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病
车到门口时，江钦直接将肖付惊抱下车，电梯依旧慢得要死，他一路抱着他上了8楼。
陆姨今早准备完早饭，收拾了房间就提前回家过国庆了，家里没人。
江钦将肖付惊抱到自己床上，去冰箱里拿了个冰袋，用毛巾包起来放到他额头上。而后又用温水浸湿毛巾，拧干后将他的衣袖撸上去，轻轻擦拭。
肖付惊的皮肤很白，胳膊有种少年人拔高后独有的瘦削。江钦很小心地没有碰到他。擦过一遍后他将毛巾翻了个面，准备好水和退烧药，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给钟老发消息，发完后又去摸肖付惊的兜，拿出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后给钟老请假。
一番折腾后他坐下，胳膊放在腿上，上身前倾看着肖付惊。
肖付惊平时眉眼十分张扬，总是让人联想到一些大胆又明媚的事，如今因为发烧脸色绯红，双眼微闭，看起来却有些乖巧。
江钦手扶在床边，轻声唤他，“肖付惊，肖付惊？”他就这样耐心地唤着，声音温和而又节奏。不知道唤到第几声的时候，肖付惊睫毛微颤，而后睁开了眼。
他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看着天花板好半晌才缓缓将头转过来。
江钦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捧着药，“先吃了退烧药再睡。”
肖付惊看了他几秒，乖乖照做了。
吃完药躺下后，他突然睁开眼，“我这是在哪儿？”
“我家。”江钦说。
肖付惊睁大眼看着他。
“你在出租车上晕倒了，我又不知道你家大门密码，只能把你带回我家了。”
肖付惊愣了一会儿，抬起头沙哑着嗓子说：“你可以带我去学校啊。”
江钦将他的头按了回去，“就你这样，去学校躺尸？我跟钟老请了一上午的假，你躺着等烧退了我们就回去。”
肖付惊兴许是缓过来了，躺在床上又开始吹牛皮：“没事，我一般当天下午发烧，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就能活蹦乱跳了，这点小病毒分分钟就被我的免疫系统给灭了。我敢打赌，我这病睡一觉，不到中午肯定就好了。”
这次肖神的免疫系统确实很给力，没有哐哐打他脸，他睡了两个小时，烧果然退下去了，而且好像真的恢复了常态，又能活蹦乱跳了。现在去学校还能赶上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江钦在出租车上还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没事了？”
肖付惊挑挑眉，直接抓起江钦的手，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额头上，“不信你试，我就说我身体好，免疫力强，你还不信。”
江钦试了试，确实不热了，这才做罢。
到校门口的时候，江钦站在原地没动，“你先进去吧，我晚点再进。”
肖付惊回头疑惑地问：“为什么？”
江钦手指拎了拎肩上的背包，“如果我们同时请假，又同时到教室，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深秋的风很大，漫天黄叶飞舞，街道上人人裹紧大衣步履匆匆，马路上车来车往，只有两人像是被按了定格键，停在这个问题前。
或许是感冒作祟，或许是天气的缘故，肖付惊这个神经大条的人今天莫名有些敏感。他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抿紧唇看着江钦，“你介意？”
江钦视线落在肖付惊抿紧的唇上，连忙上前一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不介意。”
肖付惊看了他一眼，嘴角短促地勾了一下，拉起他就往里走，“那就一起。”
江钦说的没错，十四班在春华楼的六楼，两人经过六楼走廊的时候，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引来不少人往窗外看，边看还边窃窃私语，引得各班老师在讲台上一阵阵咆哮吸引注意力。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倒数第二节课还没下课，应该还有五六分钟。橙汁儿正站在第二排中间说：“你们能不能给点面子，给个反应，那国庆节的卷子有我好看吗，一个个死死盯着连头也不抬。”
教室里一片哄笑，七嘴八舌地拍起彩虹屁，然后所有人突然没声了。
橙汁儿背对着门，见满教室的人齐刷刷地盯着门口，回头一看，肖付惊和江钦站在门口。
橙汁儿直起身，“你们不是请假了吗？”
“我好了。”肖付惊说。
“事情处理完了。”江钦接着说。
橙汁儿点点头，“你们回去坐着吧，今天这节课讲了第五单元的课文和知识点，借其他同学的抄一抄，不行的话来找我也行。”
两人点点头，一前一后走到了后排坐下。
猴子们的脑袋跟随着两人移动，直到他们坐下还一直盯着看。
“看什么呐，你们这群见异思迁的人，刚刚是谁说我最好看来着，怎么这会儿眼珠子就长别人身上了？”橙汁儿拍了拍课本说。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众人的注意力暂时被拉了回来。
橙汁儿从不拖堂，她刚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下课铃就响了。她将课本一收，看着全班人说：“今天这节课的知识点很重要，是这整本书的重点，今天晚自习的时候可以趁热打铁背一背看一看，记得牢忘得慢。下课了啊。”说完便一转身走出了教室。
橙汁儿跨出教室好一会儿，班里的人都没动，想说又不敢大声讨论，在座位上叽叽喳喳，快上课时才有人忍不住去了厕所。
“你感冒了？”钱忆杭跑过来问。
“现在好了。”肖付惊正在抄何寻的笔记。肖神本人硬笔书法是获得过市一等奖的，但英语写的却出奇地难看，他总是一边写一边嫌弃，不管三七二十一，闭着眼往书上一划拉就完事了，能看懂就行，就算看不懂，凭他多年的经验，也能根据上下文猜出是什么意思。
全班只有钱忆杭敢问刚刚两位大神一同进教室是什么情况，纷纷向他投来渴望、鼓励的目光。奈何他早就知道两人住上下楼，猜也猜得到，自然不会再去问，这会儿正面对猴子们的目光呲牙装傻。
教室里表面风平浪静，学校论坛里却是波涛汹涌。
-什么情况，刚刚肖神和江钦一起迟到了？？？？从我们班窗口走过去了！！！
-哎，你们十四班的出来解释一下啊，没人出声我可要造谣了啊！
-什么迟到了，他俩那是请假了，兴许来上学的时候刚好碰一块儿了吧
-他俩都一起上学好几天了啊，怎么可能是巧合？
-他俩不会那啥吧？
-那啥啊
-就那啥
钱忆杭看着帖子下面排队形似的排了一列“那啥”，翻了个白眼，刚想怼一句，破坏队形，自己就被拖下水了。
-你肯定知道什么，别装傻啊，出来说说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众所周知肖付惊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几乎没有他能看得上的人，但唯独对嘴贱的钱忆杭百般容忍。江湖传言，钱忆杭曾经救过他的命，还有人说钱忆杭是他的远房亲戚，更有甚者，说他对钱忆杭有意思
当然，事实到底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唯一跟肖付惊走得近的人，但凡有人对肖神感兴趣，想到的第一个信息来源就是他。
每次有关肖付惊的帖子，大家聊的云里雾里的时候必会钱忆杭，后来他烦了，干脆把昵称改成“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肖声浮动：钱忆杭，你好歹是十四班的人，词汇量这么匮乏么，能不能换句台词
炸酱面超人：我看到你了，你眼神里根本就没有疑惑，你肯定知道！
笑忘书：对，我也看到了，而且我看肖神那脸色也不像感冒了
此话一出，论坛里的人都疯了。
-什么？肖神请假不是因为感冒，那是因为什么？？？？？
-不会吧不会吧，肖神跟江钦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他俩不可能吧，不是死对头吗，上学期江钦还顶了肖神第一的位置，肖神因为这事儿不是还发飙了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何寻，你他妈的凑什么热闹！笑忘书
钱忆杭扭过头去，就看到何寻正冲着他嘿嘿直笑。
果然，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就连伪艺术家何寻也不例外。
自从到了学校，肖付惊一整天都没再说过话，听课记笔记做题看似一切正常，却神色恹恹的，举手投足都显得漫不经心，颇有些人畜勿近的意味。
最近风大天冷，暖气还没开，肖付惊既靠窗，又靠着后门，一阵阵冷风往他脖颈处钻。他正缩着脖子咬着笔看题，江钦突然站起身。
刚下语文课的课间总是要活泼一些，一群人正在教室和走廊上打闹，几个男生堵在后门处搞相扑，一人要进教室，两人不让进，三人胳膊腿抱在一起挤在门框中打闹。
肖付惊余光瞥到江钦走到后门前，低声说：“让一让，”然后缓缓将后门关上了，被关在门外的三人抱成一团，一脸懵。
国庆前夕最后一天，猴子们又收获了很多卷子，个个书包里塞的满满的，放学后校园里到处都是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轰轰隆隆一片，在教室里都听的清清楚楚。
教室空了之后肖付惊才开始往书包里塞卷子，动作极其缓慢。其实他总是最后一个走，除了不想回家，还有一个原因，他很享受这种空荡荡的教室，因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好像全世界都是他的。
等他将书包塞满后，校园里安静了下来。他拎着书包带站起身，抬头见江钦出现在教室门口，手中拎着个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