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八章熊熊先生
寒假将至,期末考试也如期而至。
考试这两天午休时间长,郑槐序和贺颀都回家吃午饭,吃完还有时间睡一会儿。
天气越来越冷,中午睡觉起床更加困难了。第二天下午考英语,郑槐序和贺颀约好要提前一点出发,早点到教室读一读书找感觉。
郑槐序中午眯了一会儿起床收拾好给贺颀发消息,结果贺颀没有回。
郑槐序猜想他可能还没起,索性上楼去找他。
正好要出门的胡素兰打开门,郑槐序和她打招呼。
“阿姨中午好。我找贺颀。是不是还没起呢?”
胡素兰想起贺颀确实睡了好一会儿了,他让郑槐序进屋,“是还没起。我正好要出门了,你叫他起来然后去考试吧。”
“好。阿姨那您待会儿慢走。”郑槐序走向贺颀的卧室,“我进去叫他。”
“好。去吧。”
胡素兰回自己的房间拿东西,郑槐序也打开贺颀的卧室门。
窗帘拉了一半。贺颀缩在被窝里,屈成一团。
郑槐序走到床边蹲下。
贺颀的脑袋一半埋在被窝里,只有眼睛鼻梁以上的部分露出来。光影在睫毛上跳舞,在眼眶外留下浅浅的阴影。
“又把嘴巴和鼻子盖住了。不会呼吸不畅吗?”郑槐序把被子往下拉,拉到下巴下面。
手指轻点鼻尖,贺颀感觉到痒,动了一下。
郑槐序用手掌揉贺颀的脸蛋。
“懒猫起床了,再不起考试要迟到了。快起来了起来了。”
贺颀抓住郑槐序的手腕,“好冷,不想起来了。”
“快点起来,不然我掀被子了。”郑槐序揉着贺颀乱糟糟的头发说,“考完回来再睡,现在先起来。”
贺颀睁开眼,艰难起身。
睡眼惺忪的贺颀垂着脑袋,两只胳膊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再倒下去。
郑槐序拍了拍他的头说:“这才对嘛。快把外套穿上。”
贺颀迷迷糊糊的,发了个鼻音:“嗯。”
郑槐序把窗帘拉开,贺颀眨了眨眼,然后拉起外套穿上,下床。
贺颀摇摇摆摆地走出卧室门,打折哈欠对郑槐序说:“我去洗脸,被子理一下。”
“行嘞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暂时没了。”
出门的时候贺颀又打了个哈欠。
“有这么困吗?看来贺颀同学最近很辛苦啊。”
“困。也不是辛不辛苦的问题,主要是季节问题,一到冬天就犯懒,动都不想动。”
“看来你需要冬眠了。”郑槐序抓了两把贺颀的头发,推着他去等公交车。
“冬天就不应该上学。好折磨人。”
“那还真是委屈你了。赶紧清醒清醒,不然考试犯迷糊。”
“明白。”
到学校找出英语书读了几句,又听了下录音,迷糊的贺颀也算是清醒过来了。
白花花的试卷从前往后传。贺颀转身递卷子给郑槐序,郑槐序笑着接住。
“加油。熊熊。”
贺颀皱着眉看郑槐序,说:“加油。”
说完就转身。
熊熊?什么奇怪的称呼。
贺颀笑了笑开始浏览试卷。
寒假就要到了,意味着离过年不远了。
这是遇到郑槐序以来的第一个春节。要好好说“新年好”,来年一定也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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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先生在除夕这天一觉睡到太阳出来。
睁开眼睛看到郑槐序站在窗边叉着腰看他。
“熊熊先生真的是贪睡啊。快点起床了。阿姨已经在楼下和我妈一起打扫卫生了,你也快起来了,咱们也帮忙打扫,打扫完一起准备晚饭了。”
贺颀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揉着眼睛问郑槐序:“午饭怎么办?我没吃午饭。”
“可以啊,还没睡傻。我说你睡到现在还想吃午饭啊?不给你吃。”郑槐序把窗帘拉开,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贺颀又倒下。
“不带你这样的。我今天好不容易不用去补习班了,要不再让我睡一会儿吧。”
“不行,你睡得够久了,而且不是从今天起到开学都不用去补习班嘛,还有的是时间睡觉。赶紧起来了。”
郑槐序说着伸手拉被子。
“不要。郑槐序你再拉我被子我就……”
“就怎样?”
想了想自己好像没什么能够威胁到郑槐序的,贺颀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
“我就起床。”
郑槐序笑弯了腰。他把贺颀的头发抓得更乱,说:“熊熊真听话。”
“你这称呼,像是在叫狗子。”
“哈哈哈哈,那我还是加个先生吧。熊熊先生,怎么样?”
“郑槐序你好烦。”
郑槐序看着贺颀磨磨蹭蹭换衣服的样子笑,边笑边把被子理好。
贺颀进浴室刷牙洗脸,郑槐序去楼下拿了两个围裙上来。
他给贺颀系上围裙,“我妈在给你煮面,等会儿就能吃了。楼上分给我们俩打扫,不打扫完不给吃晚饭。”
“好。赶紧扫完我去睡个回笼觉。”
“你都睡到中午了还想睡回笼觉。”
“没办法,我困啊。”
两个人的身影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在客厅,一会儿在厨房,一会儿在卧室,忙忙碌碌半天,算是收拾得差不多了。贺颀进浴室洗手,郑槐序跟在他身后。
郑槐序站在贺颀身后,打开水龙头,握住贺颀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
“明天开始就是新的一年了。”
郑槐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贺颀的耳朵红红的,像是被捏过一样。
“是啊。明年也要一直这样好。”
“会的。”
贺颀转身拥抱郑槐序,然后分开。郑槐序俯身亲吻贺颀。
鼻尖触碰鼻尖,上唇轻轻贴着上唇,而后双唇互相贴合,难舍难分。
还是软软的。带着点牙膏的味道。
良久之后分开,额头抵着额头,贺颀笑出了声。
“抱歉,刚刷过牙,味道有点奇怪。”
“贺颀,你好容易脸红。”
贺颀闷声笑,把额头抵在郑槐序肩膀上。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郑槐序也笑,解开贺颀腰上的围裙带子,贺颀站好,郑槐序把围裙取下来。
“走吧,下楼去。”
“好。”
楼上的门关上,走到楼梯口,牵着的手放开,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邹佳瑾听到他们俩进门的声音,从厨房伸出头看他们,“正打算上去叫你们呢。贺颀快来把面吃了。”
胡素兰在客厅扒蒜,听到这话也说:“明天可不兴这样了。睡过了饭点就不给饭吃。”
“知道了知道了。”贺颀应着然后去吃面了。
贺颀刚吃完面把碗洗好郑冀州就回来了。他今天专门负责跑腿,搬了好多食材进厨房。
“贺颀也起来了啊?怎么在洗碗啊,让郑槐序洗啊。”郑冀州把各种肉放在冰箱里,然后从厨房出去。
正在帮胡素兰扒蒜的郑槐序听到他爸让他洗碗,歪着脑袋说:“自己吃的碗自己洗。谁让他起晚了。”
郑冀州呵呵笑,贺颀也笑着说:“是是是。今天我是罪人,我多干点活行了吧。”
胡素兰低着头没说话,但是笑了笑。
这样好的新年氛围倒是好两年没有出现过了。
昼阳市,贺均和贺沅两个人也早早地起床打扫卫生。虽然家里冷冷清清的,但是两个人倒是开开心心的,不热闹但也算温馨。
贺沅搭着板凳贴对联,贴完进屋帮着贺均切菜。
贺均喝着茶说:“这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又过了一年。”
“是啊。今年真是不一样。”
贺沅说完这句话就没说话了,贺均也没搭腔。沉默了一会儿,贺沅问道:“那个,贺颀,他之前不是胃出问题了嘛,现在咋样了?应该是好了吧。”
“担心弟弟自己问啊。虽然我和你妈离婚了,但是毕竟是亲姐弟。我看你们俩以前挺要好的啊,贺颀小时候也老喜欢跟着你跑。现在倒像是陌生人了。不要因为我和你妈的关系不联系了。”
贺沅把切好的葱放进碗里,洗干净菜刀和菜板,说:“现在没事了吧?没事我回房间玩一会儿,有事叫我。”
贺沅躺在床上,摁亮手机。
下午三点半。
她点开贺颀的微信。
微信聊天记录停止在贺颀发的:“姐,天冷了,多穿点,注意保暖。”
贺沅点开微信输入框,打了半天字还是删掉了。
她又点开贺颀的朋友圈。
朋友群背景图是两颗红彤彤的柿子,没有动态。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还是出去帮贺均准备晚饭了。
徬晚时分,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准备开饭。贺均和贺沅也摆上饭菜吃饭。
“小沅,我看都快一年没见过你妈和贺颀了吧。要不去岚江市看一看他们?我上次去都没去过他们住的地方。你去玩两天?”
贺沅收回正在看电视的视线,夹了块土豆在碗里,“算了吧。我又找不到路,多麻烦啊。”
“大过年的,你和我待在家也无聊。我等会儿就联系你妈看看,到时候让贺颀去机场接你就是了。”
贺沅低着头不说话。想了想回答贺均:“行吧。”
胡素兰接到贺均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厨房和邹佳瑾一起洗碗。她直接开了免提。
“她要是愿意来就来吧。让她注意防寒,别感冒了。路上注意安全。”
“行。那我就先挂了。”
“好。”胡素兰挂掉电话,收起手机,继续洗碗。
“原来贺颀还有个姐姐啊。来玩几天啊?”邹佳瑾把洗好的盘子递给胡素兰,胡素兰拿毛巾擦。
“看她想玩几天吧。”胡素兰把擦好的盘子放进橱柜里,看了一眼正在客厅里和郑槐序一起看电视的贺颀。
郑槐序和贺颀不知道因为什么好像在拌嘴。
胡素兰心想要是当初自己能把那件事处理好,姐弟两的关系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她回过头继续擦盘子,打算等会儿回家再和贺颀说。
五个人在客厅里看春晚,两个妈妈看着看着开始聊天,郑冀州看了会儿电视也回书房了。郑槐序和贺颀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起身准备出门。
“你们俩去哪儿呢?天黑了别跑远了,注意安全。”
“知道了。”郑槐序和贺颀穿好鞋回答,然后出门了。
外面有点冷,虽然是除夕,但是一点也不热闹,路上基本上没人。
“这会儿居然有点冷清啊。还以为外面会有很多人。”贺颀把手放进衣服口袋里,走在郑槐序前面。
郑槐序在贺颀身后踩他的影子,应道:“可能等会儿快零点的时候会热闹点。那时候肯定好多人放烟花鞭炮。睡着了的人都得给吵醒。”
贺颀停下,郑槐序站在他身边。地上的两个影子一左一右。贺颀拉住郑槐序的手。
“手好凉,给我暖一暖。”
郑槐序握住他的手,“贺颀,好想一直牵着,要不就这样牵到零点吧。”
“不可能,我肯定不到十一点就困得不行。除非咱俩一起睡。”
“那就先牵着吧。能牵多久牵多久。”
他们手拉手走在路边,走着走着跑起来,地上的影子跟着动,连被风吹起来的头发也看得清晰。
“不跑了,好累啊。”贺颀停下看影子,郑槐序也停下。
“拍个照吧。这个影子。”郑槐序掏出手机,把地上的影子拍下来,备注:“除夕,镇上,我和熊熊。”
贺颀看着他给照片打备注,问道:“能不能不叫熊熊。真的好像小狗名啊。”
“等你什么时候不贪睡了我就改口。”郑槐序收起手机拉着贺颀继续往前走。
“好好好。”
昏黄的路灯下,郑槐序和贺颀慢悠悠地走着。他们一直往前走,没有目的地,只希望这条路再长点,再远点,没有尽头就好了。
零点,新年的钟声敲响,鞭炮声烟花声响彻清江镇。贺颀睁开眼睛,眯着眼打开手机,郑槐序的消息在微信界面最顶上。
“新年快乐我的熊熊先生。今年也想和你一起看满园的向日葵。”
贺颀打着哈欠打字。
“熊熊收到。新年快乐郑槐序。今年也好喜欢你。”
贺颀穿上外套,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朵朵烟花映入眼帘。
色彩斑斓,存进贺颀的眼眶里,在他眼里炸开。
楼下的郑槐序想象着贺颀打着哈欠回复消息的样子,笑出了声。
他点了语音通话。
贺颀很快就接了。
“果然还是想听到你的声音。”郑槐序说,“想亲口对你说新年快乐。贺颀,新年快乐。”
贺颀在床边坐下,也说:“嗯。新年快乐郑槐序。”
“给你唱首歌吧。”郑槐序低声说,“如果很困了,就躺着,正好哄你睡觉好吗?”
“好啊。我听着。”
郑槐序低声唱歌,贺颀捂着手机认真听着,歌声通过手机传达到贺颀心里。
"icallyouuplateatnight
knowthatitisn"tright
butyoucouldbemyoneandonly
yougetmeinthemood
knowwhati"mtrynado"
烟花彩色的光在房间里一闪一闪,贺颀轻声说:"ofcourseiwantyou"
新年的烟花好像永远不会结束。烟花声和鞭炮声不绝于耳,然而他们此刻只听得到彼此的声音,连呼吸都穿过手机缠绕在一起。
挂掉电话,贺颀躺下,仿佛隔着时空闻到了槐花香。
总是这样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