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回来与求教

    八月里挨了庆亲王万祜几个嘴巴的楚康，总算是面儿上的伤都好利索了。昨儿与皇后递了话，今儿他也就回了慈宁宫。他进殿时，膳房的邹、喻二人正在主子跟前回话。因为他的出现，殿内的有些人神色都是意外得很。这些人当中，也就喻公公知道楚康这些日子到底去了哪儿，可这话是不能说的。

    待楚康与太后行礼问了安后，太后才与邹、喻二人继续道，“平素送膳也都是有定数的，既不是过节，又不是年下，忽然多了几道，瞧着就不像是你们的手艺。这是你们二个谁的徒弟要出师了？”膳食上的变化，并没有叫太后不悦。她将人叫来问话，倒是更显出自己往日中对邹、喻二人的信任了。

    邹公公与喻公公自是连连摇头，又是摆手且齐声道，“主子明见。”说罢，邹公公才一个人继续笑道，“奴才们的这点儿本事，早叫主子看得透透了。那几道是皇后娘娘那边送来的，不单给主子您送了，宫里的皇子和公主，还有没随万岁爷行围去的小主们，人人都有份。只是给您的几道是更出众。”

    太后的目光一望向自己，苏嬷嬷就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晓。苏束这会儿，倒是有一肚子的话想与楚康说。这目光，也就多有在楚康身上打转。太后再瞧邹、喻二人时，还是喻公公应了话，“这也不是坤宁宫突发奇想就要做的事儿，只是近日事多，皇后娘娘希望少些是非吧。还有一事儿，您更意外。”

    邹公公接过喻太监的话，与太后叹了二声，才笑道，“卫公公还领着膳房的人亲自去了翊坤宫。到底是主子心上的人，总算是长进了。这二日您为外头的事儿，连膳也进得不香了。这会儿的新鲜事儿，怎么也得先叫主子听一听。总是能宽宽心的。楚公公也都回来伺候您了，奴才们也就能更放心了。”

    这话又绕在了楚康自己身上。这些日子他不在宫里，有些事儿也是不知道。只是听话听音，他还是会的。先不去管旁人嘴里说的是什么，只是翊坤宫里有人能叫主子高兴，他还是懂的。也就躬身凑了话，“娘娘的膳食，还是多叫你们上心。若秋佳贵人能令娘娘开怀，见了她与之磕头也都是使得的。”

    太后的确没料到小卫子会去给翊坤宫的人送一份体面，惊讶之余，笑意也就多了一些。苏束见主子笑了，也是高兴，“宝蕴楼的时候，您还怪她不成器，看样子‘玉不琢不成器’，这话在理。旁的奴才看不出，只是一则，她也是心里真放着您呢。不然，也不会明白事儿。您呀，该得意还是要得意。”

    邹、喻二人出了殿后，太后才问起楚康。“我也有七日没瞧见你了，还是坤宁宫来与我递得话。”又抬手阻了楚康说话，只继续道，“也不知皇上派给你什么差事，搞得神秘许多。我也不问你这些日子你去做了什么。如今你既然已经回来了，宫里的事儿就继续管起来。让嬷嬷也省些心，松乏松乏。”

    楚康本来还在心中拟了几个要诓骗太后的话，只为遮掩庆亲王动手一事。这会儿太后不问了，他也是暗自松了口气。这才与苏束正经拱手道，“辛苦嬷嬷这几日了。”说罢，才与太后道，“到底还是主子您疼奴才。这几日没在，您都惦记着清楚。也不知主子这几日如何？眼下可有什么要紧的吩咐？”

    这会儿太后品着茶，也就由苏束讲给楚康听。“眼下最最要紧的，就是让太后在闭门时每日都舒坦着。”在她细细与楚康说了南三所发生的事情后，才说起了水公公，“水公公暂时派给大皇子了。内务府和敬事房都没有章程递来，主子也难放心。你不在这些日子，多亏水公公，我也险些焦头烂额了。”

    太后方下茶盏，只接了嬷嬷的话。“慈宁宫如今只有你一人领了副总管的差事，你不在时，我还与嬷嬷提起再等等，另一个缺就想叫小水子顶上来。”观瞧楚康神色依旧，太后心中方才满意着又道，“可只有你们二个，也是不够的。从前不觉着，如今就是觉着得用的人少，你呀，也上心些，栽培着吧。”

    凡事儿，只要能帮着太后且为太后分忧的，楚康都是一口应下。这会儿，得知主子有意提拔水公公，他是没有妒忌之心的。也就斟酌着回话道，“主子不提，奴才也是有意栽培一些新人的。叫您跟着忧心，也是奴才办事不利。请主子暂且给奴才三五日，待三五日后，定会给太后娘娘一个仔细回话的。”

    就在楚公公应太后差事时，坤宁宫的冯嬷嬷则去寻了宫里的凤嬷嬷。冯嬷嬷也不藏着掖着，见了凤嬷嬷的面，就道明了自己的来意。“我也是愁得很了，问旁人，他们也没有你知事多。还请老姐姐定要给我帮衬一二。”皇后娘娘要给汉家女送个教养嬷嬷，可这人选还不能随便指定，得能镇得住人。

    凤嬷嬷依旧是慈祥面孔，她只失笑道，“你不会是想请我去启祥宫吧？启祥宫如今的掌事姑姑是谁？和嫔升了位，总也有个在她面前回话的人吧？”宫里的闲话传得最快，在皇上面前，唯有蒋贵人这位汉家女最是知趣人。而眼下，宫里的汉家女就剩蒋贵人和韩答应了，这二人也都是在启祥宫住着的。

    冯嬷嬷连连摆手，“怎么能是您去，快别提了。”原来，皇上只给图佳氏升了位份和挪宫，可启祥宫里说话的，首领太监没有，掌事姑姑也是没有。嬷嬷将这些与凤嬷嬷说完，又道，“除了二位蒋贵人和韩答应这二个汉家女，那边还有一位常在姚佳氏。和嫔没挪宫前，启祥宫都是庆妃娘娘给代管着。”

    凤嬷嬷也不与冯嬷嬷摆谱，只仔细先帮她想着。冯嬷嬷见状，又道，“能在宫里应了教养嬷嬷的差事，都不是一般人物。在旗的人，做派与脸面这些，也都是讲究的。若非主子张口，我也是不愿去做这种得罪人的差事。平白给人派去启祥宫，只怕人家还要记恨我是打脸去了。可是真真叫我难为了。”

    凤嬷嬷也是微微颔首，“这是叫你难做人。若请去的人不能用心当差，娘娘的这番好意也是白搭了。”她不禁想出了一个法子，才抬眼道，“和嫔在启祥宫，主子大约是想将首领太监留给她定。只是姑姑和嬷嬷，二字只差，意义却是不一样的。嬷嬷能不能过去立得住，还是得要看去的人自己才成。”

    冯嬷嬷一点头，凤嬷嬷便笑道，“若说人选，倒是有几个。只是她们脾气秉性也都不同。你且老实与我说，娘娘心意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派个人约束好那位汉家女？还是想教好了她？入了宫门，往后的桩桩件件事，就是事关她自己的荣辱了。又或是，娘娘只想给和嫔派去一个帮手，管好一宫事？”

    不待冯嬷嬷回她，凤嬷嬷又道，“若是只为约束一个常在，寿康宫里的滕嬷嬷，先皇元配故去，太后就叫她暂在寿康宫里掌事，也算荣养了。从前坤宁宫里的滕姑姑，哪个宫里的小主敢在她面前造次？约束好一个汉家女，是是好办的。不过，请她去，也是大材小用了。她倒是好说话，也肯办事的。”

    说了头一个人选，凤嬷嬷又指着寿安宫方向道，“若是存着教好的心，寿安宫里的教养嬷嬷，罗嬷嬷你还没忘吧？这是位老嬷嬷了，便是咱们在她面前，也不敢大声说话。”想到曾经被那个老嬷嬷可是训过的，凤嬷嬷与冯嬷嬷都是不敢大意。见冯嬷嬷皱眉，她只摆手，“她是不成，可她有个高徒。”

    冯嬷嬷眸光渐起，凤嬷嬷也就点头道，“看来你还记着的。没错，就是她的那个徒弟，安姑姑年岁上不大，可应起事儿来却不差。莫说汉家女，就是在一般旗人小主面前，也是能顶住的。若是主子真有心拉韩常在一把，阿弥陀佛，也是她的造化了。若要请她，就不能绕过罗嬷嬷，也得一同知会的。”

    冯嬷嬷都不等凤嬷嬷给自己第三个人选，就起身离座与凤嬷嬷行了谢礼。“我看成，你说的这些，得容我去同娘娘回禀一声。”谢过了凤嬷嬷，索性就又与她说起来，“主子也叫我留意和嫔跟前可有妥帖的太监。我是想去问问启祥宫的奴才，可就怕他们不与我说实话罢了。问内务府的，我又不信。”

    凤嬷嬷也是帮人帮到底，顺着她的话仔细一想，的确是如冯嬷嬷所担心的事儿。“你若真想知道公公们的事儿，内务府就罢了，敬事房可以问，庆妃身边的花公公可以问，这些若还叫你拿不准主意，那就去探探膳房那边的口风。别小瞧膳房的公公们，他们整日来往各宫，知道的定是要比咱们多的。”

    瞧出冯嬷嬷有想问自己的意思，凤嬷嬷又是笑着摇头。“我知道的，姑且就这么多。启祥宫的事儿，从前也不曾留意。唯有再叮嘱你一句，那边的常在姚佳氏，你倒是可以省了。她也不是个省事儿的人，从前给娘娘裹乱还少了？只怕你问了她，十有八九她与你说的人都是不能回给主子知道的人的。”

    冯嬷嬷自是千恩万谢着，只是临走前，又问起了凤嬷嬷。“我还道您得同我说一说临溪亭那边当差的许公公。论品性和办事能力，他都是可用之人。哎！”嬷嬷这一叹，也是惋惜着许公公这么一个人物。同内务府一日不清算彻底，许公公与内务府结怨的人就没办法用起来，她也是心里深知这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