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见到商越
临近年关,贺濉远忙的脚不沾地,即便如此,他还是抽空陪陆知意。
他知道她喜欢鸢尾花,就特地建了个花房。从设计到植株挑选,每一样都是他亲力亲为。
回老宅的第五天,陆知意就收到这份特殊礼物,看着花房内开的正艳的鸢尾花,内心深处某种缺失,在这一刻突然得到满足。
她笑看着贺濉远,什么都没有说,手指穿过他指缝,与十指相扣。
因为之前陆知意说过要生个孩子,晚上的时候贺濉远发了狠折腾。
开始陆知意还会耍赖不配合,可男人不知怎么开窍了。
她被他磨得没脾气,破罐子破摔,随他折腾去。
只是两人孩子缘似乎没到,在贺濉远辛苦耕耘五天后,她的大姨妈如期而至。
男人脸黑的像锅盖,陆知意想笑,到底还是憋住了。
两人蜜里调油过了十来天,陆知意最终说了自己打算。
听说她要去兰城,贺濉远想也没想反对,可在陆知意的坚持下,他还是妥协了。
小年第二天,她踏上飞往兰城飞机。
入夜的时候,兰城下了很大一场雪,没一会地上就见白了。
陆知意洗了澡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手机上好几个未接电话。
按了回拨。
没一会电话那头响起贺濉远低沉声音:“一个人在那边还习惯吗?”
若不是公司这边真走不开,他恨不得亲自跑一趟。
“还行。”陆知意钻进被窝,呵着冷气,“酒店经理很热情,房间布置也是按照我的喜好来,你提前打过招呼了?”
贺濉远不置可否。
“我明天想去医院见见商先生。”陆知意说到这,咬了咬唇:“我这样突然拜访,会不会特别冒失?”
“我已经和商先生打过招呼,听说你要去看他,他表示非常的高兴。”
陆知意深吸了口气,娇声娇气:“老公你真好。”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低笑声:“我好,宝贝还撇下我,一个人跑到兰城去?”
陆知意噎了一下,后知后觉回过味:“想我了?”
贺濉远“嗯”了一声,不紧不慢:“事情办完早点回来,我想和你过除夕。”
“好。”
两人腻歪了一阵,这才挂了电话。陆知意敷了个面膜,就打算关灯睡觉,谁料商明煊电话进来。
“啧。陆小姐这是想通,打算继承大伯财产了?”
电话那头传来商明煊欠揍声音,陆知意皱了皱眉,没什么情绪:“还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
“傻子。”商明煊嗤笑一声,吊儿郎当:“泼天富贵不要,没见过比你还蠢的人。”
“如果你半夜打电话给我,就是说着阴阳怪气的话,那恕不奉陪了。”
商明煊握着酒杯的手一顿,还想说什么,手机那头传来忙音。
他眉梢挑了挑,仰头将酒咽下。
无功不受禄?
好一个无功不受禄。
这些年商家对大伯婚事三缄其口,要不是大伯让他处理遗产的事,他根本就不会知道,受万人敬仰的大伯,在感情里会那么的卑微。
商家的男人钟情专心,认定一人,就是一生一世。陆楠招惹了大伯,转头,就把大伯给踢了。
他一开始也是不相信,谁料,这女人和大伯分手,无缝衔接嫁给傅朗川。
就那小白脸凤凰男,哪里有大伯三分风姿。
那女人就是眼瞎,活该被辜负,最终抑郁而亡。
商明煊烦躁扯了扯领带,仰头,一口将杯里的酒喝完。
恰在这时,有不懂眼力劲的女人往上凑,商明煊抬头扫了她一眼,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漂亮的女人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商明煊一个眼神逼退。
一通电话没了雅兴,商明煊拎着外套,起身离开了包厢。
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商明煊坐在车里,抽了好一会烟,才堪堪压下心底燥意。
他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商越躺在病床上,瘦削的脸没一点血色。
护士看他站在门口,压着声音打招呼,商明煊扯出个笑,询问商越今天情况。
“商先生今天状态很好,早早就睡了。听他说明天有故友女儿拜访,特地让助理约了造型师。”
听着小护士的汇报,商明煊脸上露出浅浅笑,等听到大伯心情好,是因为陆知意,脸色刷的冷下来。
“商小爷要进去坐坐吗?”小护士见商明煊脸色不对,连忙岔开话题。
商明煊看了眼熟睡的人,低声嘱咐:“别和大伯说我来过。”
商家与别的世家大族不一样,族内兄弟兄友弟恭,没有那些争抢财产的肮脏事。
大伯双腿不能走路后,在家修养了半年,他那会年纪尚幼,父亲对他极其严苛,唯有大伯对他小心爱护。
大伯学识渊博,无论什么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浅显易懂。
大伯是个及有涵养的谦谦君子,即便身处低谷期,也不会把坏情绪带给身边的人。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坚定认为,大伯是那种心无旁骛的人。
在他的眼里除了家人,就只有科研,谁知,他不是没有,而是深藏心底。
在生命即将消逝的时候,隐秘的爱意,才渐渐露出冰山一角。
他替大伯感到不值,又恨陆楠背信弃义。
大伯那样惊才艳绝的人,因她一句永不相见,真的半生不踏入帝都。
明明心里放不下,却又安静不打扰。
以商家的财力强取豪夺,陆楠就算再强势,也不能拿商家怎么样。
按照他的性子,他才不管强扭的瓜甜不甜,只要能够解渴,他就开心。
商明煊有的没的想了一堆,等人回过神时,就已经来到陆知意住的酒店。
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筋,明明讨厌她,却又忍不住靠她近一些。
商明煊烟瘾不大,可今晚,却接连抽了两包。昏黄的路灯下,他安静站着,仍由风雪将他覆盖。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耳朵冻得通红,他才拨通了那个号码。
陆知意睡得迷迷瞪瞪,突然被手机铃声吵醒,伸手抓过床头柜的手机,不耐烦:“谁?”
没人回应。
陆知意撇了撇嘴,低声嘟囔:“有毛病。”
商明煊正酝酿着怎么开口,电话那头再度传来忙音,他眉峰一凛,用力咬着后槽牙。
商明煊心里本来就不爽,接二连三被挂电话,火气一下子就被激起。
陆知意挂完电话,蒙头睡觉,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她烦躁打开床头灯,想看看谁恶作剧。来电显示商明煊。
陆知意起床气本来就重,得知始作俑者是商明煊,脸色就变得更差。
“商明煊你是吃饱的撑着没事干,大晚上不睡觉扰人清梦?你有病就去看病,没病就别发神经。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是个夜猫子?臭毛病谁惯的?”
商明煊被骂的一愣一愣,连反驳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无情拉进黑名单。
陆知意这波操作,把他整不会了。盯着酒店看了半晌,拉开车门,脚步沉沉朝酒店走去。
兰城是商家地盘,商明煊那张脸,就是行走的作弊器。
他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在陆知意隔壁开了房。
酒店隔音效果虽然好,但抵不住商明煊会造。
隔壁时不时传来的敲击声,弄得陆知意做了一晚噩梦。
早晨闹钟响的时候,她顶着两大黑眼圈。洗漱完后,正打算找经理,房门就被敲响。
她拉开房间的门,一眼看见传的骚气的商明煊,一身死亡芭比粉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神采奕奕。
但凡他五官长得逊色一点,都无法驾驭住这套西装。
“早上好。”商明煊靠在门框,朝着陆知意邪魅一笑。
陆知意看的一阵恶寒,想也没想,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商明煊吃了闭门羹,帅气的脸上阴云密布,很快,房门又从里面打开。
“昨晚你睡隔壁?”陆知意套上外套,气鼓鼓盯着他。
商明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有病。”陆知意太阳穴突突跳,恨不得锤爆对方狗头。
商明煊本来憋着一肚子气,可看到陆知意气到发红的眼眶,突然间就心情大好,转了转手中的车钥匙,笑眯眯:“你不是今天要去看大伯,我陪你一起过去呀。”
“陪我去医院?”陆知意扫了商明煊一眼,杏眼瞪圆,“你有这么好心?”
商明煊轻嗤一声,眯着眼睛看她,似笑非笑:“当然。”
“谢谢。我自己过去。”就商明煊小肚鸡肠德性,她可不敢坐他的车。
“真不考虑?”
陆知意木着脸:“怎么好意思使唤商小爷,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打打游戏发会呆。我一会还有事,就不和你唠嗑了。”
拜商明煊第一映像所赐,陆知意打心底里排斥他。
这人性格乖张,行事全凭喜好……还有点喜怒无常。
直觉认为与这人相处准没好事。
她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不喜欢就不喜欢,也懒得和他虚与委蛇。
在餐厅用早餐,就坐车去医院。
八个保镖前后开路,下车的时候,路人频频朝她看来。
陆知意带着墨镜,全程一言不发。她五官本就长得好,墨镜一戴,莫名有种拽姐的气势。
有好事者拿手机拍照,很快就被保镖阻止。那人心有不甘,骂骂咧咧,可对上保镖冷肃眼神,到底不敢多做纠缠。
商越住在特护病房,前去探望需要预约,陆知意报你姓名,护士领着她进了电梯。
保镖想要跟上去,被护士拦了下来:“商先生身体需要静养,人多了影响他休息。”
陆知意表示理解,让保镖在一楼等。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小护士做了请的姿势,领着陆知意往前走。
大雪初霁,和煦阳光透过云层,洋洋洒洒落在地上。
陆知意抵达病房时,房间里空无一人,虚掩的阳台门,隐约看到一个消瘦挺拔身影。
明媚的阳光下,那人穿着浅灰色毛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册淡黄的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