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何谅推开了甜品店的大门。
门口的那串风铃叮叮铛铛地响着，引得甜品店里许多人向何谅投来了张望的目光。
甜品店里购物的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很是兴奋。
“啊啊啊！校草何谅终于来了！”
“传闻果然没错，何谅学长放学后最爱来这家甜品店。”
“何谅好帅哦，他连推门的动作都那么帅！”
“能在这里见到校草，我真是太幸运了！”
自从何谅一连好几天出现在遇见你甜品店后，这件事渐渐传遍了整个校园。
越来越多暗恋他的女生们慕名而来，一放学就钻进甜品店，期待在这里和校草来一场“邂逅”。
甜品店的生意也因此愈发好了起来。
不仅蛋糕甜品销售量大增。
就连店内的餐桌椅子也因为不够用，又添了好几套。
在店里打工的小钰感慨：“校草的魅力真大！托他的福，咱店现在是学生放学后的打卡圣地！”
店长的脸上洋溢着骄傲：“那还不是因为咱店的东西好吃，才能吸引到这么个宝贝吉祥物来。”
小钰发表了不同意见：“是吗？可我怎么感觉他是冲着舒憬而来的呢？”
总感觉这位校草好像很在意舒憬的样子。
“就舒憬那冷冰冰的性格，谁会冲她来？不投诉她就不错了！”店长很不屑地瘪瘪嘴。
但他很快换上一副亲切的笑脸，亲自将咖啡蛋糕端到了何谅的桌上，满眼柔情地看着面前这位吉祥物：“以后要常来呀，咱店每天都盼着你呢！”
盼着你给咱店带来爆好的生意呀！
何谅抬眸环顾四周，却没瞧见他想见的人。
“沈舒憬怎么不在？”他问店长。
“舒憬啊，呵！”店长一想到沈舒憬那张舍不得对顾客笑一下的冰块脸就来气，“她今天要晚一个小时才来打工，也不知道是不是约会去了！”
何谅的目光沉了下去：“约会？跟谁？”
“她就只说自己约了个人，具体约了谁她没说。”
店主瞄了何谅一眼，发现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妙。
这位吉祥物嘴角紧绷着，板着脸表情严肃，似乎不大高兴。
难道被小钰说中了，这位校草真是冲着沈舒憬来的？
店长又仔细回想了遍过去的种种迹象，他越想越觉得，这吉祥物好像真挺在意沈舒憬的。
于是店长赶忙改了口：“兴许沈舒憬就是见个人，不是跟人约会。我刚才那都是瞎猜的，你别往心里去……”
何谅没有再说什么，蹙着眉，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眼睛里透露出掩藏不住的不悦和烦躁。
沈舒憬一放学就坐公交去了市中心。
她和慈善组织的负责人约好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见面。
咖啡馆开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外表不算十分华丽。
但沈舒憬一走进去，就发现这里面其实别有洞天。
馆内的装潢简约大气。
大厅里有室内喷泉和钢琴伴奏，华丽而典雅。
这可比沈舒憬打工的那家甜品店要高档太多。
沈舒憬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奢侈的场所。
这里的消费一定很贵吧。
囊中羞涩的沈舒憬有些紧张。
令她紧张的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她和唐小楸从偏远小镇来到沪城最好的高中读书，两人都不太适应。
很多课业跟不上，考试成绩也一塌糊涂。
若是慈善组织负责人知晓此事后，沈舒憬担心负责人会撤销对她和唐小楸的资助。
“请跟我来吧。”
咖啡馆前台服务员问了沈舒憬的名字后，将她引至馆内一个由水幕落地窗隔成的包间门前。
包间四面落地窗上均是流水潺潺，很是优雅别致。
沈舒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室内景观，大为震撼，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发现自己透过水幕落地窗，隐约可以看见包间里端坐着一个男人。
这人就是慈善组织的负责人吗？
可惜由于水幕的遮挡，沈舒憬看得不真切，也看不清那男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服务员敲了敲包间的门，说：“您等的人来了。”
”请她进来。”包间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温和的声音。
紧接着，包间的门被服务员打开，沈舒憬终于能看清楚包间里那个人的脸。
这人很年轻，最多不过二十岁的样子，正是介于男人与男孩之间的年龄。
他五官俊朗阳光，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很随和。
“何柠？怎么是你？”沈舒憬很惊讶。
她认识这个人，四年前有过几面之缘。
何柠站起身，主动帮沈舒憬拉开椅子：“舒憬，坐吧。”
他将沈舒憬安置在座位上后，给她倒了杯水果茶，然后走到包间门边，反锁上了门。
像是不愿被外人打扰。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很安静，只有落地窗上潺潺的流水声在回荡。
沈舒憬有些恍惚，脑中浮现起四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何柠的情形。
那时候她和顾谅都还在锦兰镇福利院。
有一天，何柠突然出现。
从那以后，很多事情都彻彻底底地被改变。
何柠见沈舒憬出神，没有打扰她，而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沈舒憬缓了缓情绪后，抬眸问何柠：“你真的是资助我和唐小楸读书的负责人？”
她望向何柠的时候才察觉到，何柠刚才一直都在看自己。
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过还好何柠的目光比较温和，没有给人什么压迫感。
这与何谅锁住自己时咄咄逼人的目光完全不一样。
何柠微笑：“我那时候正好在做助学慈善项目，了解到你们学习条件艰苦但成绩十分优异，所以我决定资助你们来沪城最好的学校读书。”
“谢谢你，”大概因为对方是熟人的缘故，沈舒憬试探着问出了心里忐忑，“我们刚来这里读书有些不适应，成绩有所下滑。你会对我们失望吗？”
“当然不会，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沪城不适应很正常。你别给自己什么压力。”
沈舒憬闻言，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谢谢你资助我们。也谢谢你的体谅。”
“不必谢我，”何柠话锋一转，看向沈舒憬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深意，“我资助你来读书，其实也是为了弥补我们之前的遗憾。”
“弥补遗憾？”沈舒憬愣了几秒，然后反问，“我们有什么遗憾需要弥补？”
“舒憬，四年前的事我很抱歉，我其实……”
沈舒憬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飞快地打断何柠的话：“别说了！你不用感到抱歉。而且我也不觉得你有什么可遗憾的。”
何柠刚才的那声“抱歉”，就像只无情地手，狠狠地撕开了沈舒憬心底那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疤。
让她又一次深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她放在桌面上的双手紧紧捏在一起。
纤细的手指连指关节都泛出了白色。
何柠看出了沈舒憬的不对劲。
他无法再像刚才那样淡然。
他下意识地想握住面前女孩的手，安慰她，但却被她躲开。
“舒憬，听我解释好吗？”
“不用解释，”沈舒憬露出微笑，但她这微笑是假的，她在假装自己已经释怀，“过去的事早过去了。我一点都不在意。而且我们今天不是来聊读书的事吗？”
但其实，在沈舒憬倔强的外表下，那些过去的事情从来就没有真正过去。
她也无法不在意……
四年前，如果不是这位名叫何柠的少年突然出现，那些令人伤痛的分离也许就不会发生。
顾谅或许不会离开。
沈舒憬也就能继续无忧无虑地占有顾谅所有的偏爱和照顾。
她也不会成为如今这个外表冷漠倔强，内心脆弱敏感的自己。
但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发生的事无法被改写。
那时候在福利院里，孩子们都渴望能被好心人收养，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和来自家人的疼爱。
沈舒憬也不例外。
她怀念自己曾经被父母疼爱的时光，她也很渴望能有个真正的家。
只可惜，她没有被那些来福利院□□的家庭挑中过。
然而顾谅却特别受那些想领养孩子的人家欢迎。
作为一个健康的男孩，再加上模样极好，成绩优异，礼貌懂事，所以顾谅完全复合所有家庭对孩子的最高期待。
但顾谅却拒绝被任何家庭领养。
顾谅拒绝被领养的次数多了后，再有家庭来福利院□□，他索性直接躲起来不见人。
福利院里的许多人都不理解顾谅的选择，院长说过他好几次，但他从来没改变过主意。
沈舒憬对此也不理解。
她问顾谅：“我们大家都想被领养，想有自己的家和爸爸妈妈，为什么你不想？”
顾谅回答：“我要是被人收养了，你怎么办？我怕我不在时你会被人欺负。”
沈舒憬对顾谅的话深信不疑，她眨着眼睛望着他说：“你人真好。”
她知道顾谅一直都很偏爱和照顾自己。
所以她也相信，顾谅对自己的这份偏爱和照顾永远不会改变。
后来有一天，沈舒憬被镇上中学高中部的混混纠缠，是顾谅疯了一样将那混混打走。
当时沈舒憬受到惊吓，在顾谅怀里哭个不停。
顾谅不停地安抚她，对她说了很多话。
比如说自己会永远保护她，不让别人碰她，要她别怕。
他还说了许多关于一辈子的承诺。
大意就是，现在他是她最好的朋友，等以后再长大些，他会做她男朋友，会娶她，会永远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