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一梦浮生》(四)
第4章 悲欢离合,阴晴圆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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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香草包赚的钱杯水车薪,惊圣贞找了一份赚得多的工作。
工地里搬砖,计件工资,搬得越多,挣得越多。
惊圣贞的手拿惯了笔,被砖夹子磨得起了水泡。
工地上能看见惊圣贞抡着板砖装车,要钱不要命的样子。
别的搬砖工累了就会喘着粗气到旁边的石墩子上休息休息,抽上一支烟,喝两口水,同旁边的人闲聊一会儿。
惊圣贞不抽烟,也从来没有去休息过。
他把自己累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身体都开始打晃,胸腔充斥血腥气,他知道自己不行了才肯停下来。
他一手撑在草地上,慢慢倒下去躺平,他紧闭双眼,感官一阵一阵发黑,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快要蹦出来一样。
他这样躺着能更快恢复体力,等到不适感渐渐退去,他撑着身体站起来,手臂会发酸,他两只手互相捶打几下,继续搬砖。
一个月下来,惊圣贞赚得比原来当老师多了好几倍。
惊圣贞开始不修边幅,衣服总是脏兮兮的,以前的白衬衫再没见他穿过,人也黑了不少,瘦了不少。
短短两个月,他就从“谪仙一样的佳公子”变成了“工地里搬砖那男的”。
晚上柴雪容听着他的呼噜声,心疼得不行。
惊圣贞以前睡觉很安静的。
柴雪容开始自责:不该招惹他的,到底都给了他些什么呀?
他原是天上明月,有更绚丽的人生,我拉他下了地狱
然而柴雪容不知道,惊圣贞的地狱,远不止于此。
惊圣贞是在下班的路上,偶遇那个初中同学的。
那个同学叫陆远,在城里做生意的,大家都知道他赚了不少钱。
他口吐莲花对着惊圣贞一顿输出,成功把惊圣贞骗走了。
惊圣贞是想多赚些钱,跟着陆远坐上火车,越走越远。
后来惊圣贞才知道,陆远的生意,就是卖假药骗钱。
躺在简陋的旅馆床上,惊圣贞咬着嘴唇,他信仰的,岁月长青,山河永宁,这一刻化为乌有。
什么风骨正义,在现实的挤压下,溃散一空。
想到讨债的人上门闹事,柴雪容被打得爬不起来,惊圣贞的心跳都发抖,他现在只想赚到更多的钱。
丰胸霜效益不好,晚上,双人标间里陆远唉声叹气,“进了这么多货卖不掉,我们要赔钱了,怎么办啊惊圣贞?”
惊圣贞坐在其中一张单人床铺的边上,抿着唇,他开始心慌,“我也不知道。”
陆远上下打量惊圣贞,凑到他跟前去,蹲下身抬头看着惊圣贞的脸,认真地说:“我还有一个办法,能把丰胸丸都卖出去。”
惊圣贞眼里有了光,他问:“什么办法?”
陆远锁上眉,样子很是为难,“只不过要委屈你一下。”
惊圣贞:“你说吧,要怎么做?”
陆远搓了搓手掌,问他:“你看啊,这丰胸丸的作用是什么?”
这个问题把惊圣贞的脸憋得通红,他不说话。
陆远等了一会儿听不见回答,接着分析起来:“丰胸对吧?那我们就得让顾客看到效果啊,他们看到效果,相信了功效,肯定会掏钱买的呀,对不对?”
惊圣贞皱了皱眉,“怎么让他们看见功效?”
陆远:“这简单啊,你吃了我们的产品,胸变大了,还有什么比一个男人吃了胸都能变大更有说服力的?”
惊圣贞的嘴唇发白,脸上的肌肉抽动,耳朵都红了,“你,你明知道这不可能,我就算吃再多也不会变大的。”
陆远站起来,拍了拍惊圣贞的肩膀,哄着他,“騃,别那么死心眼,我们可以去安一个呀,现在技术很发达的,假体放上去跟真的一样。”
惊圣贞“腾”地一下站起来,脸憋得通红,推了一把,“滚!”
陆远歪着头看他,严肃起神情凶他:“你不想赚钱了吗?丰胸丸卖不出去,我们谁也拿不到钱!”
惊圣贞胆子小,有被他的样子吓到,他不说话了。
陆远又笑了起来,好像刚才那个对着惊圣贞吼的人不是他一样,“惊圣贞啊,你看这样好不好?先前说的二八分,改成三七怎么样?”
惊圣贞不说话。
陆远得不到回应,再次妥协的同时,又绷紧了脸:“四六,不能再多了,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散伙,钱就一分也没有了。”
惊圣贞攥紧拳头闭上眼睛,额头上暴起几根细弱的血管,“真的能赚到钱吗?”
陆远见这事有缓,拍着胸脯笑着保证:“肯定能!”
惊圣贞被从黑诊所的手术室推出来,两个前胸坠坠地疼,他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腋下的伤口,传来抽丝剥茧的疼。
陆远跑来嘘寒问暖,两天的恢复里,陆远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惊圣贞的一切。
到了第三天,惊圣贞的线还没拆,就被陆远揪起来去跑业务了。
对面的老板扯开惊圣贞的衬衫,扣子都崩落一颗,贪婪的目光望着惊圣贞纯白色胸罩下面两坨白嫩。
惊圣贞咬着嘴唇,眼泪含在眼圈里,忍着恶心让他看个彻底。
那只咸猪手就要伸进胸罩下面摸个究竟,惊圣贞的身子抖得不像话。
咸猪手的手腕被攥住,陆远冷着脸,“陈老板,效果你都看到了,还想怎么样?他可是我的人,老板别太过分了。”
陈老板悻悻放了手,陆远一把揽过惊圣贞,顺了顺他的背脊,安慰他:“没事了。”
不久,这一批丰胸丸靠着惊圣贞豁出去不要的颜面终于销售一空。
又回到那间简陋的旅馆,惊圣贞看着陆远鼓起来的腰包,脸上露出一个笑意。
陆远仰着下巴得意地问他:“你知道我们赚了多少钱吗?”
惊圣贞摇摇头。
陆远:“六万。”
惊圣贞大喜,六万,分到他手里就是两万四。
这个假胸安得值了。
陆远坐到惊圣贞身侧,伸手揽住惊圣贞的腰。
惊圣贞下意识推他。
陆远:“騃,别急着推我,等我把话说完。”
惊圣贞听着。
陆远低头看了看惊圣贞的假胸,又看了看惊圣贞的脸,没有这对假胸的时候就觉得惊圣贞眉清目秀的很好看,有了这对假胸的加持,惊圣贞身上那种成熟的气息被放大,撩拨得陆远心里痒痒的。
“今天晚上你跟我一次,这些钱我和你五五分,怎么样?”
惊圣贞肉眼可见地抗拒,他慌乱地推搡,却被圈牢在陆远怀里,他吓坏了,“不要,你走开!”
一巴掌裹挟愤怒狠狠甩在惊圣贞脸上,镇压住他所有反抗。
陆远咬着牙狠戾地说:“我告诉你,惊圣贞,你要是老老实实服从,我就把钱和你五五分,你要是不从,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惊圣贞捂着被打得脸,啜泣着不知如何是好。
陆远等得不耐烦,一把将惊圣贞推在一边要走,一双手臂却倏地圈住他的腰。
惊圣贞两个假乳房贴着陆远的侧腰,抬头一双滟滟无辜眼看着他,哭着说:“你要说话算数。”
一个小时后。
惊圣贞把身子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血迹染在床单上,他的眼睛都哭肿了。
陆远点了一根烟,下地倒了杯水,递给惊圣贞,“你看你嗓子都哑了,喝一口润润喉咙。”
惊圣贞还在哭,接了水喝了一口,紧接着不省人事。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陆远不见了,床头柜上压了三张十块钱
惊圣贞抱着被子,除了哭,还能怎么办呢。
他被骗了。
另一面惊圣贞失踪了六个多月,音信全无,柴雪容快疯了。
这天晚上,小卖部的老板急匆匆跑到柴雪容家,说是惊圣贞打来了电话。
柴雪容一听,二话没说往小卖部跑,颤抖着手按下回拨。
“嘟,嘟。”
电话接通。
柴雪容声音压不住地抖:“惊圣贞!惊圣贞!是你吗惊圣贞!!”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才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雪容,我好想你。”
柴雪容快疯了:“贞哥哥!你在哪?你快回来!!”
惊圣贞:“快了,我就快回去了,等我。”
柴雪容连声应着:“好,好,我等你,我,我去车站接你。”
惊圣贞:“雪容,你马上去银行,钱进账你马上就取出来,一秒也不能耽误,快去。”
柴雪容慌了:“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给我回来!!”
惊圣贞:“没听见吗?快去银行。”
柴雪容脑子嗡嗡地响,“你!你快回来!!”
惊圣贞:“雪容,我真的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