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钦差失踪
看着贺尘舟撂下一句狠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皇甫谦华心中怪异的感觉更深。
这贺尘舟每次雷声大雨点小，大闹一通之后既不要个结果，又不提条件，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卫相公，您说这贺尘舟着急忙慌的，想要把他的人捞回去，他该不会也跟武祁沆瀣一气吧？”
卫次公叹了口气：“贺尘舟性格乖戾，喜怒无常，经常会做一些常人意想不到事情。”
皇甫谦华：“嗯，我看到了。”
卫次公：“按照我对他的了解，倘若他真的参与其中，现在只怕就不是来扬州府衙抢人，而是直接杀武府家眷灭口了。”
皇甫谦华目光一凛：“陆重，武府家眷那边你安排了多少人？”
陆重立刻回答：“贺尘舟带着淮南军来，我唯恐有变，就将不良人都调集过来了，只安排了四个兄弟在那边看着。”
皇甫谦华闻言后，当即冲向了关押着武府家眷的监牢。
陆重旋即醒悟，大喊一声：“都跟我来！”
扬州大狱自从被鬼虎渗透，发生了屠戮惨案后，那处监牢就彻底荒废不用了。
目前武府家眷被关在府衙中，一个用来临时囚禁犯人的监牢里。
当皇甫谦华和陆重等人赶到时，监牢外四个不良人把着刀柄站得挺直，看到皇甫谦华和陆重立刻行礼：“将军，陆头儿。”
陆重“嗯”了一声，又问：“里边没事儿吧？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一个不良人道：“都挺正常的，也就每天送饭的老张，进去给他们送了晚饭，再没有别的人进出了。”
陆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起案子复杂，兄弟们多辛苦些。”
不良人们笑哈哈道：“应该的应该的，陆头儿吩咐的事，咱们是肯定要办好的。”
皇甫谦华走到监牢门外，一边透过栅栏状的木门往里边看，一边说：“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
“哎！将军请。”
拿着钥匙的不良人打开牢门，皇甫谦华走了进去，只见武府的家眷们，一个个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
有的已经睡着了，还有的缩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喝着不知道是粥还是汤的食物。
这大约就是他们的晚餐。
见没有什么异常，皇甫谦华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本以为贺尘舟冲撞扬州府衙，是为了调虎离山，以便杀武府的人灭口，现在看来倒是自己猜错了。
但贺尘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皇甫谦华依旧一筹莫展。
他一边思索，一边走出监牢，却见卫次公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本该在花朝宴上的节度府官员。
“不好了！坏事了！将军，李翰林他失踪了！”
……
半个时辰前，云兮楼。
方衡努力维持着人面疮患者的人设，干饭干得都快吐了。
“吃播不好做啊！”
方衡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双眼睛则左右乱扫，观察着在场的人。
只见在场的大小官吏都玩得尽兴，尤其是李悠然。
在贺尘舟、卫次公、皇甫谦华等人离场后，作为钦差加翰林学士的他，俨然成了这场宴会的中心。
不论是以王伯都为首的扬州属官，还是节度府下属官吏，都纷纷前来敬酒。
李悠然很快喝得晕头转向，脸上更是升起了两片驼红。
这时，李悠然踉踉跄跄走到方衡身边，拍了拍他的背：“方师弟，我……我有些不行了，我得先去……去更衣，你自己先……先喝着啊……”
唐朝时，更衣就是如厕的意思，方衡木着张脸道：“知道了。”
可谁知李悠然这一去就不回来了。
方衡等了半晌，等到不少官员醉倒在了桌案上，有些都被家仆扶走了，却始终不见李悠然回来。
方衡心中忽然升腾起一个不妙的念头，他立刻离席，飞也似的来到厕轩。
只见厕轩上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刻着“东圊”二字，王伯都正在两个小丫鬟的侍候下，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伯都一边将鼻子里塞着的干枣取出来，一边笑着问：“方郎君也来更衣吗？”
方衡连忙问：“王长史，可见过李翰林？”
王伯都笑眯眯道：“没有啊，我还以为李翰林有事先离开了，他没有跟你说吗？”
方衡：“他说是来更衣，但这都过去快两刻钟，却一直没有回去。”
王伯都也收敛了笑容：“厕轩里再没有旁人了！这样，我让人到处找找，你也别着急，兴许是醉酒睡在什么地方了。”
方衡：“那就劳烦王长史了。”
王伯都点了点头去了。
方衡走进厕轩，只见这里被用屏风隔成一个个小单间，每个小单间里都放着一个盖着盖的木桶。
木桶旁还有一个矮几，上面放着除臭的香料和用来塞鼻的枣干。
方衡转了一圈，没什么别的发现，于是他摊开手掌。
在他的手心躺着一粒芝麻大小的虫子，这虫子在他的手掌心里转了两圈，忽然飞起，从厕轩的窗户飞了出去，飞出了云兮楼。
这虫子叫作“相见君”，是龙鳞卫专用于跟踪寻人的一种宝物。
相见君分为君佐二虫，将君虫放在目标身上，佐虫就会循着某种特殊的感应，飞去寻找君虫，感应范围最多可达近百里。
皇甫谦华离开后，前来传话的小厮将一张叠着的纸交给了方衡，纸张展开上面只有四个字“保护悠然”。
纸中夹着的，便是两只相见君。
李悠然如厕前，方衡见他不胜酒力，就留了个心眼，将君虫弹到了他的身上，眼下果然起到了作用！
眼看相见君飞出云兮楼，方衡也跟着掠出窗户追了下去。
云兮楼内，王伯都没有回顶楼的高台，而是来到十七层的一个包间内。
包间内正坐着七八个本该烂醉如泥，被家仆接走的官员，但此刻他们非但没有醉酒，反而还格外清醒。
王伯都一进门，这些官员们都起身围了上来。
身材肥胖的刘参军道：“王长史，我的人已经把李悠然劫走了，他醉得不清，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我已经知道了。”王伯都追问了一句：“你安排的人什么来历，靠谱吗？”
刘参军得意地笑道：“长史放心，此人是一等一的游侠儿，身手高明，他的父母都养在我的府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王伯都点了点头，又问了其余几人的布置安排，也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王伯都满意地笑了起来：“万事俱备，只待皇甫谦华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