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总管一脸为难，那贵人只说，若是表小姐不愿前来，可明示表小姐他姓叶，还正是这口字叶，可没说可以具实相告于郡主呀。
可郡主这般问了，他斗胆：“正是。”
郁氏生疑，伯母又是知道了些什么？再看向楚曦念，见她带笑眼里竟然还生了些许期许之色。她不由更慌了。
不，绝不可让她去。
“回去告诉兄长，今日团圆饭。就是再尊贵的贵客，也不可这般无礼。”郁氏一口回绝。
总管知晓郁氏会这般说话，大小姐年轻时候的性子比现在还要的强势，做事向来说一不二。一旦决定的事，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
还是成婚之后做了娘才收敛不少。老爷也是知晓大小姐定会这般，来得时候还特意交代。
不要与大小姐冲撞，直接问问表小姐的意思：“那…表小姐…”表小姐性子软，他盯着她瞧，想她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楚曦念心里欢喜，她是想见的，只是没想到这次他这般胆大，前世灵山寺一见之后陛下可没这般唐突的行径，在她记忆里还需好些日子才在谪仙楼再次碰面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知道如何回话才好。
忍着心中澎湃：“女儿觉得…还是听祖母的意思。”看向楚老夫人。
总管见着这问题抛来抛去，有些着了急。那府上的贵人可等着呢。
楚老夫人左思右想，若不去是要博了贵人的面子，一想她如今刚刚复的郡主之名和父亲的爵位迁葬之事，也是实在说不过去。
可若去了这意思就不大一样了，这不就是默许了吗？这皇帝虽然年轻，可这心思却不简单。处事先礼后兵，咬着人痛点一击命中。
她仔细瞧着楚曦念，这孩子还单纯着呢。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头豺狼给盯上了，心想若是瞧上楚飞玥她也不这般为难，不由余光瞥见楚飞玥。还是罢了，这皇帝的眼光倒是毒辣。
总管等着心慌，这再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壮个胆又问楚曦念：“表小姐您说这？”
楚曦念瞧着也差不多时候，半推半就：“还是不让祖母为难了，孙女还是去去就回罢。许是舅父真有什么急事同我说。”说完就起身，其实她也是有些心急。
“既然如此，快些去了回来，别耽搁了。”楚老夫人也无奈了，既然大丫头自己做了决定。她也只能糊涂糊涂过了。
郁氏知道在阻止也是于事无补，命着总管：“今夜亥时前必须安然将曦儿送回。”
总管连连点头，疏于行礼。见着表小姐已经动身。片刻不敢耽误作请让其先行。
见她背影离去，楚飞玥斜眼面色一沉，那个姓叶的不就是灵山寺那位公子吗？贵客？
“叶？夜？”她小声嘀咕，不敢让旁人听去，一手突的紧握桌沿，强压着心头震撼之感，忍着不显惊慌之色。
大晋皇姓—夜
那惊为天人的公子，那般强烈的震慑力。若不是天上人，便是着世间最尊贵的人了。
她这个姐姐果然是好命的。不过也好，这样徐家哥哥就是自己的了。
楚曦念一走，楚宏博心里寻思许久。到嘴边的话一次又一次的咽下去，最后苏姨娘投来祈求的目光。
她在想想自己心爱的女儿，在勉强开口他也要把话说出去：“娘，有件事想和您相商。”
“何事？”漫不经心的回答，她心里还在想着大丫头这事。
楚宏博见她面色平静，说话也平和。理了理心中的话：“儿子想把玥儿过继到阿、阿如名下。”
实在太久没听他这么称呼了，郁氏有些吃惊又听着不大适应，躲避了他投来的眼光。
楚老夫人邹眉：“为何突然生了这想法？”
楚宏博回答不上来，支支吾吾半天，前些日子苏姨娘在他跟前念到，说玥儿是庶出定是无缘承郡主之名，若是能过继给阿如有了嫡出的名义，将来也是能够承得上。江都郡王得爵位只能一个，可皇上也没说只能承一个郡主啊。
他想，若是有个郡主的身份。玥儿将来的婚事也能有好指望，就更不至于只能给人做妾了。
郁氏出声：“苏姨娘健在，有娘养的，过继到我名下算什么意思？”
苏姨娘本想开口，听了这话堵了心，郁氏有时候说话就是这样霸道挫人心窝子。这话说的，不就是要她死了才能过继。
“倒是。”楚老夫人也觉得既是，她知道楚宏博是什么心思，是想要给二丫头抬身份。其实大可不必，二丫头若是本分，她自然也会好好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她本就对这个儿子心生不满，他做事实在是太名目了，不求他一碗水端平，但是也不能偏心到这种程度，虽说大丫头不是…罢了罢了，到底她这个做娘的也亏欠他一次。
“娘，儿子无能。但做爹的也是希望玥儿能好。”
楚老夫人无奈一叹，知道他碌碌无为，又一副不争气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又有些心疼，他本就不是快好料子，要不是楚家迫不得已需要他担下重担，或许他可以平平静静就这样老实本分的倒也快活的过一生。也不至于这般一副抬不起头的模样。
“往后在议罢，”
见楚老夫人说了话，楚宏博不敢紧逼，至少这话看来还是有回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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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临近皇宫，出门时候回了院里取了东西又耽误了些时候，近戌时才到的。春夕夏诗陪同，下了车，春夕立刻就给楚曦念披上斗篷，夜里寒凉，又有小日子在身上，今日觉得特别冷，手心手背都是凉飕飕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匾额上金刻大将军府，正门连着两侧门，六盏红灯笼。外头少有积雪，还夹着炮竹碎屑一片红白甚是好看。
门外以有一人候着许久，见着她下了马车，正好朝着她温笑。
站稳一处，楚曦念瞧了许久。
他一身白玉夹杂浅墨扎染交领襦，腰封衔接蔽膝深处藏着一把软剑。两手束着黑皮护腕轻便自如，顶上横簪绾发；君子风仪。两侧丝发掩颞颥，两缕丝带伴清风；丰神俊逸。
她认出来了，这是大表兄长——郁长骕
楚曦念向踏步走去，见他移步相迎：“大表兄。”
见她唤自己，笑意更浓：“曦儿还记得表兄长啊。”
她少时，他便随父亲去了边塞，在当归来的时候，丫头都大了。出落聘婷怪不得惹人眼红。
近些看，兄长依旧是肤白，气质本就儒雅；一点也不像个武将。不过边塞这些年，兄长瞧着倒是结实健壮不少。
“怎会不记得表兄长，倒是不见二表兄长了。”左右一瞧，应当还有一个人的，她纳闷。
儿时来将军府，从来都是兄长二人迎接，今日少了一个人倒是不大适应。
见她认真寻人模样，不由好笑：“怎么？大表兄长一个人迎你还不够？”
顿感面热，羞涩几许：“自然是够的。”
总管方才先入内禀告，此时候又匆匆赶了出来：“大少爷，贵人催得紧了。”
郁长骕顿时没了笑意，那贵人自然不敢怠慢。只是今日这位贵人的行径他不敢苟同，更不敢质疑。沉下脸，又多了几分担忧的看着楚曦念。
楚曦念有些紧张，又暗自窃喜：“贵人怠慢不得，表兄长我们还是快些入内罢。”
被这么一提醒，郁长骕收回目光，表妹才思敏捷。定是晓得，今日她愿赴此行，等同于给了一个答案。只是，他不确信表妹是真愿意入宫…
表妹可是已经清楚明确的知晓这位贵人是何许人也？
抵达膳厅，两扇门缓缓打开。
夜璟崶位于主位正对厅门，那曼妙佳人缓缓入内；沾了风雪，头上珠饰染霜花。杏眸含羞，小脸细白剔透。
风入，犹似仙子落凡尘。
郁大将军起身，迈步：“曦儿。”他唤她，眉头不由紧锁。
她本不该来，可今日陛下突然造访，与他点了哑谜，他本想装糊涂了事，哪料得陛下后手直接点明。不得已之下只好命人去请，本不想她来，哪知陛下早已与她相识。
毫无破解之法，想来曦儿也是无法，许也是不愿他这个做舅父的为难。
福祸相连，若曦儿当真入宫，只怕阿如宁死都不会从的。
“都退下罢。”手上扇子敲打了两下桌沿，盯着她，见她低头一眼都不瞧自己。
郁大将军无奈左右摆手，命人都退下。走时掩门，留下二人在内。
圆桌上，十数道佳肴，还有两壶美酒。碗筷几副，楚曦念不敢抬头，就观摩起了桌上的菜式。
少顷，那头发出掀开扇子的声音。楚曦念忍不住小心抬眼，见他一点一点的将扇子的正面朝她打开。
不时一副青蓝山水画尽显栩栩如生，还有三行小字，隔着些距离，但是她晓得头两行是自己写的，第三行应是他添的。
她咬下唇，忍着羞笑侧过身子，双眸如载星辰，险些忍不住娇嗔唤一声‘陛下’
看不起她的面容，只够巧见她侧脸泛起微红，夜璟崶忍不住起身，原地徘徊片刻，沿桌绕了半圈到她面前。
起唇：“屋内早已烧了地龙，卸下暖具，免得闷坏了。”他伸手触碰她胸前丝带。
突然靠近，楚曦念下意识伸手轻推躲避。对上他的目光实在羞涩万分侧首躲避。方才她是没想着躲的，只是不知怎的。
见她排斥，夜璟崶心一凉，只敢靠近一小步。“吓到你了？”他本就高出她许多，健壮的身体都够包裹住她。
他一靠近，就将她的影子都湮灭了。
脑袋瓜子忽觉得沉，只敢小心晃了晃。
夜璟崶心想，看来还是太过心急了，太快表露了身份。她还不知世故，铁定是要吓坏的。
楚曦念哪里是吓坏，只是一时羞涩难担。心想着贴近，可又觉得不大好，虽说前世早就行了不少的肌肤之亲。
可是毕竟这一世她连名分都还没有。明明已经是做了一世夫妻，可见他任是怦然，还似少女怀春一般。
楚曦念自己伸手扯了系带，将斗篷脱下
夜璟崶伸手示意她给自己就好，接过，他不敢贸然在触碰她。
方才，碰触她指尖冰凉，来时定是着了凉。
他安放斗篷，拿起酒壶取了干净的杯子斟上。缓慢的递给她“热酒暖身。”
本想去接，可心下一想，抬了眼瞧他：“我这几日、不宜饮酒的。”往日她说话温柔而清淡，今日同他说话，都软绵绵的格外惹人怜。
夜璟崶下意识就明白过来，收回手，几分羞矣。而后自己抬首一饮而尽，余光还是不移的落在她身上。
“我是知道的，你不要为难了舅父。”她开口，她知他所为，只是不想他太为难舅父，免得在舅父心里对他有了别的看法。
夜璟崶‘呲’的失笑，见她终于敢瞧着自己，甚喜：“姑娘是知道了什么？”他两眼紧盯，为了贴近些她，还低下了头。
脸颊更烫了，这回没有躲：“也不是都知道的。”
“哦？”眼里笑意更浓。
自然是什么都知道的，楚曦念羞笑：“娘亲要我亥时就得回去的。”抿了下唇，露着几丝不舍。
夜璟崶失神半刻，没有捕捉到她的不舍。心下一算，距离亥时不远了呢。
“你可是要及笄了？”他试探问着，他倒是还不知她八字几许。可她已有小日子了，是大姑娘了，应当是要快及笄了。
“还有些时日。不过，也快了。”后半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他听的。
“你娘亲可有为你提好了字？”他急切的又问。
“还未。”她回得也快。
他了然一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