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测灵
问真路。
今日是九灵宗十年一次的新弟子考核大会，不拘年龄、种族、修为皆可参加。当然，要提前在报名点报名拿到备选玉牌才可以。
备选玉牌的作用主要是为了用来劝退一些无灵根资质修行的普通人，以及阻止恶意破坏考核的人出现，至于监测备选弟子行为轨迹、可以凭备选玉牌求救、储存学分之类的都是附加功能罢了。
报名点前向北，排了十二列长队。备选弟子们占了大路，为了不扰乱队列，从月眠园方向赶来的备选们从长廊下穿过去排队。
至于想要插队的，倒是有个凭借家世威胁前面备选弟子的，还没等他站在前面的位置，就已经被一旁监考的正式弟子带走了。
你问带去哪？当然是带去作废备选玉牌，取消考核资格了。
对备选弟子而言，今日从踏上问真路开始考核就已经开始了。
也就是有人被带走，众备选们才发现早有九灵宗的正式弟子待在两旁的建筑上面，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只是之前，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忽略了向上看一看。
“老大，报名的时候不是都测过灵根了吗？为什么今天还要再测一次？”人群中元烈小声地对顾墨安问道。
“可能是怕中间等候考核期间有人的灵根发生变化吧，大宗门总是谨慎些的。”顾墨安随口答道，玉质的耳珰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晃来晃去，她摸了摸耳珰，在人群中漫不经心的张望着。
她之前听人说过，灵根的存在基本上是生来就确定的，大多数人一生中灵根的存在都不会发生改变。
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像俗世中有人意外变成傻子，也有天生痴儿意外正常，普通人可能会因为不同的际遇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大部分人生来一眼就可望到头，但是意外总是会站在岔路口等人选择。
灵根的存在比人的际遇稳定多了，不过修真界嘛，有些改变手段不足为奇。洗灵草、壮灵液之类，难得是难得了些，对拥有家世、权势、钱势以及手段的人来说，也只是费些功夫罢了。
也有些人，强行逆天改命，抢掠他人的灵根通过特殊手段植在自己体内，妄图以此改变自己修行资质。这种人，一旦被发现，将会被剥夺灵根，废除修为，处以极刑。
进入报名点测灵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临到顾墨安面前了。
前面进去的人只见进去，却一直不见出来。这让顾墨安原本被打消的疑虑又升起来了，她想着九灵宗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应该也不会对他们这些修为末流的区区备选有所图谋。但她又想到这些年流浪过来，道貌岸然的门派和修士见得也不少。
顾墨安前面的人已经进入报名点了，按照速度，不用片刻就是她了。
顾墨安侧身对着身后的元烈低声道，“我一会先进去，见机行事，要是有不对，我们城外标记点会合。”
元烈知道她想起之前他们被一个所谓正道的小门派捉去的事情了，当下点点头叮嘱她万事小心。
和顾墨安一同排在最前面的另外十一人完全没有她的担忧，都在期待着一会的测试结果。
顾墨安和另外十一人一起进入报名点，报名点和之前他们报名的时候大相径庭，宽阔的大殿内，有十二扇门，门前各自坐着一位九灵宗弟子，身前摆着桌案，在记录什么。
负责引导的师兄师姐让他们按着顺序分别走入门内。
顾墨安走到门前，门前的师姐询问她的名字。
“名字？”
“顾墨安。”
“备选玉牌给我一下。”
顾墨安将手中紧捏着的玉牌交给师姐。
师姐接过玉牌，指尖的灵力顺着特定的纹路游走一圈，确认身份无误后又交还给顾墨安，在桌案的卷轴上记下她的名字。
“进入之后站在阵法中间即可，有什么变化也不要害怕，会有长老看着。”
顾墨安穿过荡漾水波纹路的屏障，映入眼帘的是白石地面上刻画着的巨大的八卦阵法，抬眼向上看则是垂悬的星云。
站在阵法中间，顾墨安感觉自己也就是一呼一吸的时间，之后便是灼人的热意，脚下的阵法燃起火焰，火焰大概腾起到顾墨安腰间便不再继续向上，有火舌舔舐上顾墨安的裙身，被火焰灼烧的痛意让她想要逃离阵法，却怎么也无法离开阵法的范围。
她运转起自己的灵力想要控制阵法中的火焰，然而火焰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完全不理会她。
顾墨安狼狈的在阵法中做无用功，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烧死，准备对着九灵宗破口大骂时，火焰消失了。她的衣裙没有一丝损坏，只有皮肤残存的痛意和额头的汗水。
“幻觉吗？”
顾墨安低头望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喃喃自语。
“备选弟子顾墨安，炼器八层，根骨十六，单灵根，火系，灵根乙上，具有攻击性，疑似服用壮灵液让灵根成长，有强行拓宽经脉痕迹。同根而生，截取生机，自省改之，不招灭亡。”男声不带任何感情的念出测灵给出的结果。
“灵根修行难度：乙下。”
“骨脉修行资质：丙上”
“灵资综合评价：乙下。”
“备选弟子顾墨安，可前往花木林准备明日笔试。”
男声落下，顾墨安被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前几步，离开了测灵的法阵，还不及等她反应，就被另一个传送的阵法送去了花木林。
下一个就是元烈，他并不怎么紧张，九灵宗是真正的名门正派，是那种吃了亏都要和血咽下，面上还要是与人和善的笑脸。这种仙门，虽然对外憋屈了点，不过肯定不会亏待自己弟子，正好够他和顾墨安躲两年专心修炼。
至于那个见鬼的任务，只要他和老大小心一些，不被九灵宗的人发现，真出事了也跟他们无关。
“备选弟子元烈，筑基后期，根骨二十四，单灵根，金系，灵根乙中。曾用丹药提升修为，服用缩骨丹缩骨十年。戒骄戒躁，戒贪戒嗔，因果循环，自有定数。”
“灵根修行难度：乙中。”
“骨脉修行资质：乙下”
“灵资综合评价：乙下。”
元烈离开测灵法阵被送往花木林时黑着脸，不太高兴。
等他在人群中找到顾墨安的身影，立马跑上前，“老大老大，你测灵是什么结果？”
顾墨安转过头，回答他，“乙下。”
元烈嘟着嘴不太高兴，“什么嘛，我们明明都是单灵根，怎么都才乙下？”
“你也乙下？”顾墨安惊讶道，她模糊记得自己的灵根在她小时候确实是不怎么好，后来不知怎么的灵根发生变化，她的资质才在族中弟子中脱颖而出，只是后来灵根又发生变化，极不稳定。她本以为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评价才会极低，可是为什么从来都是单灵根，资质出众的元烈也会是乙下？
元烈皱着眉，少年老成，“我记得灵根评级之后好像还有几句评语，但是现在根本想不起来……”他有些不确定，又感觉关于评语的部分是自己的幻觉。
“我倒是还能想起来零星几字，却难以拼凑成完整的话语，云里雾里，无法揣测。”
“不用担心，测灵的评语你们想要知道的话，可以在考核大会结束后去报名点领取。”站在一旁的备选弟子听到他们的对话，友善的向他们搭话，并指了指他们身后，“那边有九灵宗安排解惑的正式弟子，你们还可以过去了解一下关于明日的考核。”
“多谢。”
顾墨安道过谢，和元烈一起过去正式弟子的所在。她被传送过来的时候倒是看到了身前几步有人围着正式弟子在说什么，她还以为是和测灵排队时的正式弟子一样在观察他们这群备选，而说话的备选在奉承讨好以谋福利……因此就避开了。而元烈，纯粹是想第一时间找到顾墨安，没心思关心别的。
“师兄，听说可以找您了解下明日的考核，可以麻烦您给我们说下关于考核的事项吗？”顾墨安礼貌问话。
师兄打量了下顾墨安和元烈，问道，“顾墨安和元烈是吗？”
顾墨安惊了一下，迟缓的道，“是我们，师兄知道我们吗？”
元烈不着痕迹的看了周围一圈，除了眼前的正式弟子只有和他们一样的备选，没有什么多余的人。
师兄送了一口气，“测灵那边的考核登记传过来后，你们一直没有过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们离开了。传送阵就在我眼前，要是你们在我眼皮底下直接离开，我今天就不完美了。”
不完美？可你看起来好像会有什么惩罚的样子。
元烈默默吐槽。
师兄正襟危坐，一脸认真的问道，“你们可都会识字写字？”
顾墨安和元烈互看一眼，不明所以，还是老实回答，“以前学过一些，读写没有问题。”
师兄在桌案上的两份案卷上落笔写下什么，并说道，“你们要是闲着无事可以去那边的书架上找本书看看，明日笔试，在报名点南邻的考场进行，日初至日落，共六个时辰。中间不休息，，退出即交卷考核结束。”
“好了，你们要看书去看书，想休息交友离开都随你们。”
传送阵一亮，又有结束测灵的备选被传送过来，师兄开始让顾墨安和元烈离开。显然，关于明日的考核他只会说这么多。
顾墨安被明显的驱赶，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
元烈拽过她的衣袖朝着书架走去，道，“老大，我们去看看那边都有什么书，明天的考核内容说不定就在书上。”
书架空了小半，顾墨安随意抽出一本，一看书名，《道德经》。
她忍不住抽了抽额角，虽然她读书不多，但是《道德经》是启蒙课本好吗，街上上过学堂的小孩子都会背上几句。
再一看元烈拿到的书，《霸王花大战含羞草》。
名字起得特别话本。
元烈把手里的话放回到书架，连翻开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对着身边的顾墨安道，“他们不是在糊弄我们吧，学前启蒙书和话本这种东西怎么会用来考核新弟子？”
顾墨安同感，又转身看向在场的众多备选弟子，他们多数都是没有看书的，也有几个手里拿着书却是在和旁边人交谈，把手里的《道德经》也放回书架，“走，我们找个地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说完，顾墨安带着元烈如两滴墨水汇入人海，摸不着踪影。
至于他们汇入人海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除非特意一直关注，否则便是如蚁群中的两只小小蚂蚁般不会引起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