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试探
羽戈连着两天都在神殿,连着两天都在神殿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别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好在今日是最后一天,只要将凤翎重新交给倾华就好。
据说这只凤翎并不是原有之物,仅仅是凤凰族身份象征,其中并没有什么神力。
当年瑞鸾一族被诛,原来的凤翎下落不明,乌丹寻找至今都不见踪影。
旭日东升,第一缕阳光洒入大殿照在神台之上,此刻即为吉时。
长号鸣乐,锣鼓声响,上香祭拜古神像之后,羽戈随神殿众人站在大殿之内的右侧,乌丹与两位凤凰族族老站在左侧。
前来观礼的各族整齐站在大殿之外的两侧,中间是倾华,她身后是她的母亲和澹雅母女及族人。
羽戈的工作服是鹅黄色曳地广袖华服,梳着高髻,额前斜挂着流苏额帘。
她双手捧着麒麟纹黑玉琉璃托盘,里面放的是凤翎,一支凤羽令牌,手柄尾端无比尖锐。
造工大人站于大殿中央面对神台,神台上有甲鱼壳和一盆明火。造工大人执笔在甲鱼壳上书写凤凰族和倾华的名字,虔诚拜了拜掷于盆中,站在一侧。
乌丹及两位族老走来跪在神台之下,大殿之外的凤凰族亦是虔诚俯身跪下。
时过片刻,造工大人将盆中的甲鱼壳拿了出来,又拜了拜,转身高呼:“吉。”
殿外族人高呼:“伟大神祇,福佑我族。上感天恩,千秋万世!”
拜过后众人起身,乌丹等人退至原位,鼓号之声再起,倾华庄重走入殿中,跪在神台之下。
羽戈端着琉璃托盘随着大护法勐渚走到倾华身前,由勐渚将凤翎双手执起举过头顶,高声道:“凤凰倾华,神之后秀。今执凤翎,掌神权,天恩浩浩,万望不负!
倾华双手抬起,接过凤翎:“谨遵圣命,不负天恩!”
交任仪式算结束,倾华执凤翎退出殿外,双手举过头顶,众人再次下跪,高呼:“恭迎女君!”
从此,倾华不再是公主,而是凤凰族第一位女君。
乌丹等人一一谢过神殿众人,盛情邀请众人出席今晚的谢恩宴,当然他也邀请了各神族,不过有的来,有的礼到人不到。
这种场合羽戈实在不喜欢,但是碍于身份不得不去。
这一次羽戈并没有坐在泽霖身边,她坐在上首,身旁是倾华。
乌丹和夫人仍然是正位座,泽霖坐在羽戈对面的勐渚等人的下首,身旁是大长老勾苍和二长老姜烈。
羽戈想逃也逃不掉了,一边随大流举杯饮酒,一边跟着倾华闲聊几句。
倾华举止温婉有礼,行事谦和,何况她长得出尘绝艳,羽戈心中不禁感叹,乌丹那样的人是如何教养出倾华这样连她都会着迷的女儿的!
接下来的一道菜是九芝汤,顾名思义是用九种灵芝熬制,香味浓烈,大补。
羽戈不禁暗自腹诽:这凤凰族当真是财大气粗,乌丹为了倾华也当真舍得。
她正想着饱饱口福,却不料奉菜的仙侍踩了裙子,一个踉跄将汤汁全部洒在了她身上。
灼烧之痛袭于肩上,羽戈惊呼起身,倾华亦起身手拿着丝帕为她擦拭,一边擦拭一边嗔道:“没规矩,路都走不稳,伤了圣姑你该当何罪!”
仙侍“噗通”跪在地上不停磕头乞求饶恕,乌丹询问是否有烫到,勐渚等人也问候了一句,羽戈让仙侍起来,自己并不打算责罚她,倾华轻声斥她退下去,对羽戈说道:“圣姑宽宏,只是衣裳污了,若是不嫌弃可随我入仪元殿更换。”
羽戈对着乌丹虚了一礼,又对勐渚等人行了礼就随倾华去了她的仪元殿。
倾华有序打点,让人准备热水,又命仙侍备好衣裳伺候羽戈沐浴。
羽戈不习惯自己洗澡的时候身边有人,就想让三位仙侍都退下,其中有一个就是刚才差点被责罚的仙侍。
她跪在地上祈求道:“请圣姑恩典,让奴婢伺候着吧,如此也算赎罪。”
羽戈没办法,只留下了她。
仙侍伺候羽戈宽衣,趁羽戈不注意时仔仔细细地打量,确认身上没有什么可疑的印记,羽戈走入汤池,由仙侍伺候着沐浴。
仙侍看着羽戈左边绯红的耳垂,好奇问道:“圣姑的耳垂为何是红色的?”
羽戈摸了摸说道:“你说这个?这是胎记,从小就有的。”
倾华亲自送来了衣裳。
“这是我近日新做的衣裳还不曾穿,圣姑若是不嫌弃可先将就着。至于换下来的衣裳,我让人清洗干净了给圣姑送去。”
羽戈回头一笑:“多谢!”
换洗过后重新梳妆好,倾华陪着羽戈回到正殿,继续方才无聊的宴席。
倾华低声问羽戈:“上回的焕颜膏,圣姑用的可好?”
羽戈好不容易喝到了汤,还未来得及回味又要开始应付倾华。
“甚好甚好,泽霖神君因之前异族祸乱受了伤,自从用了公主给的焕颜膏已然好了不少,疤痕也淡了许多,还要多谢公主,哦不,现在应当称你为倾华君。”
倾华执起酒杯含笑道:“圣姑客气。”
好在勐渚等人不愿意多逗留,客气几句就走了,泽霖也趁此机会带着羽戈告辞。
回去的路上他们拒绝了云轿,一路上羽戈话很密,泽霖问她倾华有没有跟她说什么,她只说了沐浴时仙侍问的几句。
泽霖点头不再说话。
人都走后,乌丹将刚才伺候羽戈沐浴的仙侍留下来单独问话。
“圣姑身上可有什么奇怪的印记?”
仙侍低着头,恭敬道:“回君上,圣姑除了一些淤青旧伤,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至于耳垂,奴婢也看了摸了,没什么问题,就是普通的胎记。奴婢照吩咐用了秘术,也未发觉不妥。”
乌丹撑着头摇手让仙侍退下,夫人端来一杯热茶,说道:“如此看来,圣姑并无不妥,但为何会有那样的梦境?”
奉先灵讣旨,诛之!
这句话犹如绵中针扎在乌丹心中无法拔取。
若她不是,那梦境该如何解?若她是……当年他手刃瑞鸾之后,凤翎下落不明,可若如果凤翎在圣姑身边,他不可能感觉不到凤翎的痕迹。
圣姑、神殿、九黎……这些当中有何关联?
会不会是神殿早已发现了圣姑的身份而想着以后借此来对付九华山?毕竟两千年前的鬼族之乱可以说是神殿为了扩张权力的手笔,而六百多年前的异族……说不定也是出自神殿之手。并且,除了神殿,还有谁能完美隐藏一个人的身份?
如此想来可谓恐怖。如若圣姑的身份神殿已然知晓,或者说是神殿刻意隐瞒,那他凤凰族岂不是要遭殃?神殿的动作从未停歇,难保下一个目标不是他九华山。
乌丹此刻头痛欲裂,他好不容易从瑞鸾手中抢来了宝座,好不容易让他这一脉成为凤凰族正统,若是被神殿摧毁,他怎会甘心!
思来想去,他现在虽然不能对圣姑动手,但是眼下有龙族和涂山。
龙族若即若离,不如涂山干脆,可涂山的势力终究比不上龙族,龙族手握四海令,就这一点足以让神殿不敢轻举妄动。情势紧张,他必须尽早与龙族和涂山连成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