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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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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撕拉。

    易拉罐被打开,一罐冒着泡的七喜被递到面前。

    林嘉裕坐在巷弄的台阶上,米色毛衣外头披着白墨亭给的外套。白墨亭不怕冷,他整个人就冷得像块冰,只着衬衣站在灌着风的巷弄里,却连眉毛都不抖一下。

    “这么久不见,”林嘉裕伸手去接,易拉罐冰冰凉凉的,捏到掌心里有些扎手,“难为你还记得我爱喝七喜。”

    “只是半年没见。”冷风呼呼刮过,带起了耳边细碎的发丝。白墨亭背抵白墙喝着咖啡,一手揣进了兜里,“我记性还不至于差成某人那样。”

    林嘉裕低下头笑,“你还在生我气呢。”

    “气你什么?”

    “气我半年不主动联系你。”

    白墨亭不咸不淡地撇来一眼。

    林嘉裕就又开始笑,“你也知道我之前的事,这半年我一个人拍着毕设,去散了散心,谁也没联系。”

    巷子外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汽车鸣笛的声音、行人嘈杂的话语,还有车辆碾过并未干涸的雪水时溅起的哗啦水声,都在耳旁被无限清晰地放大了。

    眼前很静,巷弄里徘徊着浅浅微光,白墨亭的眸色更加冷清,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很久没有回答。忽然他眼皮轻轻抬了一下,眼尾那层薄薄的褶便随之一并抬了起来。

    “值得吗?”白墨亭说。

    “你指哪方面?”林嘉裕这句话问得格外认真,似乎真的很想知道白墨亭心中所想,心中所念,想明白想了解想去解除疑惑的到底是什么。

    他漆黑的瞳仁微微曳动,攥着那罐七喜,眸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白墨亭。

    白墨亭没看他,喝完咖啡将盒子撇掉了,扬着头微微阖了会儿眼没说话。半晌,喉结轻微地滑动了一下,淡淡道:“池明宴。我刚问了一下,同事说,他就是店长的亲戚,暂管dn的代理店长。今天我去没多久,他一直在里间,我没看到。”

    “以后dn,”白墨亭摘下右手腕上代表店员身份的手环,冷静地往垃圾桶一扔,“不用去了。”

    “啊。”林嘉裕动了动唇,随后又是恍悟的一声“啊”。

    “值不值得,谁知道呢。”他还在笑,打今日见到白墨亭起似乎就没停过,好像一晃眼在他哥的宠溺下真的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想笑就笑的男孩子,“不过嘛,都过去了。”

    “话说回来,”林嘉裕抿了一口,汽水甜津津的味道混入口腔,他满足地眯着眼,心情也愉悦起来,“哥在这半年里,有没有谈个女朋友什么的,或者对哪个女孩子有好感?”

    “没有。”白墨亭答得毫不犹豫,说完似乎觉得过于仓促了,又不咸不淡地补充了句,“暂时没有。”

    “是吗?”林嘉裕轻轻勾着唇角,失落地说,“真是可惜。”

    他举着七喜,半弯着月牙儿般的眼,遥遥冲白墨亭做了个举杯的动作。此刻这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十分澄澈,所有的情绪干净透明到连天空都明晃晃地映入眼中。林嘉裕收手仰头,喝完汽水后,像只偷腥的猫般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唇,说道:“哥,我们好久没一起撸串了,要不要去吃?”

    “大白天的?”白墨亭似乎不意他会突然蹦出句这个,蹙了蹙眉,但紧接着问,“去哪里吃?”

    林嘉裕唇边延出温柔而清爽的笑意,他紧了紧肩上的黑外披,轻轻地说:“……哪里都行。”

    他俩小时候就总是勾肩搭背地一起出去浪。

    打从初中那会儿,林嘉裕转学搬到白墨亭隔壁的时候开始,俩人就总能凑巧不巧地碰见,毕竟说白了就是隔壁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同班前后桌,一天里上学放学的,想不见都难。

    林嘉裕初中时才十几岁啊,有个能为了他怼天怼地的亲哥,有对儿恨不得能把自己宠到天上去的父母,再加上皮相生得好,一个班里有半个班女生暗恋他已是常态。少女心事总是诗,小女生们表达好感的方法很单纯,就是围着林嘉裕打转。这一转,就把林嘉裕给转飘了,加之性格温柔有求必应,有一段时间还当过中央空调而不自知呢。

    即便后来初二跟着父亲的工作岗位调度转学到了京溪,搬到了白墨亭家边上,也总是不乏春心萌动的“追求者”。

    在林嘉裕以为小日子会一直这样有滋有味众星捧月地过下去时,他撞见了白墨亭。

    林嘉裕虽然精致,但其实在他俩都还小的时候,属白墨亭总体看要更加加分一些,他皮薄骨锋,年纪不大,浑身上下的清傲气质却已经凸显出来了。那时候流行什么霸道总裁冷酷美男,他小小年纪,个头蹿得快,又不爱说话,看人的时候因身高优势得天独厚,眼皮总是冷冷清清地垂着,好像即便在酷暑中被那双惊艳的鸽灰眼瞳轻描淡写扫上那么一下,整个人也都会冰凌凌地打上个寒噤似的。

    小女生把这些当作一秒心动,林嘉裕却把这个当成了——棋逢对手。

    某天放学,白墨亭骑单车路过他家楼下,一拐弯便要回到自己家院里时,林嘉裕忽然从自家栅栏后头冒出来,一手扣着单肩包背带拦在他面前。

    “……”

    白墨亭惊险刹车,握着车把的手都在抖,缓过劲儿时,看着林嘉裕的目光便愈发不善。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此刻拦在他面前一腔孤勇的林嘉裕,恐怕早已烂在地里尸骨无存。

    “白墨亭?”林嘉裕却丝毫不怕他这副“神挡杀神”的模样,在脑海中努力辨认着,操着一口稚嫩却好听的变声期少年音说,“你好,我是林嘉裕,是你的邻居。你可以叫我阿裕,或者小裕。”

    白墨亭没理他。

    他单脚踩着蹬,瘦高瘦高的身子挺得笔直,暖橘色夕阳投显上他利落清晰的轮廓,在单车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不说话?”林嘉裕一偏头,觉得此法不通。这人油盐不进,瞧着又一副鬼上身的迟钝模样,看来不来点烈的,是彻底制服不了他了。

    于是他身子前倾,也抓在了白墨亭的单车车把上,肌肤相触,白墨亭冷得像冰,他热得像火。

    白墨亭比他高小半个头,他稍稍仰起脸,脸上沐浴着夕阳浅橘色的光,尖瘦的下巴却因被白墨亭遮挡住光线,埋进了他下方深邃的阴影里。

    那天的光打在他脸上极为好看,肤白胜雪,目逾千星。

    林嘉裕唇角微挑,胜券在握地说:“谈谈?”

    “哥。”林嘉裕吃了串,喝了点小酒,眼尾愈发地红了。

    他微仰着脖颈靠在沙发上,喉结在颈间轻轻地滑动,伸手将毛衣领口往下扯了扯,锁骨处不断被摩擦的地方已经红了一片。

    白墨亭看过来。

    几乎在林嘉裕要伸手去挠的一瞬间,俯身过来锁住了他的手腕。

    白墨亭目光扫过他白里透红的锁骨处肌肤,几乎一触即收,“从小就穿不了劣质的毛衣,这一天下来,你怎么忍的?”

    “哥……”林嘉裕睫毛颤抖,抬手抓住他微晃的袖口,哑声问,“这几年里,你怎么忍的?”

    时间很快便到了晚上,他与白墨亭吃了串,聊了会儿过往,然后告了别。接起程响的电话时,叫了个车,准备去往“缪斯”酒吧。

    “哥们多久到啊?该安排的我可都安排好了。”程响那头的声音听着纷乱,似乎已经到地方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是那东风吗?”林嘉裕轻轻笑着,望了眼窗外瞬息而过的夜景,“快了。”

    “卧槽阿裕,中邪了?”程响夸张地吼了一嗓子,“今天心情那么好?上来就跟哥们我笑。”

    “啊。”林嘉裕收敛了唇边弯出的弧,明知故问道,“有吗?”

    林嘉裕梅开二度,喝过了酒还往缪斯跑。

    虽然他酒量不咋地,但好在喝的不多,眼神较之以往依然清澈干净,笑意也温柔得恰到好处,旁人若是看见,除了会问他眼睛怎么有些红了,其他的倒也瞧不出会有什么不对劲。

    他下了车,四平八稳地跟随服务员找到了程响定的包间,在屈起手指,将要敲门的那一晌,忽然“咔哒”一声,隔壁包间的门先开了。

    林嘉裕似有所感,微微偏着头看过去。

    包间内吵嚷的人声纷至沓来,一只瘦白的手按着门把伸出来,紧接着是那个人,蓬松的栗色发丝遮住了他狭长双眼,只露出一截白皙挺翘的鼻梁。他薄润的嘴唇微微下抿,脸色比往常还要冷上一些,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空闲的手五指修长,食指与中指间夹了一枚烟,池明宴稍稍低头抿了一口,再抬起时,隔着迷离的朦胧烟雾,那双寡淡的浅棕瞳仁微微一动,就看了过来。

    人们都说冤家路窄,林嘉裕却觉得,这就刚刚好。

    池明宴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了他许久,只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浅棕的瞳孔中仍流转着林嘉裕熟悉的风流多情,只是此刻兴许醉意上涌,看过来的目色里,含了些迷离。

    池明宴远远眺着他,反手拉上门,将喧嚣的吵嚷都遗留在了身后,忽然身子一倒,懒懒地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朝他轻佻地笑了笑:“我听说林嘉裕的这双眼睛是造物主的倾心之作,今天再一瞧,好像也就这样。”

    林嘉裕并不着急,甚至毫无波动,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眼梢轻轻弯着,礼貌而疏离地冲他点头致意。随后放弃了敲门,手直接伸向包间的把手,打算直接开门进去。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池明宴端详着他,头一偏,呵出一口白雾,“半年不见,你倒没怎么变。”

    眼看着被缠住了,一时半刻进不去包间,林嘉裕也并不恼。他牵起唇角,漾开丝笑,说:“你也是。”

    池明宴与他那样相熟,一眼就看出笑是敷衍,话也是不得不说所以慢吞吞憋出来的。

    “别刻意装这么冷淡。”池明宴掸了掸烟,在白雾尽头笑得恣意悠然,“是我想多了,还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本以为你见到我,会红着眼睛扑过来抱我求我别走呢。”

    林嘉裕是真笑了,肩膀颤了两下,眼睫都在抖。他再不说话,眼神轻蔑地扫过池明宴,扶在门把的手稍稍使力,便要推门进去。

    不知是不是这眼神激怒了谁。

    池明宴脑中一荡,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冲上前去把林嘉裕扑在墙壁,整个人压在他前方,钳着他手腕,咬牙切齿,字字珠玑地说:“别装了林嘉裕,你就是恨我,就是爱我。你回南城就是为了我,为了偶遇我,不管是dn还是这里,你就是贱,就是看不到我所以拼命想。”

    未灭的烟头冒着火星,惨淡地跌在地上。

    昏黄灯光扑在他们身上,林嘉裕低着头,面庞隐在发丝下,隐晦不清。

    “想创造机会见到我,想让我重新接纳你,想让我像以前一样对你敞开心扉。”池明宴不知想到什么,眉头忽然紧紧地拧了起来,他的眼中情绪纠葛纷杂而糜烂,好似有无穷无尽汹涌的惊涛骇浪动荡在他瞳孔,“林嘉裕,你认命吧。我池明宴,早就不要你了。就算你是为我回来,为我……”

    “先不说你什么时候对我敞开过心扉……”他的话被轻轻打断,林嘉裕眼睫微抬,极淡极冷地看了过来。偏生语意温柔,轻视而从容,“你真以为……”

    你真以为,我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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