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死缠
池鱼闭上了双眼,任由窒息的痛楚如潮水一般将自己溺毙。
却没曾想,下一刻,自己脖颈间越来越重的力道消失了去。
她一把跌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空气潮涌般灌进来,她抚着自己仍带着剧痛的颈子,不住地喘气。
额间还滚烫着,伴着之前的窒息让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一阵阵发黑。
眼睛也生理性地涌出了好些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被冷风一吹,丝丝入扣的寒凉,口中充斥着的全是苦咸的血腥味,每呼吸一口喉间都是一阵尖锐的痛意。
池鱼勉力支起半边身子,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清腕上的红豆有没有开花。
可让她失望的是,那红豆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硬生生卡在了开花的前一瞬。
明明花苞饱满欲滴,仿佛下一刻就要绽放出来,却定格在那儿。
她想不明白,难道她虐得还不够吗?还不足以让燕兆死心吗?
少女脸上满是迷茫,泪眼迷蒙,无措地看向虚空的某一处,像是受了莫大的欺弄一样,明明是身上沾满了血污,鬓发凌乱的狼狈模样,却让人瞧出了几分顾盼生辉,如盈盈秋水,柔净而剔透。
燕兆看着她这般模样,自嘲地笑出了声,不知是笑她还是在笑他自己。
他是下不了手杀她,但这不代表他就能够容忍她与他划清界限,居高临下地指责他。
他已然是万劫不复的地步了,浑身都是泥泞,他不会放她一人继续留在高高的,难以攀附的枝头做那一枝洁白无瑕的雪梅的。
她既已经招惹了他,便早该想到这样的后果了。
既然被守护的那一抹柔软藏着要逃离的心,陷身罪渊的恶鬼又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放过她呢?
既然她将他一颗心无情地踩在了脚底,碾压成泥,那便尝尝他的恨罢。
他会将她牢牢禁锢在身边,让自己赋予她的一切,无论她想要还是不想要的,统统都被刻印在她的灵府中。
不论黑夜与白昼,她都只能在他的掌中,仰他鼻息,永远地同他纠缠下去。
“师姐,你知道吗?我厌极了你这一副自诩正道,高不可攀的模样。你自以为是地妄图将我往正道上引,如何的荒诞无稽啊。”
既然他在她心里就是个天生坏种的孽障,那他还挣扎什么,不如成全了他。
燕兆蹲下身来,垂眸看着她瘫软在地上的样子,眼里端的是漠然如冰,可那一只如玉琼枝的手轻佻地抚上她满是汗水的脸,而后猛地掐出了她的下巴。
池鱼两颊的肉被他的力道弄得鼓了起来,粉若菡萏的双唇也微微嘟起,引人采撷。
“你……你要做什么?”她伸出手死力地想要撑住他胳膊,阻止二人越来越近,鼻息几欲可闻的距离。
可她毕竟身上毕竟还带着伤,额头的温度仍滚烫着,高烧将她整个人都蒸得失了气力,她又从哪里有气力与燕兆抗衡呢?
他如今已然不需要再藏拙了,纯粹的半妖之力肆无忌惮地倾泻开来,无处不在压制着她,让她连结法印,唤赤流都无法做到,只能任他施为。
与此同时,殿外原本要进犯的群魔被这巨大的威压震慑住,禁不住跪下双膝,俯首称臣,而后寻了他处继续进军。
这厢,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不容拒绝地占据她的鼻腔,让她避无可避。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勾了勾她面上的泪,而后堂而皇之将沾着她泪珠的长指送进了口中。
苦涩而微咸。
他口中带着的她眼泪的苦涩滋味还未化开,便朝她欺身过来,桎梏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出奇。
皮肤上传来的钝痛告诉她自己被他箍着的地方已然乌青了。
她的唇被他堵住,他嘴里的苦涩被强硬地渡了过来,而后重又如同濒死的人渴求甘露一般疯狂地汲取着她唇间的清甜。
她受不住他这般剧烈的索取,上身畏怯地往身后躲去,却给了他进一步进犯的机会。
他顺着她的力道覆身而上,与她耳鬓厮磨,脖间的喉结轻滚。
白发与乌丝纠缠作一块,旖丽地铺陈开来。
她又惊又怒,使力咬破他下唇,腥甜的血液在他们的唇间荡开,却丝毫阻止不了他的侵入,反倒是引来他更为疯狂的磋磨。
狐族天生便善于勾诱,有半个狐族血统的燕兆也不例外。
他从来都没有习过什么媚术,可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无声地诱引凡子之身的池鱼,挑弄出她的情潮。
无妄境中那许多个日夜里的荒唐情事如滚滚浪潮般地向她涌来,将她本就烧得不甚清醒的脑仁搅成浆糊,赶走了她最后一丝清明。
半晌,他终于放开了她,冷眼任她无力地瘫软在地,口中无意识地喘着气,呼出阵阵白雾。
她唇上还泛着水光,饱满欲滴,而她有的艳色他自是也不会落下。
等欣赏完她这副无力反抗的样子之后,他翕动着双唇,吐出带着恶意的字眼,字字诛心,将她刺得遍体鳞伤。
“师姐,你口中欺师灭祖的畜生方才正与你亲密无间,而你竟然沉溺其中,难以自拨,不知你的好师尊流卿会作何感想?”
他说完,身子向旁边让了让,露出了身后的高座之上被洞穿了心脏,死不瞑目的流卿。
她甫一看到流卿的尸首,刹那面上血色尽褪。
她如何能,她怎么敢在她师父面前,与杀害他的凶手,屠灭师门的孽畜厮混,受他蛊惑,甚至于控制不住地动了情。
看她自厌自弃地哭出了声,泪眼婆娑,燕兆嘴边的笑意渐深,“所以,师姐,你装什么冰清玉洁,你又有何资格指控我,难道我们不是同类吗?”
就这样崩坏了道统,同他一同沉沦罢,她合该与他同坠深渊,生死同衾。
可她总能在下一刻教他刮目相看。
就见她凝力于双指,果决地按向心口,登时一口鲜血被她吐出,疼痛让她的灵府恢复了清明。
她踉跄着站起身,一手抹去嘴边的鲜血,看向燕兆的眼里,情动不再。
“那便又如何,只要我的道心不死,灵魂不灭,纵是跌入了万丈深渊,我也要寻机会爬出去。”
少女的眸中沉着熠熠的光,看向他的时候又是那般高不可攀,傲骨难折的可恨模样了。
仿若她是九天之上可望而不可及的神女,而他是滚落尘泥的一条野狗,无论如何也勾不到她半片衣角。
燕兆咬了咬牙,额间的青筋隐现,心中剧烈的破坏欲如滚沸的热水鼎腾,一瞬间各种阴晦恶毒的想法在他心中浮沉。
她总是有本事教他理智全无。
燕兆费力压下心中的酷虐,重又恢复那副冷寒如雪的模样。
算了算时间,那三位圣君该到了罢。
他就要为她削骨剔肉,做那温养蛟珠的容器了。
她该庆幸她能够偏安一隅,暂且脱身他的掌控。
他会活下来,活着来寻她,此后囚她在身边,以慰解他思之如狂的苦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