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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百戏奇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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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百戏一手握着竹竿,另一只手探到背后。

    他抓住背上竹筐里的一根绳索,手腕一抖,将绳索高高抛起。

    就见那绳索竟像是变成了活物一般,兜兜绕绕地就向天上飞去!

    这是民间杂戏,通天索!

    赵百戏、赵奇术兄弟二人,是杂戏师出身,江湖人称“寻橦走索、丸剑角抵”,指的便是他们所擅长的杂戏异术!

    其中“走索”便是这通天索!

    只见赵百戏竹竿一撑,整个人如同撑杆跳一般高高弹起,落在这盘旋上升的绳索上,他步履如飞,手中竹竿连绵向皇甫谦华刺去。

    皇甫谦华举枪应对,只觉赵百戏的竹竿路数奇诡,飘飘忽忽,令人捉摸不透。

    而那竹竿也是特制,时而分成七八节,从各种怪异的角度鞭打而来,时而又坚韧如铁,在地上凿出一个个石穴。

    赵百戏一会儿站在绳索上,一会儿又跳到竹竿顶端,看似摇摇欲坠,却又稳如泰山!

    这一手竿技,便是所谓的“寻橦”。

    皇甫谦华这边正应对着赵百戏的进攻,忽闻赵奇术口中发出莽牛般的嘶吼声,惟妙惟肖,令人难辨真假。

    民间杂戏,口技!

    随着赵奇术的口技,他肥硕的身体开始变幻,那一团团臃肿的肥肉高高隆起,很快整个人都变得如同一只直立的莽牛!

    赵奇术双眼通红,足下发力,抵着脑袋径直向皇甫谦华撞来!

    皇甫谦华一枪拨开赵百戏的竹竿,脚下一踏将石板踩得粉碎,枪杆一挥,一枚枚碎石发出破空之响,射向空中。

    赵百戏撤回竹竿,左右拨打拦截。

    而皇甫谦华则乘机飞身而起,一脚蹬在冲撞来的赵奇术肩上。

    谁知赵奇术施展口技,变得如莽牛后,身体力量也大得出奇,皇甫谦华一脚蹬去,也只是让他的来势稍缓,竟不能彻底将他截住!

    但皇甫谦华战斗经验丰富,旋即脚下借力,身体向后飘去。

    赵奇术以口技模仿虎啸,他的两条腿顿时变得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随着他双膝一弯一蹬,整个人弹射而起,扑向皇甫谦华。

    皇甫谦华哼了一声,陡然消失又出现在赵奇术身后三丈。

    突字诀!

    他甫一出现,身形立刻折转而回,手中长枪全力刺出,扎向赵奇术后心。

    赵奇术口技之声再变,换成了如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声音。

    接着他的灰白外袍忽然鼓胀起来,其中竟有一只只麻雀飞出,不要命似的扑向后方的皇甫谦华。

    皇甫谦华变刺为扫,一枪将大片麻雀扫落在地。

    而赵奇术也趁着这个时机,落在地上就地一滚,恢复了最初圆滚滚的胖子模样。

    这几下交手说来复杂,却是兔起鹘落,只在片刻之间。

    此时赵百戏腾出手来,他一边以竹竿进攻,一边从竹筐里掏出一捆寒光闪闪的弄剑!

    弄剑是民间杂戏常用的道具,约莫小臂长短,杂戏师们往往以弄剑表演飞剑、抛剑、吞剑等杂耍戏目。

    赵百戏将一捆弄剑向下丢去。

    皇甫谦华注意到,这些弄剑的剑柄上,都有一根根透明的细线串联,寻常人不注意看是根本看不见的。

    赵百戏以竹竿挑动这些细线。

    那一把把弄剑,在竹竿的挑动和细线的牵引下,便如同一把把飞剑,在空中盘旋飞舞,此起彼伏地向皇甫谦华攻来!

    民间杂戏,飞剑!

    同时,赵奇术也从竹筐里掏出一个酒壶,他拔开壶盖,咕噜噜给自己灌了一口,接着对着皇甫谦华的方向用力一呼。

    一大蓬火焰竟从他口中呼出,翻滚着灼向皇甫谦华。

    民间杂戏,吐火!

    皇甫谦华体内飞出两道分影,一个挥舞长枪,将飞剑拨开,驾着云字诀腾空而起,一枪劈向赵百戏。

    另一道分影则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将翻涌的火焰排开,枪锋直指赵奇术。

    而皇甫谦华则没由来地反手一枪,刺向身后空处。

    “锵”的一声。

    那空无一人之处,显现出空自流的身影,他手里的剑,正挡住皇甫谦华的枪尖。

    原来适才皇甫谦华和赵百戏、赵奇术兄弟交手时,他就已经藏于暗处,打算趁皇甫谦华不备,近身一剑毙命!

    见一击不中,空自流后退一步,眼看身体就要再次液化,融入黑暗之中。

    他是真正的刺客,一搏不中,翩然远逝,寻找下一次出手的时机,从来不会跟刺杀目标缠斗。

    可这时,皇甫谦华却向前踏出一步,眼中金光闪过:“斗!”

    正十三诀,斗字诀!

    与敌血斗,方枘圆凿,不死不休!

    斗字诀一出,空自流脑海轰鸣,所有念头全部消失,只被一个想法取代——

    杀死他!杀死眼前之人!

    于是下一刻,空自流几乎虚化的身形再次显现,一剑刺向皇甫谦华!

    正当皇甫谦华与三名刺客激战之时。

    汉陵苑的主陵之中,贺尘舟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石椅上,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扬州长史王伯都。

    贺尘舟一只手紧紧攥着石椅把手,眼中时而惊惶,时而恐惧,时而犹豫。

    他咬着牙,呼吸粗重:“王伯都,你疯了吗!你怎么敢把皇甫谦华引到汉陵苑来?你可知道,惊动了陵墓里那东西,会是什么后果吗?”

    王伯都笑眯眯道:“皇甫谦华号称元和第一勇将,单靠几个刺客就能杀得了他吗?使君,只要我们动用了它的力量,皇甫谦华必死无疑。”

    贺尘舟连连摇头:“不行,绝对不行!你没有见过那东西,你不知道它有多可怕,十三年前……”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王伯都继续笑着劝说:“使君,皇甫谦华不死,李师道包庇刺客的事就会败露,你觉得到时候李师道会放过你吗?”

    “如果得不到李师道的支持,你觉得……天君会放过你吗?”

    “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代价的,贺使君,你现在的表现,可配不上你的野心。”

    贺尘舟却似乎是铁了心:“王伯都!任你巧舌如簧,我都不可能答应!大不了我以后死心塌地效忠朝廷,不再生二心!”

    王伯都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摇了摇头:“贺使君,你让天君失望了。”

    话音落下,王伯都的手掌竟直直插进了贺尘舟的胸膛!

    而后,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被王伯都掏了出来,丢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猩红的鲜血衬托下,王伯都的面孔时而像人,时而像是一只恶虎,他额头上那个皱纹聚成的“王”字,似乎变得更加显眼了。

    而当王伯都彻底吞下了贺尘舟的心脏后,贺尘舟的尸体却动了起来。

    先是胳膊,然后是双腿,最后歪倒的头颅也慢慢回正。

    贺尘舟的尸体摇摇晃晃从石椅上站了起来,不知从哪儿找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塞进胸膛里堵住伤口。

    贺尘舟木然道:“虎君,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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