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DAY33
这天因为张念之回来,于景周偷懒没去公司。
然后被钱嘉逸调侃有了美人他就不要江山了,于景周怼回去,“至少我两个都有,你呢?”
钱嘉逸被镇住,没好气地回他一个白眼。
早晨于景周先去健身,完事以后去了超市买菜。
张念之下午回到家,空气中飘溢着醇香气味,她吸了吸鼻子,兴致勃勃地快速换鞋,走过玄关。
听见声响,于景周侧着身子望过来,对视的瞬间两个人同时笑开来。
刚刚车上冷所以张念之披了件外套,随手把外套放到沙发上,快步走向厨房。
于景周脱了围裙,一只手臂展开,接住扑到他怀里的张念之,微微弓身,另一只手操控着鼠标摁下话筒静音。
张念之圈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于景周左肩以下的位置,依稀感受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进门就闻到排骨汤的味道,张念之踮起脚越过他肩膀看见燃气灶上冒着热烟的砂锅,“在煲汤吗?”
她昨天说想喝汤。
于景周嗯了一声,收回手,牢牢抱住她,问道,“晚了半个小时,是不是路上堵?”
张念之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于景周下巴抵在张念之脑袋上,摸了摸她后脑,“我查了一下导航。”
哎,是心急想快点见到她呢。
他们复合时日虽短,但似乎越来越离不开彼此,有事见不到人的时候风雨不改地打视频通话,电话里会说“你快点回来我有点想你了”,相处时也慢慢学着跟对方说很多以前不说或无暇说的话。
向来独立的张念之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了点依赖感。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道不太真实的人声,小心翼翼地唤着,“周哥?”
张念之疑惑。
什么声音?家里有人?
转过头去,看见中岛台上放着一台电脑,界面显示会议中,人声从那里发出。
张念之瞳孔地震,明明静了音也没开镜头,可她还是下意识松了手,抬头去看于景周。
“你,在开会?”声量像做贼一样刻意放低。
于景周失笑,搂住张念之的腰,没允许她离开,点了点头。
钱嘉逸一进来发现会议房间一片死寂,职员们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却无一人开口。
“不是开会吗,怎么不说话?”钱嘉逸问。
其中一人说,“在开的,可是刚刚周哥那儿忽然没声了……”
默了三秒,钱嘉逸露出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哼了声。
于景周解除静音,对那头说,“把我刚刚说的先安排下去,今天就到这里吧。”
钱嘉逸催促:“别耽误他的好事,快散了快散了。”
本来谈得好好的,结果忽然就说散会,职员们百思不得其解。
有耳尖的听到锅碗碰撞的声响,得出于景周在下厨的结论。
结合钱嘉逸的话,有人提问道,“做饭是什么好事?”
“那就要看和谁一起做了,又或者做给谁吃。”
“哦是这样啊——”
哇哦,老板有对象了。
所以老板娘是谁?
张念之觉得太丢人,头埋在他胸前好半晌没说话。
于景周逗她:“他们什么都没听见,你脸皮怎么这么薄啊。”
张念之瞪他。
还好他静音了,否则她就要跳长江去了。
手机计时器响起,于景周伸出一根手指去挂断,拍拍张念之的肩膀,“快递帮你拿了,在卧室里,先去洗澡吧,我这里马上就好。”
张念之说好。
她刚要走,手机锁屏亮起,弹出一条微博推送,于景周垂眸瞟一眼,很快收回。
张念之觉察出异样,转眼去看。
【张念之与神秘男子出席豪门婚宴】
话题最末带着一个“爆”字。
张念之料到王筠不会回头是岸,提前给湘湘打了预防针,好让事情暴露后不至于手忙脚乱。
为此,湘湘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则报道一小时前发出,张念之尚在回程路上,草草扫了眼内容,目的是制造话题和矛盾点,通篇着重于探讨张念之的身家背景以及她与乔云升的关系。
前者张念之没打算回应,到了这个地步她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蒙混过关抑或否认,而在这个风口浪尖一旦承认了人们就会说她这些年是靠家里上位;后者是捕风捉影的非事实,更没有说明的必要。
回到远安都城,张念之期待着和于景周见面,一时忘了这件事,尽管心里清楚于景周不会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但这会儿仍有点后怕。
女朋友和别的男人传绯闻再大度的男人也难免会不高兴的吧?
“我和乔云升没什么的,”张念之摆摆手,急着解释,“从始至终都是朋友。”
消息一出于景周就看到了,只当作笑话看看。
“你慌什么,”于景周笑笑,“我都懂。”
“没生气?”
“有一点。”于景周故意这么说,“你怎么补偿我?”
张念之眨眨眼睛,“你说说看。”
于景周开玩笑道,“咱俩也再传一回绯闻?”
“绯闻”这词用得不对。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怎么着也不能算绯闻了。
——他想公开,为她转移大众视线。
张念之笑不出来,正色道,“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能处理。”
别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于景周知道她有多在乎自己的名声和外界的看法。
但这些年他们分开了这么长时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会成长,也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也许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执着于他人的眼光。
想到这里,既然她不愿意,他亦不会强求。
“去吧。”于景周点了点下巴,示意她去洗澡。
张念之进了卧室,于景周继续捣鼓新买的空气炸锅。
不久,浴室流水声停了,接着是吹风机的声音。
张念之进门的时候没放好鞋子和挎包,于景周帮她收拾手尾,拿走沙发上的外套,想放进洗衣机里洗。
他习惯洗衣服前先摸清楚兜里有没有东西,其中一个口袋微微鼓起,于景周伸手探进去,拿出来一个白瓶子,本以为是张念之的维生素,转过来一看,一串陌生的化学名词使得他在原地发怔。
张念之吹好头发,坐在梳妆台前用美工刀开快递。
朋友帮她要到了摄影展的请柬,她在外工作不能面交,因此请对方寄到家里来,想给于景周一个惊喜。
以前于景周和她说过喜欢这位摄影师的作品,学生时代曾有机会参观他的摄影展,但当时很不巧地发起了高烧,最终没去成,这成了他少年时一个小小的遗憾。
多年后这位摄影师在潍市举办小型的摄影展,会限制人数且门票有限,公开售票前两个月张念之透过朋友抢先买到了两张票。
虽然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去,但她还是买了,不过没有告诉于景周,和今天一样,想给他惊喜。
那一年他们在谈异地恋,聚少离多,她毕业典礼那天他都抽不出时间和她见面。
他们像一对名存实亡的恋人。但她能理解的,对电话那端说没关系,工作要紧。
离摄影展还有29天,门票没送出去,她在山林间淋着雨把票撕碎了。
收好美工刀,张念之两只手背在身后,心情愉悦地蹦跳着出房门。
于景周背对着她站在客厅,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色不太好,张念之想问发生了什么,尚未开口,脸上的笑意在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后渐渐消散。
“过来。”他朝她招手。
张念之舔舔嘴唇,在脑海里思索着该如何向他坦白,可她抗拒那些可怖的记忆,越想解释越是痛苦;越是焦急,心跳越快。
意识逐渐模糊,张念之低头闭上眼睛,深呼吸,缓解恐慌。
熟悉的失控感如潮水扑来。
张念之站不稳,摇摇欲坠,于景周过来扶她,还没碰到她的手,她腿上乏力,直接摔在地上,膝盖先着地,惊恐发作的折磨远比身体上的疼痛来得难熬。
于景周抱起她放到沙发上,倒了杯水让她吃药。
之后症状得到缓解,张念之侧卧着,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种种细节,眼角沁出晶莹的泪珠。
指腹拭去向下滑落的泪水,于景周轻声说,“你别哭啊。”
张念之坐起身,拥住他。
“我想回家。”张念之啜泣着,声音闷闷的。
她在寻求令其安心的庇护所,想回到家人身边。
“好,我带你回去。”
因药效发作,张念之一路上昏昏沉沉,三四个小时前还跟他娇羞说笑的人不见了。
于景周心情沉重,愁云密布。
好在醒着的时候他递两包小饼干给她,她自己吃了还懂给他喂一块,让于景周得以安慰自己,事情还没有太糟。
途中欧阳拨电话过来,张念之睡着了,于景周没接,发微信问找他做什么。
欧阳发了张截图过来,今天张念之包揽了热搜前五,目前第二位与于景周有关。
曝光乔家婚宴的狗仔火上添油,半小时前发布了一组庆源颁奖礼当晚张念之和男子深夜约会的照片,图中没有拍到男子的脸,但狗仔表示这名男子和婚宴上的不是同一个人,暗指张念之脚踏两条船,给流言纷飞的网络再添了把猛火。
有眼尖的网友根据衣着打扮估测这名男子是于景周,此言一出,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张念之和乔云升的事情发酵最初,欧阳就一直观察着舆论动向,他们俩既已复合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然而于景周没有下指示,他惟有静观其变。
但现在于景周也牵连其中,便不能按兵不动了。
【欧阳:妈的这是被搞了啊!】
【欧阳:你想怎么做?要是你们公开就好办很多。】
绿灯转红,车停下,于景周单手打字:不公开。你联系湘湘一起处理,我这边有急事。
于景周只有冯庆的电话,先联系她说明张念之的情况,而张念之显然还没告诉家里人他们复合的事,冯庆接到电话时有些惊讶,但碍于电话里不方便细说,她没有多问。
晚上九点多抵达西海,张家跟物业打了招呼,于景周的车畅通无阻地进入小区。
张念之觉得好些了,可是还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于景周熄了火,绕到副驾驶位扶她下车。
冯庆大约没和孩子说小姑因何突然回家,团团以为小姑回来就可以多个人陪他玩耍,人未到声先到,乐呵呵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到了近前借着路灯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嘴角顿时垮了下来。
嘟着嘴问,“小姑姑,你又生病了吗?”
一个“又”字重重敲击着于景周的神经。
张念之下意识看他,于景周垂眸盯着脚下,喉结滚动,踢走几个半大不小的石子。
张念之握紧他的手,向他扯出一抹笑,然后伸出手捏了捏团团脸颊,“你妈妈都给你吃了什么啊,怎么越长越宽了。”
团团挣扎着躲开,“哎呀,讨厌!”
随后而来的张慎之抱起挡路的儿子,对他们说,“先进去吧,吃了没有?”
说着,张慎之清俊的眸子掠过于景周,不带丝毫情绪地朝他轻轻颔首,随即视线不愿在他身上多做停留,侧身让出前路,让妻子陪妹妹回房。
张慎之目光灼灼,商人的眼睛尤其犀利,或许素未谋面的男人之间也会因为一个将双方联系起来的人而产生某种古怪的默契,于景周能感觉到张慎之的怒火。
这份恼怒其实是在指责他。
于景周本身也惭愧,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与张念之的家人正式见面。
张父张母外出赴宴,张慎之不想长辈担心,没有告诉他们张念之病情反复。
张念之缩在被窝里,于景周像哄小孩一样哄她入睡。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吗?”他问。
张念之眯起眼睛想了想,“饺子。”
于景周给她掖好被子,嗯了声,“睡吧,醒来就能吃了。”
她这些天身心疲惫,很快就睡着。
于景周走出房间,张慎之站在门外,从门缝望进去,“睡了?”
“刚睡。”张念之浅眠,于景周放轻脚步,带上了门,小声道,“她想吃饺子。”
张慎之哦一声,“食材家里应该有。我去厨房看看。”
于景周随他到厨房,张慎之翻出冰箱和柜子里的面粉韭菜等材料,应该是听张念之说过他会下厨,于是张慎之递了条围裙给他,以免面粉沾到衣服上。
“你们复合多久了?”
张慎之冷不丁一问,于景周动作停顿了下,应道,“一个月。”
于景周说,“我觉得她很多事瞒着我。”
张慎之思忖片刻,心想,是蛮多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