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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读经与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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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这一病来的快,可去得却是慢了些。苏束听了楚康的话,在主子面前尽量别愁容满面,以免叫主子更加烦心。这会儿,她站在太后床前,虽然是左右瞧不上显秀,可也没再出言讽刺。只是在心里,有些怨容妃把这拿汤匙喂汤药的差事就让给显秀做了。她此刻倒是忘了,昨儿她还想着叫显秀来做,好出出丑。

    显秀都是照着容妃昨日的样子侍疾的,每把汤匙送到太后唇边,她都小心着稳住了自己的手。心里只当面前的人不是太后,想成自家长辈,倒是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那一小碗汤药,她也就平静着侍奉了太后用下。她也深知太后对自己没好感,而嬷嬷更是有诸多意见,也就不图在太后面前多表现什么。

    太后拿着苏束送上的热帕子捂了捂脸,靠在垫上瞅着要拿着汤药碗的显秀,却意外发了问。“容妃只做了一回样子,你倒是都记得分毫不差。听嬷嬷与楚康说,皇后叫你在慈宁宫侍疾时也记着抄经。如今你抄了多少?”太后眼下气力不足,话说的虽没断断续续,与从前想比,可也是声轻了不少的。

    自有宫人接了空碗和汤匙,显秀本欲退下,还太后一个眼前干净,但经太后一问,她倒是反应也迅速。“回太后的话,妾怕自己侍奉不周,所以也就不敢不用心记着。皇后娘娘吩咐时,就照做了。日头好时,再到掌灯,两日来也就每天有一个时辰。抄过的,且都请楚公公收好了。字迹是不敢乱的。”

    太后又问,“现在是几更天?”她冲苏束招了手,“去把她抄写的拿来给我瞧瞧。”谁也不知太后这是何意,但是苏嬷嬷还是听话照做了。太后翻了几页,粗略一览,虽然没说什么旁的话,可难得颔首,也算认可显秀的这抄经的事情做的还算不错。“昨儿到今儿,昏睡了不少时候,现在倒不困了。”

    显秀回了一句快要两更天,苏束却忧心起来,“主子,便是不困,也要躺着歇息。您若是再七想八想,身子就且好不了。”她接过太后递给她的那些纸张,愁是真愁,却也拿太后没有办法。“您若是不听劝,太医们也是没有办法能叫您快快康复的。要不,奴才给您去传个伶俐的人,给您说说书呢?”

    太后摇首,就把苏束这提议给拒绝了。她一抬眼瞧了显秀,顿时对苏束道,“把经书给她。”太后此时已经又躺了下去,顺手指了指显秀,“你既会抄,想来读也不是什么难事。”她抓着锦被,望着上面的纹理,心里面还是想着那天梦魇的事情。这才又道,“明儿府上若递了牌子,嬷嬷去回绝掉。”

    苏束把经书放到显秀手上,想劝着太后歇着就别想其他了,却听到主子要拒绝见府上的人,不由一愣。她小声道,“若是您的侄媳来了,也还是不见吗?您这一病,消息只怕早就传到府上了,鹤尔苏大人该是心焦的。直接拒了,万一再有什么闲话传出去,府上那边岂不是更不能得安宁了。主子?”

    显秀捧着经书读,这一卷经书,从外观到内里,可见是太后常常拿在手上的。书边早已卷毛,书内余空处也有不少小字心得。可任是这样,太后都没有把它束之高阁,倒是留在身边到了今天。开始读时,有苏束插话,还不太适应,读着读着也就把那位嬷嬷视若无睹与闻若无声了。侍疾如此,倒可。

    太后余光打量着显秀,若有所思之余,也没有忘了苏束。只是可惜,她往下说的话,还是拒绝了嬷嬷。“长兄不是一个笨人,如果府上知道我拒绝了,他自会感悟。老二虽然莽撞,却比老五要听得进去人话。至于老四,能在千军万马中凭借自身得个探花之名,就更该知道怎么做。我也就不去为他们忧心了。”

    太后渐渐阖眼,入睡是没有的,她想想老三和皇帝,忍不住笑了笑,兴许是她多心了。想到了皇上,就免不得又想起了咸福宫的事情。依旧是闭着眼睛,却也不耽误说话。“吴灵阿氏,此人的相貌画卷,宫中可有档?”问是问了,她却也觉得白问。皇帝能把云光请去,指不定那画档也都被藏去哪了。

    太后握着锦被的手就摆了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皇上也不会把位子传给他,那长相爱像谁就像谁吧。”她眯起眼睛,头朝着左边微微歪了歪,无声着打量显秀,心里盘算的还是上三旗和下五旗的那些事情。一思一想,就着显秀的读经,好似佛号伴人入眠。这一夜,太后倒是得了一个格外好眠。

    皇后正听奴才禀报宫中大小事务,舍颜氏与姚佳氏却是来登门了。皇后只叫奴才们把人请进来,她抬手便叫二人落座。外面的事情,她也都知道的七七八八,本想着她们什么时候来登门说话,这人也就到了。座儿倒是给了,可她还是先对着奴才道,“皇额娘再有两三日就该大好,让敬事房等等吧。”

    听吩咐的奴才自然依旨办事,那公公微微笑了笑,“敬事房的人自是不敢在太后没康复前就去打扰的。还有一事,要请示主子。之前皇上有意要把小主子们挑食的毛病给纠正了,您看什么时候做合适?南三所那边,近日热闹太多。底下人,谁也不敢轻易拿主意,便叫奴才来主子这儿讨一个示下了。”

    皇后目光对上二人,奴才的话引得她们不自在几分,她瞧见了。再挪回目光看那公公。想之前与葛公公的谈话,也就多想了一会儿。“以皇上的意思为准,延璟和靖穆更要以身作则。小的也不能仗着小,就把祖辈的艰辛给忘了。和葛公公那边也如实说。”皇后再与奴才言个一二句,就叫人退下了。

    答应舍颜氏与常在姚佳氏见奴才走远,倒是行了大礼。“妾实在是有愧,没能在皇上不在宫中时而帮着娘娘分忧,还更添了不少乱子。”二人这就开始了请罪,可那三言二语的却只把图尔敦氏的事情又讲了一遍,而二人自己的错处,却是只字未提。那些话讲完,便只老实叩首,等皇后来发落她们。

    皇后早就得了小卫子的信儿,外面妃嫔龃龉争执,还是这两个不省心的挑起来的。皇后不急着定罪,她看着卫公公道,“打从府邸入了宫,我记着你们就因为石佳氏受宠,在言语上闯过一回祸。这些年过去了,记性没长,不该犯的错还是接二连三犯。从前还说的像是那么回事,如今越活越回去了。”

    卫公公心道,这两个人活该一直不得圣宠。只嘿嘿对着主子笑道,“常在图尔敦氏是没有那个胆子去传闲话的。奴才在外面走,耳朵边却刮了几个风。也不知是您二位当中的哪一位小主那般有能耐,在这人口中,所有皇嗣倒是都不堪一提的。图尔敦氏那日平日谨小慎微,懦弱无能,她又这好口才?”

    姚佳氏和舍颜氏挑起今儿这出外面的热闹,也是路上听了几句有心人的闲话,本是当闲话去说,却也没有考虑说出去后的后果。常在姚佳氏僵在那里无话,几次瞅瞅皇后,最后才道,“当时人多,妾就只记得她说的话了。可去慈宁宫的路上,是那群奴才们先说起来的。妾听了,的确也没细想原由。”

    答应舍颜氏位份低,脑子却转得快。她小心瞧了卫公公一眼,“妾等糊涂,虽说那些说常在图尔敦氏的话有些夸张了,可路上被人挑唆的闲话,不敢瞒娘娘。”她仔细回想当时的人,那会儿光顾看热闹,却忘了延禧宫与翊坤宫的人都不好惹,别看二宫主位皆不在紫禁城内,论齐心,就没可挑剔的。

    皇后瞧都懒得瞧地上跪着的那二人,副总管就摇首笑呵呵,“奴才若没有记错,舍颜小主在东六宫的钟粹宫,姚佳小主则是西六宫的启祥宫。这一东一西,去慈宁宫问个安,都能遇到同样嚼一样舌根的奴才,也是够巧的了。都到了这时候,二位还想瞒什么呢。也罢,若是不愿意说,那就回宫去吧。”

    姚佳氏稀里糊涂,听卫公公说话时,她那神态也是做不了假的。从潜邸始,她与舍颜氏的交情说狼狈为奸是有些过了,可也是相交多年,从没有疑过她。可再傻,这会儿她也悟出今儿的事情和舍颜氏有关。她惊讶之余,却是跌坐在地上。再对上舍颜氏时,倒是如何也想不明白了。“到底是为什么?”

    被副总管似笑非笑而阴阴盯着瞧,舍颜氏跪还是跪着的,只是全身力气倒是被抽走一般,半句也讲不出来。卫公公见她如此,倒是清晰道,“蠢材。”他说完这二人,躬身对皇后道,“主子,宫中的规矩历来是从严的。从前您念着潜邸时的情分,事过一过二却不可过三。该下狠心的时候就不能手软了。”

    皇后想起皇上临走时道兆祥所的事情,再瞅瞅被舍颜氏牵连的姚佳氏,摇了摇头。“姚佳氏,你的事情,后面自有皇上的旨意给你。即日起,禁足启祥宫内。”挥手后,自有太监把姚佳氏领走。皇后只看着舍颜氏啧啧道,“以往有孙答应在,瞧不出你们什么。去了一个蠢的,却倒是把你显出来了。”

    皇后歪首看了小卫子一眼,副总管就快了一步,自有宫人堵了舍颜氏的嘴。皇后只道,“你与兆祥所那边的瓜葛,小卫子早就在你住处搜到了。你也不用急着叫屈,你干的事情,皇上都是知道的。眼下要怎么发落你,皇上早有旨意。到底是一条人命,比起你一直卖命的毅亲王,皇上倒是仁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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