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当场质问姜岚
姜岚在内心撇撇嘴，恨不得立刻揭开严文栋这虚伪的皮囊，但，为大局着想，只能暂且忍耐，不动声色掏出腰间的令牌给众人看。
却正在她要说话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跟着有人朗声呵斥：“大理寺办案，尔等胆敢阻拦？”
姜岚心神一振。
抬眼往中厅大门外望去，就见两队身穿黑底金边戎服佩戴腰刀的大理寺兵从月门处鱼贯而入，在队列中间还有两人，正一前一后大步往中厅行来。
为首那人身形颀长，气质卓然，宽大的紫色朝服上绣着代表三品文官的孔雀纹，腰间却系着代表一品重臣的镶玉金腰带，头上纱帽更是以东珠为饰，在日光下散发出莹莹光亮，贵不可言，将他的面容称得如白玉般莹润光洁，是真正的风度翩翩。
这镶玉金带与东珠皆为御赐之物，代表着皇帝对官员的恩宠和嘉奖，但当朝群臣之中，同时拥有这二者的，却唯独大理寺卿韩奕一人！
是以，一见着这身行头，中厅内所有官员便都认出了来人正是韩奕。
姜岚随严文栋立在正对着大门的主位上，虽并不知道韩奕这一身行头意味着什么，更是头一回看见他穿官袍，但却也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当下心中大喜，几乎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走来。
而在韩奕身后，还跟着刚刚离开忠毅伯府不久的曹穆。
“既然连韩大人都亲自来办案，京兆府的参军又去而复返，恐怕……忠毅伯之死的确另有蹊跷，绝非自缢那么简单啊……”
厅内有人认出了曹穆，不禁与身边的人低声说了起来。
但厅中原本静得很，这话一出口便落入了所有人耳中，当即就有人应声附和，“可不是么，就算忠毅伯真的有什么想不开的，也不至于在今日自缢！没准就是有人混进来做了手脚，害了忠毅伯！”
严文栋见曹穆与韩奕匆匆而至本就暗道不妙，又见姜岚望着韩奕眼含期待，自然反应过来姜岚之前只不过是在与他周旋，并非真的被他开出的条件所打动，正顾虑着自己的部署能否瞒过素有神断之称的韩奕，便听有人质疑起忠毅伯死因，脸色当即更沉了几分，内心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难以平静。
就在这时，训练有素的大理寺兵已经到了中厅门口，列队而站。
随即，韩奕与曹穆双双而至，众人立时静了下来，都看向韩奕。
韩奕俊脸冷肃，双眼平静无波扫过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姜岚身上，眼中隐约添了几分深幽，令人更难辨别他的喜怒，片刻后才冷声问：“曹参军说有人威胁你，让你谎称忠毅伯是自缢而亡，可是真的？”
这话一出口又是激起满堂诧异，众人纷纷望向立着的姜岚。
就见姜岚点点头，直视着韩奕，语气清朗道：“是有人让我说谎，但只是利诱，还没有威胁我，而这个人，就是忠毅伯世子严文栋！我因为当时孤立无援，又必须先稳住他以免他销毁证据，所以就装作被利益驱使，假意答应了他。”
众人更惊，又看向面沉如水的严文栋。
严文栋心中恼恨，正要解释，却听韩奕声音一沉，铁面无私的问姜岚说：
“你既是大理寺的捕快，也是本官的未婚妻子，可知自己说出来的话关系重大，不仅仅代表大理寺，还代表着韩府与本官？”
“我知道。”姜岚说。
“那你可知世子是忠毅伯府嫡长子，本就肩负家族兴旺，如今忠毅伯辞世，世子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若你没有真凭实据只是空口污蔑世子，那本官也只能秉公办事，将你押回大理寺受刑。”
“啊？”曹穆听见这话忍不住小声问：“韩大人……姜姑娘怎么会空口污蔑他人呢！这话是不是有些重了？”
好歹，姜岚也是韩奕的未婚妻子，还这么能干，韩奕这么说也不怕伤了人家的心？
然而姜岚却已经明白了韩奕的用意，不等韩奕回答曹穆，便先从容说道：“曹参军，大人这么说并无不妥，即便不是世子而只是一位平民，也不该随意遭人污蔑，我既然是大理寺的捕快，自然更应该遵守律法，如果不能证明世子的确设法让我说谎，意图隐瞒忠毅伯的死因，那我甘愿受罚。只不过，这证据要与曹参军的证词放在一起才能有效。”
“哦？”曹穆看向姜岚。
“我想先请曹参军说明在忠毅伯书房中都看到了什么，我又做了些什么。”
曹穆听完这话起初略有些疑惑，但随即便反应过来，义不容辞道：“这不难，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后侧身对着韩奕抱拳一礼，朗声说：“大人，姜姑娘领着我一进书房里间，便扯了扯我的衣袖，用唇语急匆匆的说让我尽快离开，去找大人来，说完未等我回应，却又神色语气如常的跟我介绍起忠毅伯自缢时的情景，并无半点急色。
还说正因尸体上的线索才断定忠毅伯是自缢，乍听之下，姜姑娘所言都句句在理，但若是懂得验尸之术的人便能听出，这些线索分明指向他杀，与姜姑娘所断的结果截然不同，我因此心生疑窦，便亲自又将尸体验看了一番。
而后发现，姜姑娘观察细致入微，且验尸能力也高于我，若非事先听了姜姑娘所述，我未必能留意到那些疑点，但我心中却更加疑惑了——
一个有此能力的人，又怎会将验尸结果判错呢？
何况，在魏玲儿与魏长顺案中，姜姑娘的所有推断都讲究线索之间能够互证，又怎会不等仵作验尸就一口咬定忠毅伯是自杀呢？
加之进门时姜姑娘还背着人让我去请大人来，如此举动本就不合常理，于是我想到，姜姑娘必定是受制于人，所以才不能明言，只能故意用相反的结果来引起我的注意，提醒我忠毅伯是死于他杀！
而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与姜姑娘，就只有在我二人之后进来的忠毅伯世子严文栋，未免世子察觉异常影响姜姑娘的安排，我随即暗示姜姑娘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姜姑娘则又暗示我，会留在忠毅伯府继续详查此案，让我赶紧去找大人来……当时的情形便是如此了。”
曹穆说得精神抖擞，险些停不下来。
相比现在，之前在书房中他刚刚发现姜岚的用意时，心情还要更加激昂！
但韩奕却完全没有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听完之后不过片刻就问：
“可这些，只不过都是你的猜测，若姜岚的确是故意要误导你，隐瞒忠毅伯死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