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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五十一章 官道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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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门镇,黄昏。

    夕阳如金,风卷起的飞沙则如一粒粒金沙,既迷人眼,更惑人心。但这春日的晚风并不持久,如那一闪而过的流星,在它逝去的时候,金沙纷纷零落,归于尘土。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是诗人结合自身遭遇发出的感叹:夕阳虽美,却将逝去,为夜色笼罩。

    赶路人尤其不喜欢夜色,这不,离龙门镇尚有十里的一条官道上,正有一队人行色匆匆,朝着龙门镇疾行。

    从着装看,他们不像普通的商旅。

    十多名穿甲戴盔的士兵,位于一辆马车的两侧,皆手持长枪,腰悬宝刀。车夫赶着马车疾驰,士兵们则疾走如飞,显得脚力非凡。

    宝马香车,自是华贵。

    这真是一辆极不寻常的马车,材质、样式皆非凡品,如画,如诗,典雅之中透着高贵。另有阵阵清香由内而外飘出,引得蝴蝶为之翩舞,越聚越多,越舞越密,可谓官道上的一大奇景。

    夕阳西下,风裁剪出树的碎影,于官道上胡乱地摇曳。

    夕阳尚未褪去,可人们心知夜色终将到来,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与时间有关的东西又算不得问题。

    “都跟上,可别偷懒,天黑前一定要赶到龙门镇!”说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脆如雀鸣,却自威严。

    女人来自车厢。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但车厢里未必只有一个女人。

    她的命令不无道理:露宿野外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何况还担着遭遇劫匪的风险。

    车夫听罢,满脸褶子的脸上洋溢兴奋的热情,迎着夕阳,扬鞭策马,已然加快挥鞭的速度与力道,车轮滚滚,扬起阵阵灰尘。士兵们吸着尘土,护送加速的马车前行,面无半点吃力之色。

    他们可真有本事!

    若非轻功高手,便是长年累月地做着奔跑这一件事。唯有长年累月地专注于一件事,方能将这件事做得这般出色!

    与车夫一样,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热情。

    他们像是喝下一坛接着一坛的美酒佳酿,微醺。到底喝了多少坛?没有人知道,如那阵阵清香,只闻清香,不见花海。

    “可恶……哈欠……”一个十岁大的少年正想冲疾驰而去的马车数落一番,却遭灰尘呛得重重打一个哈欠。

    一旁的公子平静如夕阳,无声亦无痕。

    那是夕阳的方向,马车很快消失在夕阳里。

    确切地说,马车不是消失在夕阳里,而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在离龙门镇不足五里的官道上,夕阳未落,马车疾驰,如旧。

    看来,他们是真的想在日落前赶到龙门镇。

    可是,人生总有些不如意之事。

    刚刚挥下重重一鞭的车夫突然勒紧缰绳,脸上的兴奋劲儿全无,如同酒醒。马则受惊,马蹄于官道上擦出四道深痕,车轮已然飞起,整个车身险些飞出,却在马停后重重落地,自车厢里传出“哎呦”不止的痛叫声。

    脆如雀鸣,她连痛叫声都这般清脆!

    “老宋,你怎么驾的车,信不信我扣你工钱!”女人痛叫时,却不忘数落满脸褶子的车夫。

    车夫却在长舒一口气后面色凝重,紧张地望着那棵突然倒下的巨树。那是被人用大斧砍断的巨树,恰好将整条官道拦截,离受惊的马儿不足半丈。

    若非车夫极佳的驾车经验,怕是整辆马车已撞上那棵巨树。

    车夫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但此时显然不宜争论功过,车夫目光所掠,很快注意到树林里的许多双眼睛,以及那一把把泛着寒光的刀。

    刀是冷酷的刀,眼神则较刀更冷酷。

    真正杀人的不是刀,而是持刀的人。

    车夫自车前滚落,额头直冒冷汗,心却如坠冰窖,整个身体哆嗦个不停,哪里能听进女人的责备?

    赶路人最怕遇到劫匪。

    怕什么来什么,劫匪可不会因为赶路人害怕就手下留情。

    在车夫跌落马车的那一瞬,忽自两边树林涌出数十名手持长刀、目露凶光的劫匪,熟练地将包括士兵在内的整队人包围。

    这是他们一直在做的事,故而熟练。

    为首的是一个精瘦和尚,脑袋上顶着两行戒疤,手上的刀则较任何劫匪的刀都要锋利,有一枚嫩叶不幸落在刃上,霎时断为两半。

    空气突然安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我说老宋,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你……”打破安静的是车厢里的女人,脆如雀鸣。女人对车夫一阵数落,却在掀帘看到劫匪后吓得默不作声,急急放下车帘,空气再次突然安静。

    “吼!”

    片刻的安静之后,劫匪们齐声怪叫,如一群惯于夜间出没的魑魅,扬刀,砍着空气里翩舞的蝴蝶,眼睛则兴奋地打量起这辆华贵非凡的马车。

    “大胆毛贼,竟敢挡官爷的路……”为首士兵在与匪首对峙无果之后,总算鼓起勇气,长枪在手,直指那个精瘦和尚。

    他知道和尚便是匪首。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以寡敌众不易,擒住匪首或可求得一线生机。

    匪首不答,却流露出轻蔑的神情。在那士兵眼里,怕是连匪首脑袋上的戒疤都是轻蔑的象征。

    “你……”

    士兵恼羞成怒,长枪出击,用力十成,竟是想要匪首的命。岂料匪首挥起长刀,生生将长枪劈作两截。

    好锋利的刀!

    较刀还要锋利的则是匪首如刀的眼神!

    “老子最恨的便是你们这些狐假虎威的鹰犬!”匪首一脚将那名断枪士兵踢翻在地,朗声高喊,如一名志在推翻朝廷暴政的义士。

    劫匪们齐声怒吼,如一支受首领英明领导的义军。

    “英雄息怒,英雄息怒,我等并非真的官兵,只因受雇于人,不得不穿上这身臭皮囊……”那名士兵自地上爬起,满脸赔笑,摘盔,卸甲,很快便由一名勇敢的士兵变作一个胆小的脚夫。

    在他的带头下,所有士兵皆摘盔卸甲,变作脚夫。

    “原来是一群假官兵!”

    “混蛋,浪费老子的兴奋劲儿,老子还想着杀几个官兵过过瘾……”

    “可不是嘛,实在可恶,活该剥皮抽筋!”

    …… ……

    劫匪们看着一个个吓破胆的脚夫,皆哄堂大笑,打趣起来。显然,在他们丰富的劫道生涯中,这是第一次遇到假官兵。

    “滚!”

    “是是是,小的们这就滚……”

    匪首命劫匪们腾出一条路来,脚夫们则如脚下生风,仓惶逃离,哪里还顾及马车与那另外一半工钱。

    夕阳只剩最后的余晖。

    幽幽官道上只剩一辆马车,以及一群围住马车的劫匪。当然,蝴蝶可不惧打劫,依旧翩舞,是夕阳下最美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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