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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柒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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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黎不认识那个男人。

    但她脑海的声音不断提示她,让她与那个男人交好的意味十分明显,那个深情款款叫唤「说太岁」三个字的声音却因黎黎冒出的想法而停顿了一秒。

    你拿我钓凯子呢?

    「……」

    ——素续缘一个,眼前说太岁又一个,你想干嘛?

    黎黎觉得脑海里的那道声音有自主意识,暗暗的戒备她,让她无法窥透出它到底什么意思,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她的想法却被这个玩意知道得一清二楚,犹如肚子里的回响虫一样。

    黎黎不排除自己可能精神分裂,要是那样将这道声音作为消遣的无趣之物倒也无妨,只需把它的话都当耳旁风。

    「我就是你。」

    那道声音包含着许些无奈,但对于被误解的意思无法进一步解释,或许它多少对黎黎某些想法暗暗叹息和恨铁不成钢的怨意。

    ——那你就永远闭嘴,我不想做你说的事。

    黎黎已经不止一次让那个声音闭嘴了,可那个声音就是这样,遇到某些关键线索总会突兀的再次出现,就像拿到预定好的剧本逼着催促她。

    它只能不断通过声音和话术来引诱,但依然左右不了油盐不进的黎黎,因为黎黎也总是出于本能的抗拒这种存在和否认它的主意。

    如果世上有可以把它彻底消除解决的办法,黎黎肯定会找出来然后尝试下,还她自己一片清净。

    「你摆脱不了。」

    那个声音似乎变得温和了,它低低的响起脑海,用着一种诡吊柔软的语气穿过黎黎的思绪游离:「你我就是一体,而听我的,对你也有好处。」

    「听我的话,我不会伤害你。」

    那个声音呼唤她,如阔别已久的同胞姊妹般亲切:「黎黎。」

    黎黎果断把它屏蔽了。

    回到现实,阳光热烈的大午后。

    “你的猫?”

    沉默的男人开口了,精致面具下的碧潭般的眸子充满冷意。

    “暂时不是。”黎黎咽了下口水,下意识把那只麻袋藏在身后。

    她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说太岁坦开的胸膛健硕结实,让她觉得眼神放哪都不是。

    如果那个声音真的是她,属于另一个意识,那么再看看说太岁,她忽然觉得,为什么要跟这个男人示好的原因也太肤浅了。

    图什么?图他有一匹马,还是图他腹肌??

    “喵——”小黑猫放下烤鱼,高高弓起廋小的身子,浑身的短毛都竖炸起来,它发出一种嘶哑警告般的叫声。

    “你的鱼?”黎黎试探问,然后就见到对方微微点头,脸上的神情冷淡不变。

    她明白这只小黑猫为什么跑了,原来是抢了人家的烤鱼。

    既然都是带着私人恩怨的,那索性也不用藏着了,黎黎干脆的掏出麻袋意示自己的立场。

    “它抓伤了我朋友。”

    场上达成了一种共识,那就是把小黑猫逮住。一个为了烤鱼,一个为了报仇,黎黎先发动起进攻,麻袋往上一套,结果小黑猫凭着敏捷的动作迅速躲了过去,她扑了个空。

    “喵!”小黑猫充满轻蔑和不屑扫了黎黎一眼。

    特奶奶的,要是老娘功体恢复你还能怎么嚣张?黎黎咬咬牙。

    见黎黎不行,说太岁便出手了,放下牵马的绳,三五两下就把那只小黑猫逮住,拎着着它的后颈皮一顿口头教训。

    小黑猫不服,一边挥着短小四肢,一边愤怒的喵喵叫,那匹马哼哧哼哧,居然跟着小黑猫对喷起来。

    一猫一马的兽语黎黎听不懂,但她要的是那只小黑猫。

    说太岁也没有拿回那只烤鱼,而是给小黑猫吃了,吃到烤鱼的小黑猫这才温顺了点。

    “这是只流浪猫。”说太岁略带探究的目光看向黎黎,语言简洁:“你要对它做什么?”

    如果黎黎套麻袋想要打死这只小黑猫,说太岁断然不会给黎黎机会。

    “它在这附近闯过的祸给其他人带来过不少烦恼,我也知道它是只流浪猫没人照顾,其实我和我的朋友都想养它,管教好就不会再让它闯祸了。”

    说太岁又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麻袋,黎黎有点脸红:“因为它刚抓伤我朋友,我一时生气只是想法冲动了点,这位大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它。”

    说太岁见她也不像是那种歹人,就把怀里的小黑猫交给了黎黎。

    “那你就好好照顾它。”

    吃饱后的小黑猫显然不乐意跟着黎黎,无视黎黎痛心疾首的目光,它挣脱跑开了,也好在它没有用锋利的爪子把谁抓伤。

    “……”

    这场‘报仇’失败了。

    黎黎倒也没放弃,知道小黑猫爱吃烤鱼就经常拿着烤鱼进行投喂,或者别的辅肉食,小黑猫对于吃的来者不拒,但亲近一点的动作摸摸它都不被允许。

    至于说太岁,黎黎没有深交结识的缘由,自那一别后,说太岁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们也仅仅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不务正业。」黎黎被那道声音嘲讽了,但她无所谓,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她本来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凭什么一个声音让她做什么,她就必须跟着来。

    或许被她这种态度气到,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但黎黎知道,这并不意味着它从此消失,因为它藏在深深的黑暗里隐匿了踪迹,仍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悄然等待着一个反扑的机会。

    终于,她投喂小黑猫的进程一个季度后,临近秋末时,在一个黄叶凋零飘飞的日子里,因投喂而已经变得胖乎乎都快成一团球的小黑猫,在跑路过程中不慎跌伤了腿,一声喵呜的惨叫让黎黎把它抱回家养伤。

    怀里抱着实心重量的胖黑猫,黎黎乐开了花。她对小黑猫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素续缘戏谑说要不干脆让她转行做兽医。

    “这个提议不错。”黎黎眼睛发亮当真了:“人和畜生一样,都会生病受伤,也需要医治。只不过人比畜生更难治而已。”

    各方面意义上的难治,医者难医心。

    素续缘虽然听得这话有种怪怪的,掩扇一笑倒也没说什么。

    黎黎日常除了继续跟续缘学习医道,以及负责好日常抓药检药晒药等等的程序任务外,就是逗逗那只胖乎乎的小黑猫,小黑猫在她的悉心照顾下腿伤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终于屈服在三餐温饱的良好条件,它不再排斥黎黎和素续缘的靠近,除了他们决定给小黑猫洗澡时候。

    小黑猫讨厌碰到水,讨厌洗澡把它弄得湿哒哒的,这会把它身材圆成球的事实暴露出来。

    每次黎黎拿着逗猫棒的时候,它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开始躺着摆烂。

    莉莉很喜欢这只小黑猫,尤其觉得它那双翡翠般漂亮的猫瞳,故而时常纵容它的小脾气,努力当好一位铲屎官,小黑猫不怎么黏人,只是偶尔会趴在窗口,正在埋头读书的黎黎只要一抬眼就会看见它懒懒散散的打盹。

    黎黎打理小药田的时候,它则在旁边扑蝴蝶玩,当素续缘拿出点心后,闻到香味的它立即撒腿跑过去。

    “真是只贪吃的小猫。”素续缘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笑着说:“你这样很容易被坏人拐走的。”

    “喵~”小黑猫轻轻叫了一声,然后低下头颅继续吃东西。

    “我倒想看看哪个坏人这么缺心眼招惹这只小肥猫。”黎黎洒水浇药田,小黑猫听到她这么说,回头冲黎黎弓起腰叫了一声。

    哦对了,因为小黑猫太胖,已经完全看不出腰在哪了。

    除非小黑猫又在外头闯祸,肯定挨上黎黎一顿唠唠叨叨,最后听不下去的小黑猫恃宠而骄一甩尾巴不理黎黎,吵架时期的小黑猫则更多亲自素续缘一些,它缩在素续缘怀里,挑衅似的瞄向黎黎,可惜黎黎对此完全不为所动。

    结果不会是谁先主动示好,只有等过段时间,一猫一人都淡忘得差不多又和好如初,整日继续腻腻歪歪,看得一旁的素续缘都有些暗戳戳心酸。

    他感觉自己在黎黎心中还不如一只猫。

    黎黎自从有了猫,更是偏心得有意无意慢慢拉开和他的距离,始终将关系维持在正常合理的朋友分寸内。

    小黑猫的体重逐渐随着时间而增长,完美的胖成一团球时,它的性格也越趋慵懒,收起了尖利的锋爪,从以前机巧灵敏爱出门打架到现在能躺着睡觉绝不坐着的闲散,从前睁得圆溜溜的漂亮翡翠猫瞳到如今只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就是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憨憨样。

    秋末结束,到了入冬,开始下起了雪。

    白茫茫的雪花从街道铺了一路延伸至院内,亭池里不宜季节的莲花也凋萎了,只有几许根子孤零零的伫立,等待着明年的盛夏能如期而至。

    在贫寒严苛的冬季,人们伤风感染的数量迅增,她和素续缘都忙得不可开交。

    有些闻名求医的患者揣着全部家当奔波之中未先病发,这类大多数家境贫寒,他们听闻素续缘医心仁圣而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只有治好疾病,这副苟延残喘的身躯也还能再撑起养家糊口的重任,他们路途也极力省着每一笔宿费,就裹着单衣倚在镇内破旧的角落,或者有时抱团取暖。

    但是也只有极少人能熬过雪风凛厉的寒夜,大部分人睡着了之后就再也没醒来。

    翌日清晨当他们被人发现后就会拖抬走,厚厚的雪地也被拖出一条长长的痕。

    黎黎站在街角,望着不远处雪地上又被拖出的一道痕迹,当雪花再次落下覆盖,又好像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连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雪也依旧纯白如初。

    素续缘有时会忙得好几天都彻夜不眠,小小的医馆在檐下点着一盏明亮的灯,他总是求医者不拒,黎黎偶尔也能从同行嘴里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流言。

    ‘那个素大夫,也不怕把自己累死。’

    ‘人家心怀天下咯,但是也没看到他从那些穷鬼上挣得什么钱,简直倒贴给人家出药费,真是个傻瓜。’

    ‘他也只是救得了眼前的,哪能救得了天下的?’

    素续缘知道,但他从不做什么回应,他向来都是用行动证明自己。如果眼前伸出手等待救援相助的病人都救不了,哪还谈何救治何天下?

    高谈阔论也不是素续缘的性格,低调做实事才是。

    有一天夜晚,黎黎看到素续缘拿了一瓶酒坐在亭内喝着,她很少看见素续缘饮酒,而且喝的是闷酒。

    他或许在想早上时候在医馆门口跌倒的那位老伯,也许是去抓药时,他又见到了从破瓦房下抬出去的人,和走路上时被风吹过眼前的白纸钱,听到墙的另一边传来痛失家人或朋友的哭泣。

    亭上覆着白雪,银色的镰月勾住黑夜,往外一扯,白雪纷纷落下,又随着风絮絮吹了进来,落到素续缘的头发上,黎黎走进过去,发现对方连长长的眼睫上都染着细细零星的白雪沫,微醺的酒味在潮冷的空气中弥漫,素续缘疲惫阖着眼,似乎坐在亭内已经过了好一会。

    “续缘,快起来。”黎黎过去拉起他的手臂,打算扶他回房:“在这睡着会着凉的。”

    “……”素续缘感觉到动静,他微微睁开眼,眼睫毛上的雪花被轻轻抖落,褐色的眸子在夜色下浮出薄薄的光雾,他低低唤着黎黎告诉他的名字。

    那是个假名字,黎黎没有理会,而是将素续缘的手臂靠在肩膀上,半边让他依着说:“你病了的话,医馆明天就开不了门了。”

    “可是还有你。”素续缘低下头,唇瓣靠在黎黎耳侧,带着醉意沉沉的热气扑到皮肤上,他就这样依着她:

    “你很出色,学得也很用心,用不了多久……”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不过现在你该回房睡觉了。”黎黎应和的点点头,她扶着素续缘一步一步下台阶。

    “你什么时候怎么敷衍了……”素续缘皱了皱眉,脸颊因为喝酒变得红红的。

    他或许是开始说胡话了,被黎黎扶回房间之后,他又紧紧抓住黎黎的手:“其实我对你……”

    “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做一碗醒酒汤。”黎黎抽出手,打断素续缘的话,她最后拍了拍素续缘的肩膀,抖下衣服上的雪花,然后又关好敞开的窗户,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步伐匆忙,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素续缘心中有一团烧着的火焰,但现实中却只觉-得浑身冷冷的,落在他身上的一些雪花融开成水,印在衣服上泅开深深的湿痕。

    果然啊,寒冷的雪夜只有酒是能暖心的。

    在严冬终于过去,好不容易迎来暖春的时候。

    在素续缘书桌上多了一封辞别信和一些银两。

    素续缘把那封信拆开细细看着,然后小心翼翼把信封收起来,虽然他再也看不见清晨照顾药田的身影,再也不会听到黎黎带着笑容和他道早安的问候。

    檐下的风铃一如往常,被风吹起后发出阵阵轻灵悦耳的声响,素续缘的医馆也照样还会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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