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反正我明天不骑马
秦易沧虽然魂魄被召回体内,致命伤口愈合,但仍然身负重伤,甚至无法行走。
平顶山上的凤族都栖息梧桐,不过山腰有一座寝殿,唤名红尘宫,收留远道而来的行客。
秦易沧便暂住在那养伤。
风波已过,平顶山安然无事,边重华当即决定启程回京。
谁知林白鹄为难了。
他想留在平顶山照顾秦易沧,但是肩上的责任却告诉他,他应该随主。
边重华惊呆了。
扭头对病榻上的秦易沧说:“绝了,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要忠主,我可算明白你有多惨了,要是我家小公子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我肯定将他碎尸万段,埋进大荒深处。”
林白鹄:“……”
秦易沧有气无力地说:“你以为我不想?我那是打不过你。”
林白鹄:“……”
约定了等秦易沧身体痊愈几人再会面后,边重华立即动身前往京城。
而此时,京城,月明星稀,王爷府邸。
床榻上的祁辞轻蹙着眉头,睡得十分不安稳。
他又梦见了那名古怪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面容隐在黑暗中,轻轻笑着,笑得人发慌,他对祁辞说:“你想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
祁辞并不领情,十分警惕:“你是谁?为什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梦里。”
黑衣男子不答,隐进黑暗中,而后四周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祁辞发现自己在一处柳绿春烟、莺啼桃红的地方。
山色葱茏入胜境,空谷低回溪流声,而那清澈的溪流里,有一名面容清秀的八九岁少年。
祁辞愣住了,因为那少年的和年幼的他长相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少年头上有两只古怪的犄角,他卷起裤腿,踩着溪水的石头,紧闭双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忽然清澈的溪水腾空而起,形成了一个大水球。
那少年睁开眼,雀跃欢呼一声,水球蓦地砸落,溅了他一身水。
少年也不顾浑身湿透,摸了一把脸,几步跑上岸,不知往何处去。
祁辞连忙跟在他身后。
少年跑得急,不小心绊到一块石头,狠狠摔在地,他本就衣衫全湿,此时滚了一身泥,也拍不去。
少年也不觉得疼,爬起来,瘸拐两下,继续往前跑。
穿过密林,现一山谷。
山谷里有九处深潭,环绕在谷底,潭水清澈寒凉,不似人间之景。
少年跑到山谷,忽然被人扶住肩膀。
“你跑哪去了?怎么弄得一身泥?”是一朗目疏眉,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
“哥!我能驭水了!”少年额外兴奋。
青年伸手掐他的脸:“练了这么久,才会驭水,开心个什么劲?还把自己搞得这么脏。”
虽然青年嘴上凶巴巴的,却立刻念诀,少年身上的腾起水雾,衣服变得干燥,青年又伸手,动作轻柔地拍去少年身上的泥土。
少年被骂了以后有点沮丧,落寞地低下头。
青年心里咯噔一声,正想着要怎么圆场,又走来一男子。
那男子气质出尘,声音也极温柔:“小螭吻怎么了?怎么弄得这么脏?”
“七哥。”青年和少年一并唤道。
“没怎么,刚才不小心摔倒了。”少年道。
“笨。”青年话音刚落,被另一名男子一巴掌扇脑袋上。
“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哪处。”男子扇完青年,蹲下身,卷起少年的裤腿,见他膝盖一片血红。
“你怎么摔得这么严重啊!!”青年喊出声。
男子站起身,温柔地牵起少年的手:“走,我们去找五姐,讨些药。”
说着领着少年往山谷深处走去,青年匆匆跟上,扯了扯男子的衣服,压低声道:“欸,他会驭水了,七哥你夸夸他。”
男子无奈又好笑,转头夸了少年几句,少年顿时雀跃,青年见少年不再沮丧,嘴角也勾了起来。
这些悉数落进了祁辞眼底。
忽而有人在他耳边小小声说:“你真的不愿再想起他们了吗?”
祁辞猛地转头,却发觉身旁没人。
而场景随之发生了变化,黄沙迷眼,风卷扬尘,边重华手持锒光长剑站在他面前。
长剑贯穿了一个人的胸膛。
正是方才那名青年。
祁辞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然而他还没从梦中缓过神来,发现一件更惊悚的事。
他床榻前站着一个人。
祁辞想都没想,抡起瓷枕,狠狠地砸了过去。
那人牢牢地接住瓷枕,手指一捻,桌上的蜡烛立刻燃起,那人笑道:“小公子这么热情?我可招架不住。”
祁辞愣在原地。
边重华将瓷枕放回床头,侧身在床榻边坐下,柔声笑道:“是不是吵醒你了?怪我怪我,我就想来看看你,没想到会惊扰你。”
祁辞摇摇头:“没有惊扰,我是自己醒的,你刚回京城吗?”
边重华点点头。
“你的法力恢复了吗?”祁辞问道。
边重华再次点点头,伸手轻轻覆在祁辞手上,说:“小公子,有件事我得向你坦白,我不但恢复了法力,我还寻回了过去。”
祁辞一愣,瞪大眼睛,听边重华继续道:“也就是说,我记起了自己是谁,从何而来,还有曾经许许多多的事。”
“那那我们过去,真的认识吗?”祁辞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边重华点点头:“认识,不但认识,而且”
边重华突然停顿。
祁辞忍不住追问:“而且什么?”
边重华轻声笑着:“而且而且过去的我,就已爱慕上你,小公子,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祁辞面露惊讶,正要问什么,边重华俯身靠近,抬起他的下巴,落下温柔一吻:“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等明日有空,我再慢慢告诉你。”
祁辞点点头:“好。”
正好问问自己为什么会做刚才那古怪的噩梦。
“再睡一会吧,时辰尚早。”
说着边重华轻捻手指,桌上的烛火熄灭,屋子一瞬陷入黑暗中。
“好好歇息,我先回暗侍门了。”
边重华说着要走,祁辞连忙握住边重华的手腕,拉扯他:“回暗侍门做什么?在这歇息吧。”
边重华笑出声:“小公子,在你这我可歇息不了。”
“为什”祁辞刚吐出两个字,突然哽住,明白了边重华话里的意思。
祁辞拽着边重华沉默许久,突然轻声道。
“反正反正我明天不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