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夜深
参加宴会的人基本都问过话,一批批地离开,等到所有人都能离开石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半夜。
罗国权和凌山带着人回了市局,他们还要通宵处理案子,手头一堆资料,忙得焦头烂额。走之前凌山跟宋执右他们提了一句何锐此人,只说暂时没问出什么。这个结果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对此倒也并不意外。
余也和宋执右并肩走出了石家,在大门彻底合上前,余也回头一看。此时已是深更半夜,主宅中却仍灯火通明,不时还有几个身穿警服的人进出,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目光不经意地一转,他看到了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一个黑漆漆的人影站在窗前,像是在目送他们远去。
整个晚上,所有人都紧绷着一根弦不能放松片刻,余也紧盯着那个人影,那人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灯一关,人影被黑暗吞没。
余也皱起了眉。
正在这时,一辆车缓缓在他们面前停下,加长的车身锃亮。车窗摇下,露出秦燃的脸。
“上车,我送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晏河清也笑眯眯地挤到车窗前跟他们打招呼。
宋执右有些诧异:“你们还没走?”
晏河清抢着回答:“你们没出来,小燃不放心。”
秦燃瞪他一眼:“你话还挺多。”
晏河清闷哼一声,委屈地把脑袋缩了回去,眼睛里挤出几滴泪,跃跃欲试地想借机去靠秦燃的肩。秦燃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挪,晏河清靠了个空,弱不禁风地倒在座椅上。
秦燃不理装模作样的晏河清,把车门打开:“进来,你们的车我会安排司机开回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就只好上了车。
秦燃让司机先开去宋执右家所在的小区,车子发动,秦燃没过多询问今晚的案子,而是问道:“你们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
秦燃放了心,不再多说,开始闭目养神。
倒是一直装死的晏河清见秦燃不理他,自顾自地爬了起来。
“刚刚我和小燃在宴会上听到一些事。”他说着,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秦燃腿上,秦燃看都不看地一挥手扫开。
余也在对面看得津津有味,随口应道:“什么事啊?”
“石家的事。”晏河清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凑过来悄声道:“八卦,要不要听?”
余也想起当时在s大附中听到的所谓怪谈,似乎也是从眼前这个人口中传开的。余也的嘴角一抽。
“什么八卦?”最后反倒是宋执右接了这话茬。
一听有人捧场,晏河清来了精神:“也不算是石家,是龙石。前段时间石家失势,不是闹出了很多事,其中就有个员工把龙石给告了。”
这个八卦其实他们刚刚也聊过一部分,起因是石硕猥亵女员工,牵扯出了龙石内部的职场霸凌,给石家带来了不少麻烦,而这也是导致单锦下毒杀害石硕的导火索。
“龙石内部的上下级制度很严格,从称呼到每个阶层该做的事都有明文规定,但其中似乎也有不少潜规则。”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晏河清的神色不明:“而且公司内部有监控,但监控的不是外来人员。”
“他们监控员工?”余也讶然出声,这倒是他先前没听说过的。
“对。”
“不止如此。”这回说话的是秦燃,他仍然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却接着晏河清的话说道:“不止是监控摄像头,他们还通过网络监控员工的各种通讯设备,一旦有告发的迹象……”
“会怎么样?”余也追问。
被开除?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大概七年前有个员工试图告发,而且他几乎要成功了。”秦燃顿了顿,睁开眼,神情严肃:
“但他死了。”
死……了?
车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员工想要告发公司的恶劣行径,却因此而丧命?
这未免也……余也难以置信。
“石家做的?”
“这倒是不清楚。”晏河清靠回椅背上,懒懒地说:“据说是意外,当时这个员工的家属去闹过事,但很快就没了风声,可能石家拿钱摆平了。”
“龙石这套规定是从谁开始的?”宋执右问。
“应该是石硕和石昭明。”
石硕和石昭明……如今这两个人,一个死亡,一个疑似死亡。
他们本就知道石家不干净,从云鹤山庄一案中就可以窥见他们暗地里必定参与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但龙石是他们明面上的公司,他们竟也能在内部搞出这种事。
沉思之际,车辆缓缓驶到了公寓楼下。
余也和宋执右下了车,跟车里的秦燃和晏河清道了别。秦燃还没来得及回话,晏河清又先一步凑过来,下巴搭在秦燃的肩上。
“弟弟、弟夫再见。”
秦燃扭头看他一眼,紧紧挨在他身边的晏河清也偏过头,眨着眼,一脸乖巧。
他羞涩一笑:“燃燃……”
秦燃深吸了一口气,微笑:
“下车。”
车门打开,晏河清被面无表情的秦燃扔下了车。车窗合上,司机脚踩油门径直出了小区。
晏河清双手插兜,沧桑地目送车子远去,背影孤单而萧瑟,看得余也唏嘘不已。
车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晏河清故作轻松地转过身,跟他们笑眯眯地问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清了清嗓子:“我手机落车上了,想打个车。”
晏河清脸皮极厚,熟练地朝宋执右伸出手。
宋执右默然片刻,也熟练地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百块钱递给他。
“没零钱。”
“够了够了,谢谢弟弟,下次还你。”
笑嘻嘻地拿了钱,晏河清揣着兜吹着口哨朝大门口溜溜达达而去。
看他们这一来一回熟练得很,余也不禁问道:“第几次了?”
“这个月还是第一次。”
嚯,可不是嘛,这才新年第几天,可不是第一次。
余也又问:“那他以前还你了吗?”
宋执右沉默一秒:“没有。”
余也一噎,接着倒吸一口凉气。
“以后别给他。”他恨铁不成钢地横了宋执右一眼:“把车借他不就行了。”
刚好车库里还有一辆紫红色变形金刚。
宋执右乖巧点头:“好,听你的。”
……
回到家,余也洗完澡出来,书房中透出灯光,过去一看,却见宋执右正对着电脑查资料。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神情专注而认真,配上他□□的五官和清冷的眼神,端的是一派冰冷禁欲。可偏偏他身上的家居服却松了最顶上的两颗纽扣,同样洗完澡的宋执右头发未干,水珠顺着侧脸滑落,划过颈侧,落入衣领之中。
余也看得有点渴,遛回厨房喝了一大口水,又替宋执右倒了一杯。
进了书房,余也凑到宋执右身边,将水杯递给他:“还不睡吗?”
“整理一下线索。”
屏幕上是近期关于龙石集团职场霸凌的相关新闻和话题讨论,这件事曾经在网上引起过热烈讨论,但最终还是被人为压下,最终和其他新闻一样不了了之。
“你怀疑和这件事有关?”余也问。
“多掌握点信息会更有把握。”
很多报道都大同小异,宋执右看得很认真,在其中筛选可能有用的信息,但结果似乎并不理想。此时已经是凌晨,宋执右再厉害也不是铁打的,忙了一天,余也看他的神色多少带了点疲惫。可看他那明显不像是想在短时间内结束的架势,余也有点不满。
他干脆撑着桌子一跃,坐到了书桌上,彻底挡住了宋执右的视线。
“很晚了。”
宋执右仰头看向他。此时的余也刚从的浴室出来,白皙的皮肤被蒸腾热气染得绯红,眼睛也是湿漉漉的,却故意板着脸,扬着下巴,凶巴巴地看着自己,像只恃宠而骄的猫。
见他不说话,余也以为他还想继续查下去,干脆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蹬了蹬,又重复了一遍:
“宋执右,很晚了。”
余也的本意是很晚了,该休息了,可宋执右却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
宋执右的眼中蔓上深意,他不仅按住了踩在肩头的脚,还抓住了另一只。余也错愕,微微瞪大了眼睛,宋执右两手握着他的脚踝,指腹在圆润漂亮的踝骨处摩挲。
宋执右就这么捏着余也的脚踝,顺势起身,俯身凑近余也。余也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想后退,却不小心碰洒了放在手边的水杯。余也愣愣地低头,温热的水打湿了裤子,蔓延成深色的一片。
宋执右的视线也随之移过去,嘴角微微勾起。
他将余也的双脚扣到自己的腰侧,双手撑着桌面,几乎将余也整个禁锢在自己怀里。他凑到余也耳边,轻声说:“弄湿了,我帮你脱了?”
余也的脸腾得一红。
这都什么、什么少儿不宜的话,亏他说得出来。
余也浑身僵硬,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可宋执右的呼吸近在咫尺,金丝边眼镜的镜框触碰到他的侧脸,带来一点冰凉。
余也硬着头皮回答:“没、没关系……”
“不行,会着凉的。”宋执右看似体贴地提醒道:“你之前刚感冒过,忘了吗?”
余也当然记得,可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他偏头想躲,可整个人都被困在了桌上,他这才明白什么叫做自投罗网。宋执右的气息不远不近地停在颈侧,这若即若离的感觉令余也头皮发麻。
他推了推宋执右的肩膀,没推动,反而令宋执右更近了一步。余也的双腿紧紧地缠在宋执右的腰上,二人紧紧相贴,余也微微偏过头,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眸色渐深。
“你放开我,我自己去……”
宋执右张口,惩戒般地在他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唔……”余也下意识地轻哼一声,眼角被逼出了两滴眼泪。
“我帮你。”宋执右的声音和动作是同样的不容置疑。
质地柔软的家居裤被随意扔在了地上。
宋执右的吻从耳尖移到嘴唇,辗转停留后又一路往下,落到脖颈和锁骨,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直到他掀起余也的衣摆,在线条漂亮的腰侧又留下了一个吻痕,指腹来回蹭着细腻柔软的皮肤,将那点痕迹加深。
余也被亲得脑中一片空白,他坐在宽大的书桌上,原先还冰凉的桌面在他滚烫的体温下也变得温热。
吻还在往下。
“宋执右,别……”
修长的腿一蹬,踹在宋执右的肩头,却再次被牢牢抓住,并被分得更开。
“余也,很晚了。”
宋执右的声音轻柔,带了点诱哄的意味。此时的宋执右穿得整整齐齐,而余也却衣衫凌乱,强烈的对比令余也无地自容,眼含热泪,但他也只能被迫坐在书桌上,再没有其他退路。
“你……”
余也想骂人,但他根本说不下去。
宋执右的脸上还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神情看似是冷淡的,但眼中是藏不住的欲念。他轻轻吻了一下顶端。
余也浑身一颤,仰着脖颈喘息,露出一截漂亮的弧度。但终究理智还是落了下风,他渐渐放松了挣扎的力道。
双腿温顺地搭在了对方的肩上,余也自欺欺人地用手臂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红得像要滴血的耳尖。
“只有……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