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邻居朋友
作业写到下午,胡素兰也到家了。她刚到家喝了杯水郑槐序就来了。
郑槐序本来以为胡素兰不在家,胡素兰给他开门的时候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从上次无意中听到胡素兰说的话之后他就没见过胡素兰了。这对母子,明明就住在他们家楼上,却好像隔了几个街区。
“阿姨下午好,我找贺颀。”
“槐序下午好。贺颀在屋里写作业呢。快先进屋坐。”胡素兰还是像平常一样,眉眼带笑,客气礼貌。
“贺颀,槐序来了。”胡素兰朝着贺颀的房间说道。
贺颀从房间走到客厅,郑槐序背对着他。
听到声音,郑槐序也转身看贺颀。
还是带着那天在树上看着他的时候那样的笑。感觉他好像一直都带着那样的笑容。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到后来每一次看到郑槐序,他都是那样微微笑着。
贺颀回应他一个笑,但是笑得很僵硬,仿佛在说这是专门挤出来的笑。
“阿姨,我能不能单独和贺颀说会儿话。”郑槐序向胡素兰征求同意。
胡素兰爽快地答应,“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们两去屋里聊,阿姨去给你们切水果。”
郑槐序跟着贺颀进了他的房间。
“随便坐。”贺颀说着把书桌前的椅子拉了出来。
不知道郑槐序此行的目的,贺颀也只是尴尬地站在书桌旁。他和胡素兰的关系僵持着,郑槐序来自己家,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没办法,他向来不擅长与人交往,自己也一向不会花心思管这些,可是他现在很遗憾自己为什么不能向郑槐序一样很轻松就能和别人聊天。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贺颀确实是有了想要和郑槐序交朋友的希望。奈何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其实是来找你借东西的。”郑槐序在椅子上坐下说,“上周周测,听说杨老师给你们班发了答案,方便的话能借给我看看吗?”
贺颀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儿。
“发了的,答案发了的,发的文件,我传给你吧。”贺颀说着掏出了手机。
手机拿出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郑槐序的联系方式。他尴尬地看了一眼郑槐序。
郑槐序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你加我还是我加你?”
贺颀把手机递给郑槐序,“你输一下号码就行。”
“得嘞。谢谢你啊。”郑槐序加好之后把手机递给贺颀。贺颀接过手机,把文件给他传了过去,然后说:“这点小事而已,不用谢。”
“那我就先回去了。邻居朋友。”
贺颀送郑槐序出门,胡素兰正在厨房里做饭。他听到声音也出来。
郑槐序对胡素兰说:“阿姨,我先回去了。打扰了。”
“不打扰。我在做晚饭了,就在这儿吃饭吧。”
“不了不了,不麻烦了。我妈也在做晚饭了,我回去吃。以后说不定还要再来打扰您。改天再来品尝阿姨的手艺。”
“也是,反正邻里邻居有的是机会。而且佳瑾应该也在等你回家吃饭。这次不留你了。下次来。”
贺颀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他在这种时刻总是像个透明人。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阿姨再见,贺颀,再见了。”
手掌在眼前划过,贺颀才反应过来郑槐序叫他了。他笑着说:“再见了郑槐序。”
郑槐序得到回答之后就出门了。
贺颀回了房间,把其它科目的答案和解析也一股脑儿地发给了郑槐序。
“其他科目也在这儿了。”
发送完又加了句:“如果你需要的话。”
郑槐序那边很快就回复他了。
“收到了。谢谢啊。帮大忙了。”
贺颀躺床上看郑槐序的头像,是几多白色的槐花。和“郑槐序”这个名称一起在消息列表最顶端。
那么喜欢槐花啊。
贺颀翻了个身,把郑槐序的备注改成了“邻居朋友”。
周测成绩第二周周一就出来了。
原则上周测这中小型考试是不能排名词的,一般只会发试卷。这是贺颀第一次想知道自己的排名。因为这是他打破和胡素兰最近的冰层的机会。
贺颀先看了文科试卷。试卷上红色的分数让贺颀感到安心。他把试卷收好,然后才开始看自己的理科试卷。
和自己预料的差不多。而且要比转学之前的最后一次考试还考得好。但是他不清楚岚江四中的学生水平,也不知道自己的成绩算不算得上好。
他把几道能改的错题改了,然后收起卷子出了教室。
贺颀在去开水房的路上,遇到了郑槐序。
郑槐序先看到他,和他打招呼。
“贺颀!”
贺颀抬起头看到郑槐序拿着一沓卷子。
“唉,唉,郑槐序啊。”贺颀刚刚还在低着头想着排名这回事儿。郑槐序一叫他,他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郑槐序看贺颀不像是开心地样子,但看起来也不像很难过。他问贺颀:“你昨天没睡好?还是没吃早饭?”
贺颀停下脚步,“没有。”
“没吃早饭还是没睡好?”
“不是,我是说睡得好吃得也好。”
“行吧。那先不说了,我回教室了。你快去接水吧。要上课了。”
“好嘞,再见。”贺颀笑着走了。
郑槐序看着贺颀一个人去开水房的背影,他感觉贺颀看起来很孤单。每次看到贺颀一个人站着,走着的身影,他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要和他站在一起,让他不那么孤独。
“杨老师刚刚说你上周的考试考得很好,恭喜你啊。”郑槐序将这句话在心里讲出来,然后走回了教室。
贺颀一整天都在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靠这次的成绩缓解和胡素兰的关系。
他一边想要逃离胡素兰,一边又不得不努力维持和胡素兰的亲情。他没办法,他别无选择。
父母离婚后,贺沅选了贺均。贺颀也知道贺沅自己也是不想跟着胡素兰的。他在父母离婚之前最后一次和贺沅说话,就告诉贺沅,如果父母离婚,他选胡素兰,让贺沅跟着贺均。
当时贺颀的原话是:“跟着妈我能取得更好的成绩,以后能考好大学,能有个更好的前途。”
贺沅当时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之后父母离婚,胡素兰也选了贺颀,把贺沅给了贺均。
胡素兰当时对贺均说:“小沅已经上大学了,也不用我过多操心了。贺颀现在是关键时刻,交给你我不放心。”
于是一家四口就这样成了两个家庭。
因为胡素兰工作的原因,他们来到了清江。
两个家庭,各自奔忙。再远点,时间再久点,之间的联系只会越来越少。
贺颀想着想着索性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打算眯一会儿,结果后桌的时候同学拍了拍他。
“贺颀,能不能把你的数学卷子借给我看看,我有两道题怎么算都算不出正确结果。”
贺颀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这个同学的名字,结果没想起来。他从桌肚里掏出卷子递给这位同学。
“选填我就随便写了几个步骤,大题也写得不太详细。你看看有没有用吧。”
“好嘞,感谢!”
这么一来,贺颀也不想睡了。他觉得有点尴尬,都来新班级快一个月了,除了班上几个班委和上课发言比较活跃的同学之外,好多人的名字他都不知道。他转身问后桌:“那个,同学,你是叫张宥棋吗?”
后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宥棋是第一排那个。”他拿笔指给贺颀看,“我呢,我叫姚蔚。”
“哦,对,我好像记得你的那个蔚不读wei,读yu来着。”贺颀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但是从小打到老师基本上都读的wei。小学的时候我还会告诉他们要读yu,后来大家都叫wei,我也就不管了。管他呢,不就是个称呼罢了。倒是你,我就坐你后面你都不知道我叫啥。不过主要是我也没怎么和你说话。因为这段时间心情不好……”
姚蔚说着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贺颀也没打断他。只听姚蔚继续说道:“说到这个我就生气。我想学文科,我妈非要我选理科。还规定我理科必须考多少多少,我就和她吵了一架。唉,你说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偏爱理科,学理科有什么好的,那么难,我又学不起劲。而且理科班女生哪有文科班多……”
贺颀突然想起之前胡素兰说的话。
她说不去七班,来一班这学期结束也不用换,省的麻烦。胡素兰这应该也是要他选理科的意思了。
贺颀小声地说了句:“那你会坚持选文科吗?”
“选啊,为什么不选。我妈最多骂我几天,总不能打死我吧。”姚蔚在草稿纸上演算的间隙看了一眼贺颀,“难道你也想选文科?”
贺颀摇了摇头,“不知道。再说吧。我背书了。”
说完就转身看书了。姚蔚也没再继续多问。不一会儿后面传来姚蔚的声音。
“卧槽,原来少了个步骤,我说怎么算不对。白算了那么多遍……”
贺颀又趴下了。
自己好像没得选。胡素兰根本不可能过问他的意见。
在去上一个高中的时候,胡素兰只和他说过:“昼阳八中理科最好。就去那儿,离家也近。”
从上初中开始,他所有的事情就都是胡素兰说了算。包括什么时候回家,做多久的作业,考多少分,去哪个高中。
大学怕是也是胡素兰来选吧。
当初贺沅上大学的时候,想选师范,胡素兰非要让她选金融。为此,两人大吵一架,贺沅离家出走三天,换来了胡素兰长达半个月的冷暴力。最后要不是贺均,贺沅应该也是必须去学金融的吧。
上课铃声响起,贺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窗外的杨树在蓝色的天空下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这风也太强势了点。它如何得知树叶想要往哪边飞舞呢。
贺颀下午又遇到了郑槐序。就在学校门口。那么多人,都穿着校服,郑槐序的背影与别人应该是没什么不同的,但是贺颀还是认出了他。贺颀加快步伐,走到郑槐序身边。
“欸,贺颀,你们班今天最后一节课是杨老师的课吧?居然没有压堂,也是少见啊。”郑槐序一看到贺颀就问道。
旁边的杨子席探着脑袋看贺颀,“郑槐序你什么时候又认识了个一班的人。”
贺颀朝杨子席笑了笑。
杨子席好奇地打量着贺颀,“我怎么感觉没见过你啊?”
“哦,我叫贺颀,刚转学到这儿没多久。”贺颀向杨子席自我介绍。杨子席拍手说道:“哦,对,我想起来了!我那天还在办公室见过你来着。你好你好。我叫杨子席,孩子的子,主席的席。七班的。”说完看到他老爸正在不远处的花坛下踮着脚找他。
“不和你们说了,我爸来了,先走了。”
杨子席赶紧跑到他爸爸跟前,然后转身朝他们招了招手。
贺颀和郑槐序一起走到地铁站,边走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杨老师很喜欢压堂吗?”贺颀先问郑槐序。
“几乎每节课都压堂。要是他的课在中午最后一节或者下午最后一节就惨了。一个饭点要抢饭,一个下班高峰要抢车。”
“那可真是麻烦了。”贺颀下午可是得按时回家的。
两人说着已经进了地铁站,在站在等列车。
“六号线最近可是很热闹的。快六月了,算是一个旅游旺季了。”
“这附近有什么特别的景点吗?”贺颀记得六号线的沿线好像没啥博物馆科技馆之类的,而且六号线也不从市中心穿过,因为旅游乘客量变大好像不太说的通。
“六号线起点站葵乡,顾名思义,就是一个有很多向日葵的地方。离葵乡站走几百米有一个向日葵种植园。每年六七月就是向日葵开得最好的时候,很多人专门去看。最近应该也慢慢开花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向日葵种植园呢。”
“挺好看的。六七月去,尤其是下午不热的时候人最多……”
郑槐序的话还没说完列车就进站了。等下车的乘客走出车厢,他们一起上车了。
在两人一前一后上车的时候,郑槐序把没说完的话说了。
“六月份一起去看向日葵吧。”
说完之后前面的人一直没有回答,像是没听到一样。贺颀在扶手边站着,郑槐序站在他旁边,也什么都没说。
列车出发,贺颀看着车窗上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身影,说了声“好”。
声音不大,还和列车出发的声音夹杂在一起。郑槐序没有说话,也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但是车窗上分明印着两个人的笑容,融在了在列车飞逝而过的影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