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不喜欢男人
三天后开完营销方案会议的简云深又接到了贺见涛的邀约。又是飙车。
他有点烦了。
他本以为之前陪贺见涛这个小屁孩玩了一趟,这货就能消停了,谁知道那次以后贺见涛开始频繁地约他。
简云深搞不清楚这孩子到底是多缺朋友,他没事儿干,没人陪着玩,但简云深现在可是忙到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三个用,一天过出28小时,哪有那么多美国时间带孩子。
他硬着头皮赴约了几次后,就开始拒绝贺见涛的邀约。能躲就躲,不能躲就装死,最后连电话都不接了。
然而,贺见涛用最出其不意的方式出现在了他公司。
“简总,有个小帅哥要见你,还带了一大束玫瑰。”
安歌说话时激动得要死要活,不知道的还以为花是送给她的。
“谁?”
“不认识,但很帅。”
简云深懒得理这个花痴,走了出去。只见贺见涛手里拿着一大捧玫瑰站在前台,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公司里的那些法国人倒是见过世面,都没啥反应,但中国人都沸腾了,尤其是那帮姑娘。
护肤品公司本来就是女的多,这帮女人私下早就讨论过——简总这种极品帅哥,她们自己是不觊觎的,太高不可攀。但简云深跟哪个女人谈恋爱她们都会嫉妒,她们最终希望简总能找个多金的大帅哥,共谱基情,她们就可以收获双倍快乐。
看着一脸春意盎然的贺见涛,简云深无奈了,妈的竟然被付哲奇那厮说中了,丫嘴开过光吧?
“深哥……”
贺见涛眼睛亮亮的,把花递给简云深。
简云深把花接过来随手丢给安歌,拎着贺见涛就出去了。
俩人在艺术区随便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户外咖啡馆,找了个位置坐下。
简云深给自己点了杯doubleespresso,他现在就靠□□续命了。贺见涛要了一杯mocha。
“你这是什么意思。”
简云深喝着跟药似的咖啡明知故问道。
但其实也不是明知故问,这也算是慕白后遗症吧。从慕白以后,他不但不自恋,而且任何人的肢体语言,动作和表情,对简云深来说都不再作为对其意图的有效参考。只要不用语言明确表达心意,哪怕对方举着钻戒单腿跪下,他都当作没事发生。
慕白害人不浅啊。
“我可以追你么?”
听到这句话,简云深简直无语了,他觉得这是一种很无耻试探,根本是在作弊。
真正的追求,被追求者是有“冷眼旁观”的特权的。在追求之前,追求者根本不知道得手几率,要付出时间精力金钱,各种花心思后才会知道结果。
而这种问题一问出口,就基本真相大白了——拒绝就是完全没好感,也不用追了;答应就变相说明有好感,才会愿意接受追求。这就是零成本试探成功。追都没这么快的。
当然,即便贺见涛不说话只行动来追求,简云深也不会接受,这人的每一步都踩在简云深的雷点上,准得很。简云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烦一个人了。
“我不喜欢你。”
简云深毫无意外地拒绝了他。
“所以我才追你啊。”
“我不喜欢男人。”
简云深觉得自己是真的不喜欢男人的,至少除了慕白他是不喜欢男人的。这句话他是说得理直气壮。
“哦?是么?”
贺见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小子是不是知道什么?简云深有点忐忑。
“是。我不喜欢男人。”
简云深也不知道在强调给贺见涛听还是在强调给自己听。
“但你会喜欢我的。”
靓仔,你的自信哪家批发市场进的货啊?简云深在心里呐喊。
“不,我不会。”
简云深不是说大话,就算他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贺见涛这一型,他连对白幼瘦的女人都毫无兴趣,更何况男人。他天生喜欢充满力量感的人群,喜欢强者,无论男女。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还真是句实话,而且人家还不喜欢他。
“你们结婚了么?”
“没有。”
“那就不妨碍我追你。”
“……”
这个对话太荒唐了,荒唐到简云深简直有点怀念慕白那siri般的语言逻辑了。
“你大哥知道你要追我的事么?”
简云深使出了杀手锏。
“跟他有什么关系?”
贺见涛之前自信逼人的眼神中终于闪出一丝慌乱。
简云深心想,你这小子不地道啊,给你买跑车就大哥长大哥短,怎么这会儿就跟他没关系了?
杀手锏虽然奏效了,但也没什么卵用,毕竟简云深也不能打电话跟贺见鸥告状。
他原本是想利用贺家兄弟实现他对贝佳的计划,但前提只是有私交,可以相互利用,共同谋财。他对跟贺见涛关系的设想完全不包括男男关系这个可能性。
现在他清楚得很,自己已经明确拒绝了贺见涛,无论之后贺见涛继续纠缠,还是老死不相往来,这个棋子都已经废了。
计划跟不上变化啊!
正在他不知道怎么结束这段对话时,那个曾经拯救他于水火两次的美女艺术家司晨同志正扛着一个铁皮人型模特,从旁边气喘吁吁地路过。
司晨今天没穿成个网红,而是一身脏兮兮的工装,她把头发用一根带锈的长钉作簪随意挽在脑后,又飒又美,终于有点美女艺术家的意思了。
简云深根本没质疑司晨为什么会出现,司晨的工作室就在咖啡馆旁边,在这里出现天经地义。
但她这个时候出现,简直就是天降神兵,必须用起来。
而且他跟司晨毕竟是搂着上过报纸的,也算是官方cp了,拿来当挡箭牌丝毫不突兀。见报那天,付哲奇还问了他很久和司晨的关系。
简云深起身迅速走上前去,帮司晨抬起了模特,并对着司晨疯狂使眼色,同时用眼神瞟了一眼身后的贺见涛,然后低声对司晨快速说:
“救我。”
然后转换音量,用确保贺见涛能听到的音量大声说:
“你怎么一个人搬了?”
司晨是个人精,见状顿时把情况猜测了个大概。
“让你帮我,你说忙,我只能自己搬咯。”
司晨戏真好,埋怨中还带着一丝娇嗔。
“这位是?”
司晨转身就把话题丢向贺见涛。
“这是贺见涛,一个小朋友。”
简云深介绍完,转过头对贺见涛说: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她叫司晨。”
简云深不敢直接说“女朋友”,他觉得用这种称谓还是要谨慎的,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方,万一对方不是单身,岂不是给人添麻烦。于是选了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说法,反正只要贺见涛明白他在说什么就行了。
贺见涛看到司晨,脸一下子沉了,毫无城府地把情绪全部写在了脸上。
“我要帮她搬东西,先走了,改天再聊。”
简云深也顾虑不到这个弃子的心情了,把模特扛在肩上,拉着司晨,疾步而去,画面诡异又滑稽。
简云深把模特扛到司晨的工作室时已经是一身大汗了,司晨递给他一瓶水,满脸都是带着八卦的坏笑,让他忽然想到那天司晨追问夏赤取消婚约的表情,一模一样。
简云深接过水,拧开就灌,一口气喝掉半瓶后,喘匀了气,举起水瓶,对司晨表示谢意。
“谢谢啊,刚才。”
“不客气,你也帮我搬东西了,扯平了。”
司晨这个女人,自来熟又泼辣,也不爱装,非常好接触。
简云深在司晨的工作室里逛了一圈,觉得很符合自己的审美。
“你这地儿不错啊!”
挑高的空间,纯钢结构的夹层上是书房画室和会客厅,下面是工作间,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摆着各种电工具和手工工具,工作台旁边甚至还有一台木工雕刻机。
“一般人都觉得我这里就是个工厂车间,只有你觉得不错。”
司晨拔掉已经乱掉的发髻里的钉子,在地上捡了根皮筋把头发重新扎了个丸子在头顶。
“我喜欢机械,工业感,蒸汽朋克,也喜欢精密仪器。”
说这些时,简云深眼里有光。
司晨还挺诧异,眼前这个衣冠楚楚光鲜得像画的家伙,怎么看都跟他形容的关键词不一样。
“我就喜欢废土和末世,寸草不生那种。”
“那咱俩合起来不就是一部《madmax》。”
司晨一听,觉得还挺有道理,哈哈大笑起来。
“你的喜好跟你的作品南辕北辙啊。”
简云深想到她环保主题的作品《包装》。
“你喜欢机械还不是在卖面膜。”
司晨翻他白眼。
其实bio-x还真没面膜,她这么一说,反而让简云深有意跟总部提议一下,研发点面膜出来。
俩人打完嘴炮,司晨把模特安顿好,从柜子各式各样的烈酒里拎出半瓶tequila,又翻出两个酒盅,给简云深倒了一杯酒,然后瞬间进入了她最喜欢的环节——八卦。
“你是在搞基?”
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我是被基搞。”
简云深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你是下面那个?”
司晨这逻辑拐弯拐得也是神了。
“我的意思是,他是基,他想搞我,我不同意。”
说到这个,简云深烦得不行。
“他长得挺不错,可以搞一搞的。”
司晨回忆着贺见涛的样子,很中肯地给了个建议。
“我不喜欢男人。”
长得不错我就要搞,我得忙成什么样?简云深心里暗自吐槽。
“骗谁啊?不真诚。”
司晨不乐意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弯的?”
简云深也不乐意了,我他妈的就只弯过一回,直回来不行啊?基海无边回头是直不行啊?还不允许人销号重练了?
在慕白之前,他的确从来没被人质疑过是gay,在慕白之后,世界怎么忽然就变了?
“凭我啊。”
司晨信誓旦旦。
“什么意思?”
简云深一头雾水。
“对我没兴趣的男人,必然是gay!”
司晨满脸笃定,十分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