
他心里忍不住想：永恒座里面可能不都是落井下石的混蛋，但是他面前这个王八蛋同僚肯定不是个东西。
可他不能直接生气暴露，以此发挥一番，也不能不说话，如果真应了阿瑟所说，他才会在同僚们面前丢尽面子。
“霍伯德先生，真要谢谢你对我的体谅了。你说等下去才是对的，那你能为你的推断负责吗？我以为永恒座的人都像‘忏悔位’冕下那样谨慎细致，而不是大话连篇。”
“不能，也不是。”“忏悔位”的追随者好像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坦然的模样让已经退出交谈的拜恩·奥利弗·塞列欧斯忍不住发笑。
实际上，在场的好几个耳朵灵敏的人已经笑出声了。
阿瑟认真分析道：“如果你主动了解一下蒙蒂利亚治下的情报，你就会知道蒙蒂利亚境内能够破解‘沙克斯之盒’的人不过寥寥几位。而同时能够无声无息离开‘克罗赛尔之眼’的观测，能够脱离‘弗内乌斯之书’的影响，并且做出窃信这种事情的人——我们的搜索范围就会只剩下一个，塞缪尔·蒙蒂利亚。”
“他是沉默公爵最倚重的管家之一，这几年一直代表蒙蒂利亚大公出席帝国超凡者交流会和帝国武装部门的交流会，是帝国东部排名前几的超凡阶强者，也是蒙蒂利亚世袭公爵头衔的有力竞争者。”
“……他会回来找我们？”班奈特的声音有些哑。他不知道塞缪尔·蒙蒂利亚是谁，但他明白超凡阶代表着什么。
阿瑟点头：“只要他把‘忏悔位’冕下的信件呈给了蒙蒂利亚大公，他就应该来找我们。”
“忏悔位”的追随者的话音落下，他们身边就想起了密密麻麻的掌声。
在场的所有“观众”立刻按住了自己的武器，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人鼓掌。
而这里没有多出一个人，乃至一只动物。
他们警惕的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声音的源头究竟在哪儿，只能紧挨在一起，指望通过队友来获得一些安全感。
掌声散去，一道陌生又活泼、充满了愉悦和烂漫的说话声响了起来。
“说得没错，只要他把‘忏悔位’的信件呈给蒙蒂利亚大公，他就应该来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