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成婚
红纸落笔:“水神柴雪容,魔子惊圣贞”
柴雪容顿住,捏了捏眉心的同时微微摇了摇头,放下手时勾掉“魔子”二字,又换了张纸。
他在沉思,喜帖上两个人的名头到底怎样写才合适。
若给惊圣贞的名头是“魔子”,免不了被人一番轻视,什么雌伏倌宠,附枝成凤,惊圣贞怎么能受得了那些指指点点闲言碎语?
这“水神”二字锋芒太胜,以惊圣贞现在的身份来说,是压不住的,这是事实,柴雪容理得清。
可柴雪容就是不想在身份上高出一等,显得在这场结合里惊圣贞太过依附。
将笔丢在桌面上,柴雪容反手向后撑住地面,仰头深深喘了一口气,看着天花板,绞尽脑汁算计。
突然,他灵光一闪,迅速执笔落墨:“水神殿柴雪容,战英将军府惊圣贞。”
不提身份缀出处,不显高低,柴雪容非常满意。
内容编好,收拢最后一笔,柴雪容低头看了几眼,又铺开新纸重抄一遍,这次则是将惊圣贞的名字放在了前面。
约定俗成的规矩里,婚书上谁的名字在前面,谁就占夫位。
虽然柴雪容说,只谈成亲不论嫁娶,但是他想给惊圣贞最好的体面。
惊圣贞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柴雪容将将抄完。
惊圣贞坐到柴雪容身侧,倒好热茶,举于齐眉,“雪容,歇一会儿。”
柴雪容抿了一口茶,把所剩无几的情感化作柔软灌进眼波,尽数给了惊圣贞,“辛苦贞贞给我煮茶。”
惊圣贞低头就看见纸上落墨,一瞬间思绪万千,不禁蹙眉。
柴雪容笑了笑,“我的字属实难登大雅之堂。”
惊圣贞摇头:“死蛇挂树,别有一番风情,只是”
他盯着字眼某处,纸上柴雪容的用心,他一眼望穿,那是无尽流转的偏爱,也是小心温柔的维护。
更是他再也不曾奢望过的体面。
心脏抽疼了一下,感动与自责反复辗转,他的手藏在袖管里,手指蜷曲,那道演算好的阵法,该不该开启
柴雪容的瞳仁不易察觉地颤了颤,什么也没问。
惊圣贞道:“你是水神殿主神,大婚又在水神殿举行,你的名字须得写在前面,这也是你对宾客的尊重,现在这样放我在前面会显得轻慢,不成体统。”
柴雪容沉思,最终妥协,他拾起笔来递向惊圣贞:“我的字太潦草,就辛苦你誊抄请帖吧。”
惊圣贞接过,提笔行云流水,出来的字隽秀里锐芒内敛,笔锋里又压着沉淀下来的稳重:
“日月此鉴,一堂缔约。叙之白玉京,看今夕星辰浩荡,瀚海华亭。谨许相生之约,不负流光缱绻。镇山河永宁,守岁月长青。余生契定,并蒂同连。立同称之盟,载名姻缘簿。宜良辰,司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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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和一个男子成婚,诸多非议,柴雪容一力镇压,这大婚之日,整座水神殿披红挂彩,鞭炮震天,人声更是鼎沸,六界之内,有名有姓的,几乎都给水神面子前来祝贺观礼,好在水神殿够大,不然灵力稍低的都要被挤出去。
大家于司仪官和声念白的祝词里,看见了那位司水之神力排众议,不顾伦常,背负指责和骂名也要成亲的男子。
他站在人群中央,着华丽的喜服高冠,内里隐着合乎年龄的稳重,举止克制守礼,门第教养在一颦一动中尽显。
他跟在柴雪容身侧,从容附和柴雪容的每一句说辞,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
见到他的人,就没人不能理解水神在这件事里的坚持和所表现出的疯狂。
花童一手提着篮筐,一手抓出喜糖抛出去。
冷月挤在人群里抢了一捧,不似那日洗魂渊里的威仪,笑得有些没心没肺了,他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一张桌子就横在前面,他是瞎子来着,撞上就得摔跟头。
远处那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好悬站起来,伸出手着急地提醒:“冷月小心!”
冷月一手压上桌面,一跃过去,来到近前仰着下巴很是得意:“你也来啦?”
奈何失笑,摊开的手里数不清是几颗糖,“都给你。”
柴雪容端着酒盏挨桌逐一敬酒,喝得舌头发木,说不出话来。
奈何拱了拱手,“拜贺水神新婚之喜,永结鸳盟,岁月流长。”
冷月侧耳,拍了拍柴雪容的肩膀:“我知道你今天开心,不过也得少喝点,一会儿要是坚持不住一头睡过去,让你的新郎独守空房吗?”
说完,他捏出一条红线和一本写好的姻缘簿塞进柴雪容手里,“拜贺水神与惊小将军新婚之喜,永结同心,天长地久。”
冷月是执掌凡人姻缘的月神,成亲之喜大多会请他到场沾沾喜气,虽说这神仙的姻缘不在他执掌范围之内,可是大家都会图个吉利向他讨根红线,写上一纸鸳谱。
柴雪容拿着红绳姻缘簿,红扑扑的醉颜里敛不住的欢喜,“月神大人,谢谢你。”
冷月开心,熊抱住柴雪容拍了两下,“时辰不早了,这里交给我,你去做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