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探秘
魇尸案暂时告一段落,既已知道凶手是谁,抓捕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红蜘蛛背后的操控者——那个红衣女子的来历。
红蜘蛛浴火不焚,显然经过炼化,身藏剧毒,且灵力高深,藏在这样隐秘的地下洞厅里,背后一定藏着阴谋。
待涉月伤势恢复之后,四人便决定探秘月霓城。
初入城中,便觉得空气隐隐有丝焦灼的气味,周边温度也比城外高出许多。
热浪一阵阵袭来,空气干燥焦热,窒息感扑面而来。
环顾四周,进城的主街道上竟一个人也没有,户户家门紧闭,安静得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整座城的色调都显得暗沉,没有一点生命气息。
白孑低声叹息,“我记得上回来月霓城的时候,这里还是十分繁华的街市,怎的会短短时间之内破败成这样?”
花苡道:“此事很大几率与红蜘蛛有关,这里连人都没有,温度却这么高,很是诡异。红蜘蛛喜热,城中或许也有隐匿,需小心些。”
走了许久,街道上还是未见一人,这月霓城俨然是一座空城。
四人停下脚步,正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忽听周遭传来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
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白孑将三人护在身后,目光从周围的房屋上一间间扫过,却突然在一扇窗子上发现一个闪烁的红色光点。
随即召出佩剑,一边提醒道:“小心,有东西!”
话音刚落,那光点便突破窗纸飞射过来,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就被白孑飞速斩成两半。
低头看去,那物的身躯竟还在扭动,浑身冒着焰火。明明已经分裂成两半的躯体,却竟愈合起来,足尖一跃,又向他们飞来。
那东西,原来是一只缩小版的烈焰蛛。
白孑持剑迎击,照着它的位置狠劈下去,它却只是被剑光震慑开来,丝毫未损。
同一时间,又有几只烈焰蛛飞出屋外,那些原先昏暗的室内却都突然亮了起来,屋子里红光点点,整条街都笼罩在红色的光晕中。
红点攒动,竟都是烈焰蛛,数量之多,犹若满天星辰。
只是它满身焰火,为何所有房屋却都安然无恙?
越来越多的烈焰蛛从四面八方杀来,占据整条街道,犹如一片红色的潮水涌动,眨眼的工夫便窜至脚下。随之火热的气浪翻涌过来,将他们笼罩其中。
“大家小心,蜘蛛当道,怕是来者不善!”
栖谲率先激飞出去,剑身拖出长长一道蓝光,径直冲向烈焰蛛群。
却没想到栖谲刚一近身它们便都闪身躲避,灵敏程度令人咂舌。
“这些死东西怕不是成了精吧?竟这般厉害?我偏要看看是他们的壳硬,还是我的剑快!”
白罹接着攻去,爆射的白光杀气凛凛,眨眼杀进蛛群之间。
栖谲也在此时飞回,两股力量从前后夹击,猛地向中间撞击而去,终于将来不及逃窜的数百只烈焰蛛碾碎成齑粉。
攻击稍见成效,但是此举也彻底激怒了它们。烈焰蛛突然跃到空中,黑压压一大片如雨点向他们砸去。
他们即刻结阵屏御。
两股力量对峙,一层层灵力波荡开来,径直向外四射。一时间木瓦乱飞,沙石横窜,场面惨烈,几乎将整条街道夷为平地。
灵气四散,无意间破了城中的障眼法。只见那些房屋突然倒塌在地,化为黑朽的焦炭,在其周围,是无数零散的白骨和满地焦黑的血渍。
这城原是被烈火屠遍,化为灰烬!
一堆堆白骨,皆为城民身死所化,难怪不见活人。
两股力量势均力敌,慢慢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可是身后涌来的烈焰蛛却越来越多,一波接着一波快速接近,攻势也越来越猛烈。
结界几乎快要支持不住,再难阻拦。
“哥哥小心!”
忽听白决大喊一声,然后抽出一只手,掌心对着白孑身后射去一道灵光,正击在飞向白孑的烈焰蛛身上。
也在这时,结界开始剧烈颤动。因为白决的分心让它们有了可乘之机,它们忽的发力,局势突然危机。
眼看着红光向外吞噬,越来越霸道。
只听一声爆炸,火光四溅的同时,烈焰蛛也被强大的力量溅射出去,如飞箭一只只射来。
“小心!”
四人皆被爆发的灵力震飞出去,还没落地,地上的烈焰蛛就已堆积成了小山丘,只待他们落脚,便飞扑上去。
他们只得各自再设下结界护身。
“将军,现在怎么办?”
涉月看着远处的花苡,方才红光爆发时,他们四人被震飞在四个方向,涉月现在孤立无援。
四人之中数她灵力最弱,方才又损耗太多,用来支撑结界的灵力已寥寥无几。烈焰蛛疯狂啃食,结界已岌岌可危。
“阿月别怕,我来救你!”
花苡一边稳住结界,一边将栖谲狠刺向地面,一阵蓝光自平地波荡,将周围的烈焰蛛震开。
她趁机冲出结界,落在涉月身旁,二人合力设下更大的结界。长剑在握,欲做最后一搏。
却在烈焰蛛将要靠近之时,身旁白光闪烁,一股力量从他们侧面横穿过来。
花苡转头看去,只见一条巨大的白蛇飞速冲来,蜷身裹挟着三人朝城外飞去。
乌泱泱的烈焰蛛尾随其后,将天空都烧成了鲜艳的红色。
却还没飞出多远,就见前方火光闪闪,烈焰蛛不知何时超越到前方,又一大片从前方包抄过来。
白孑再难突围,俯视地面,见山下有一个洞口,便转身俯冲下去。
白孑飞至洞口,将他们放下,然后化为人形。
眼睛环视洞内,未发现危险,便带着他们进入洞内,几人合力在洞口设下结界。
涉月精疲力尽,瘫软地倚靠在石壁上。
“将军,这次我们惹上大麻烦了,光烈焰蛛就把我们打得这样狼狈,它背后的红衣女子还不知道厉害成什么样了呢。”
“阿月勿怕,风寻那般的恶鬼都讨教过了,惧她作甚?我看这红衣女子未必就比风寻厉害,只是有些手段,懂得驱使烈焰蛛罢了。任她是九天仙魔,我偏要和她斗上一斗,谁死谁活还未可知!”
白孑道:“将军既已决定好了,我们必定奉陪到底,放心,有我们在,她伤不了你们的,我们会保护好你们的。”
洞外烈焰蛛聚拢起来,一大团围堵在结界上,将所有光线遮挡干净。
蛛群快速涌动,不停地攻击着结界。结界上不时光芒迸溅,灵力波荡,看形势迟早要被攻破。
却在这时,山洞突然开始震动起来,洞顶一条裂缝将山洞劈成两半,不时有巨石滚落。
地面剧烈晃动,身体摇摇晃晃再站不稳。
结界支撑不了多久,与其被它们突围进来逼入险境,不如往洞内撤离,去寻另外的出口。
四人快速往洞内撤离。
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洞穴内阴森恐怖,四人手持焰火,紧挨着向洞内前进。
进洞越来越深,周遭的空气也越来越灼热。不时有细碎的声响自前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着。
四人戒备起来。
又不知走了多久,周遭空气灼热难耐,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细碎的声响慢慢清晰,犹如人走在沙地上发出的摩擦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息,像是腐肉的味道,令人作呕。
四人警惕地握紧佩剑,更加谨慎。
却忽听涉月叫喊一声,突然停下看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将军,是人骨!”
三人随她视线看去,只见一截白骨平躺在地上,上面还有血迹和一丝腐肉,看样子像是离开躯体没有几天,还新鲜得很。
花苡蹲下身子仔细看着白骨,见上面有一圈咬痕,看形状像是人的牙齿留下来的。
人吃人?
“大家小心,洞里有古怪!”
花苡话音未落,就听见洞内传出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地面再次开始颤动。
同时头顶突然出现一片红光,感觉到有一股力量随着红光向下面挤压下来。
周围的温度猛地升高许多,空气里血腥的恶臭突然加重,快要让人喘不过气。
四人立即合力在头顶变出一道屏障,与那股无形力量对峙。却不料那力量忽的猛烈,分秒便将屏障击碎。
四人还待结阵,那力量却不给他们喘息之机,迅速倾压下来,犹如一个巨大的摆锤,重重挥下。
他们只能汇聚灵力,预备以死相搏。
却突然地面剧烈颤动起来,出现一条巨大裂缝,很快将整个山洞的底部击穿。
又一声巨响自脚下传来,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坑,整个洞的底部一瞬间陷落下去,山洞霎时变成一条地下峡谷。
四人靠着灵力飘浮,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头顶的力量就突然加速下压。他们被力量击中,径直掉入峡谷中。
不知道往下掉了多少,花苡终于撞上一片实地,身体贴着地面滑落下去,却好像又滚进了另一个洞内。
身旁没了其他人的声音,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只感觉身子被热浪冲击,浑身灼热难受。花苡意识混沌,只听见扑通一声,自己好像掉出了洞口。
她晃了晃脑袋,强行找回一点意识,睁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巨大洞厅。
身前不远处是一片岩浆形成的湖泊,岩浆无风自涌,伴随着火焰撞击在石壁上,把石壁烧得赤红。
岩浆湖的四角各有一条石头巨龙,面朝湖心,嘴里吐出一大股血液,在岩浆上积起一层暗红色硬物。
巨龙浑身蓝光闪烁,仔细一看,原来是许多幽蓝色的鬼魂缠绕在它的身上,张牙舞爪,正在吞食血液。
洞厅的顶部垂下无数条绳索,每一条绳子的末端竟然都挂着一具尸体,一大片整齐地悬挂在头顶的空中。
错综复杂的山洞,巨大的地下洞厅,莫非月霓城内不见人影,原是他们都被人杀害,藏在地下了!
花苡神经突然绷紧,看着眼前的惨状,越发觉得可怕。
短时间内月霓城被屠,消息竟然没有传开,若不是折月误打误撞,他们还不知道月霓城内已经是一座空城。
能轻而易举杀死一城的人,还不被人发现,看来她不仅手段狠辣,背后也一定有不小的势力。
附在巨龙身上的鬼魂发现花苡,全都往她这边看来,长舌掠过嘴唇,贪婪讪笑。
下一秒又突然从巨龙身上脱身,近乎透明的身躯犹如灵光漂浮,瞬间飞到花苡身前。
栖谲迎面飞去,刚靠近鬼魂身边,就将它们击散。
鬼魂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往回逃窜,转身涌向头顶的尸群,钻进了尸体体内。
只见尸体身上蓝光闪烁,原本僵硬的躯体,瞬间全部活了过来。
他们眼睛瞪得巨大,手脚开始剧烈挣扎,锋利的爪牙撕扯着空气,一声声怒嚎。
挂在脖子上的绳索突然断裂,尸体一具具掉落下去,随后竟踩着岩浆走了过来。
等他们靠近,花苡才突然发现它们脖子上都有一个伤口。
随着身体动作的施展,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变成深红色,与涉月被烈焰蛛咬伤时候的症状一致。
果然这些人都是死在烈焰蛛嘴下的!
花苡跃到空中,栖谲瞅准时机划破他们的喉咙。
本以为就此了结,却发现他们扶着脖子大步走来,切口竟快速愈合。
她列下剑阵,数百支剑一起飞去,尸体却站在原地躲也不躲,眼睁睁看着长剑穿身而过。
毫发无伤,却激发他们的怒气,身上红光闪烁,皮肤的颜色也越发鲜红。
伤口溢出血来,接着只见一只只火红的蜘蛛从皮肉里钻出。
原来缩小版的烈焰蛛是饮尽血液,从尸体上脱离出来的!
一大片烈焰蛛飞扑而来,花苡只得布下结界。无数张嘴在上啃咬着,她隐隐感到不安,心知结界迟早会被攻破,必须快点脱身。
花苡目光扫过洞厅,见离湖面几丈高的石壁上有一处洞口,于是将灵力注入剑中,朝着洞口的方向狠劈向结界。
一阵蓝光爆射出去,结界裂开缝隙,她则寻隙飞出,直往洞口飞去。
花苡飞进洞中,在洞口设下屏障,喘息几下平复心情之后,转身走进洞内。
……
四下漆黑,涉月和白决小心地沿着洞厅的石壁前进,四周焦黑的岩石上结着一层冰霜,空气里寒气阵阵,不时飘落些红色的冰雪。
此处却是与外面截然相反的冰窟。
阴风阵阵,刺骨寒凉,两人浑身颤栗,瑟缩着缓步前进。
脚下是一片湖水凝结的冰面,辽阔的湖面布满整个洞厅底部,幽蓝深邃,深不见底。
两人一手持焰,一手握着佩剑,双眼环顾四周,谨慎前行。
却忽的听见一声碎裂声,脚下的湖面出现一条裂缝。与此同时,四面的石壁也传来碎裂的声音,无数裂隙顷刻间爬满四壁。
“小心!”
白决拉着涉月退到一旁完好的冰面上,却又看见那裂缝突然向他们延伸过来。两人还没站稳,裂缝就将整个湖面分成碎块。
他们只能飞起数丈停在半空。
湖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平静的湖面却突然无风翻涌起来。浪潮推着冰块撞击石壁,石壁上的岩石也开始一片一片脱落。
焦黑的外壳脱离之后,里面暴露出的岩石竟然是鲜红色的,几道灵光闪烁,像是通透的玉髓。
湖心不断有液体涌出,如喷泉自下往上喷涌,水体慢慢混浊,最后变成鲜红的血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息。
涉月和白决背靠着背,各自盯着眼前,长剑蓄满灵力,随时待战。
涉月道:“原来是个血池!这月霓城还真是古怪得很,也不知道这幕后黑手打的什么算盘,竟要屠了一座城!地下岩洞众多,误闯进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姑娘别害怕,我灵力虽不及哥哥,但一般的鬼魅也伤不了我,有我在,它们没那么容易得逞的。等我们出去找到哥哥他们,不信联起手来,还不能抓到始作俑者,放心吧。”
白决的话无疑给了她几分信心,涉月放松下来,点头道:“我不害怕,你也别害怕,比这厉害的场面都见过了,我就不信屠城的人还能比风寻难缠。”
涉月话音刚落,又听见一阵尖锐的声音传来,如鸟嘶叫,如笛泣戾。
湖面上泛起一层红光,慢慢凝结成许多红色身影。
待那声音消失,它们全都抬起头来。只有灵识没有形状,原是怨灵。
四面的石壁红光闪烁,愈加通透,里面出现许多深色的点状物体。
怨灵抬头一刻,点状物体突然在石壁里窜来窜去,慢慢聚集起来,变成黑压压的一片。
忽的又从石壁上钻了出来,呲牙咧嘴,盘旋在血湖上空。原来是吸血蝙蝠。
又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血湖的浪潮翻涌得更加凶猛,血蝠也开始躁动,声声嘶叫令人发寒。
怨灵随着血浪向他们靠近,浑身散发的杀气让它们看起来更加恐怖。
半透明的身躯上长着三头六臂,长舌与尖牙暴露在外,满眼的怒火与杀意。
涉月和白决同时飞向两边,各自对付一边的怨灵。
白罹出手,迅速射向怨灵中间。却见它们纷纷跃起,六臂同时挥出,白罹杀气再大也讨不得好处。
怨灵在空中分散开来,包围涉月周身,她便只能念咒将白罹化身数剑,一一对应杀去。
却不敌怨灵凶狠,没多久便被打飞出去,怨灵又再次杀来。
同时血蝠涌了过来,把涉月围得密不透风。她已无路可退,只能设下屏障,同时操控白罹追击怨灵。
另一边,白决的境遇也不比涉月好到哪儿去。
怨灵林立在他周身,轮番攻击,他也已经很是吃力,即使灵力尚余,也难以扭转战局。
怨灵一拥而上,白决只能化为蛇身,甩尾抵御。却身受限制,被其团团包围难以施展,败局已定。
前方血蝠群涌了过来,彻底断了退路,白决陷入困境,被包了个严严实实。
血湖慢慢平静下来,却又忽的从水下翻腾起一阵香气。
白决和涉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突然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