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一把甩开杜思颜的手，嫌恶道：“别拉扯我，脏死了。”
太阳在偏移，光线也渐渐变弱。
姜欢的脸庞隐匿在黑暗里，看不分明。
她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杜思颜哪能甘心，她今天要是被这群混蛋给打惨了，以后怎么见人？
这辈子她还指望嫁入豪门飞黄腾达呢！
不，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咬了咬唇，杜思颜猛地扑向姜欢，抱住她的右腿。
“姜欢，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是朋友呀！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字字泣血，悲凉无助。
姜欢低头，看着杜思颜哭成泪人的模样，心底毫无波澜，只有厌烦和鄙夷。
想要抽出腿，却被杜思颜紧紧抱住，根本动弹不得。
那双柔软纤细的手，竟有如此惊人的力量，令她挣脱不掉。
这一瞬间，姜欢心生杀机。
可很快，理智压制了暴戾。
她冷眼睥睨杜思颜，说话毫不客气。
“朋友？杜思颜，你有资格吗？”
缓缓蹲下，捏住杜思颜下颌，语速轻慢而冰冷：“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朋友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
“你于我而言，毫无用处，既不能让我欢笑，也无法给予我安慰，不能帮我解决困难，甚至，还可能拖我后腿。”
“我凭什么要对你伸出援手？嗯？”
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犹如千斤顶，沉重地撞击在杜思颜心尖上。
每说一句，便捏着杜思颜下巴用力一分。
杜思颜疼的额头渗汗，可还是强装镇定。
“因为舒林哥在意我，你身为他的发小，不应该对我有所照顾吗？”
振振有词，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闻言，姜欢嗤笑，“发小？”
气极反笑，她大笑了一阵，捂着肚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杜思颜，嘲弄道：“杜思颜，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视线落在人身上冰凉刺骨，透着深入骨髓的寒凉，让人心颤，杜思颜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
姜欢忽然搞不明白这女的到底是真的蠢还是故意假装糊涂。
怎么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简直刷新人的三观，颠覆了认知。
小时候自己究竟为什么希望蠢得要死的女主跟男住在一起呢？
想想真特么脑残！
杜思颜被姜欢盯着，浑身不适。
心跳的频率逐渐加快。
这是姜欢第一次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她害怕，却不愿承认自己害怕姜欢，硬撑着道：“姜欢，你怎么了？”
好歹是没走，而且也没再反驳。
大概是觉得一直趴跪着地上说话很丢脸，费了一番功夫，杜思颜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整理衣服，尽量做足姿态。
然后，她走近姜欢，挽住胳膊。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亲密又熟稔。
冲着柳莺和另外两个女生嚣张道：“喂，刚才不是叫嚣得很厉害吗？继续啊，现在怎么哑巴啦？”
将狐假虎威做到淋漓尽致。
杜思颜挑衅地瞪了一眼柳莺几人，然后转头，朝着姜欢甜美一笑，讨好道：“欢欢，我们一起去一楼找舒林哥吧，他在帮别的同学看成绩，估计马上就忙完了。”
姜欢眉梢微挑，似笑非笑。
竟真的迈开步伐，随她往一楼去。
这是答应了？
杜思颜暗喜，心中松口气，嘴角扬起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暗暗在心里发誓，等下肯定要跟温舒林好好告一状，说姜欢联合那几个女生一起欺负她。
计划很美满，已经能想象到结果，只是到楼梯口时，姜欢猛地顿下脚步，打断了杜思颜进一步幻想。
她抬眸，目光清澈，平静问：“杜思颜，你是不是很缺朋友？”
杜思颜怔愣片刻，不知道姜欢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她很聪明，立即回道：“当然缺了，不过我还有舒林哥，无所谓。”
“那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交朋友？”
姜欢淡笑道，漆黑瞳孔闪烁着精亮的流光，带着丝丝魅惑的味道。
她不需要回答，所以不等杜思颜思考自己怎么跟神经病一样，一会儿冷漠得要死，一会儿热络得要命，便一步步逼近。
杜思颜后背靠在冰凉的墙面上，退无可退，脸色苍白，呼吸紊乱，“姜、姜欢，我……”
女孩一把抓住她的手，笑意嫣然：“我这个人最讲义气了，你若跟我交朋友，我肯定会对你好的，不会亏待你。”
“……”杜思颜心慌，拼命挣扎，可越是这样，姜欢握得就越紧。
我跟你做朋友，相应的，作为朋友，你再也不要接近我的温哥哥好不好？
杜思颜一愣，呆滞地看着她。
姜欢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点情绪，却莫名有股威慑力，压迫着杜思颜不敢乱动。
姜欢眯了眯眼睛，笑得更灿烂了。
她说：“我的条件很简单，以后你不许接近温哥哥，我给你一大笔钱，还让你在学校顺风顺水安安心心度过三年，怎么样？”
想到以后会经常见到杜思颜跟温舒林站在一起，姜欢就觉得膈应得慌。
哪怕只是普通朋友。
只要杜思颜自愿退出，温舒林就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对吧……
只要没有其他外界不相干因素，他一定会回来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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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腿内侧隐隐作痛，裙摆掀开一点在身上，露出黑色的安全裤。
姜欢很狼狈地坐在地上，看着杜思颜抓着温舒林告状，神态特别可恶。
一分钟前，她正抓着杜思颜手腕让她答应自己，谁知杜思颜却突然甩开她的手。
两人同时后仰，都有要摔倒的风险。
吹来一阵风，温舒林丢掉手中的笔记本，发丝拂动，遮掩住他的表情。
救星来了。
又好像没来。
姜欢眼睁睁看着他掠过自己，径直抱住杜思颜的腰，两人在自己面前做了一个转圈圈的华丽动作，跟漫画偶像剧似的，唯美而浪漫。
心脏狠狠抽搐，疼得厉害。
就连摔倒在地身上的疼痛似乎都比不过心里的伤痕累累。
这是第一次。
姜欢默默计数。
事不过三，好自为之。
杜思颜惊魂未定，双手揪着温舒林的衣服，喘息道：“吓死我了，幸好舒林哥赶到及时。”
温舒林没有搭腔，放开她确保她站稳后，想去伸手牵姜欢起来。
面上带着担忧关切的神色，“阿欢，你有没有事？有没有摔疼？”
如果真的担心我摔疼，为何刚刚抱的不是我呢？明明是从我旁边方向来的，你分明直接忽视了我，去救了她。
姜欢忽然感觉不认识温舒林了。
一点都不了解他，更不懂他。
他是不是真的爱上了杜思颜？
姜欢低垂着头，刚想伸手去接受帮助。
杜思颜就把温舒林全部的注意力都夺了去，拉着男生的手，指着被柳莺她们打出来的痕迹，哭诉：“呜呜，舒林哥，她们打我……我都快破相了，好难看。”
温舒林先前还没察觉到，此刻见杜思颜鼻青脸肿的模样，瞬间忘了其他，只顾着安慰和哄她，“怎么回事？乖，别哭了。”
浓情蜜意，叫人好生羡慕啊。
这一幕，刺痛眼睛，辛辣得很。
胳膊举久了真的很酸，姜欢难堪的缓缓收回，忍住疼痛，咬牙自己站了起来。
拍了拍灰尘，抬眸，视线与杜思颜相撞。
杜思颜正红着眼眶，一脸委屈，梨花带雨，好不楚楚动人。
颠倒黑白，添油加醋的。
成了姜欢联合柳莺一起打她，只因为嫉妒她和温舒林关系越变越好。
谎话张口就来，毫不费力，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多么的卑劣，偏偏装得那么无辜纯良。
姜欢眼神落在温舒林脸上，语调轻柔地问：“温哥哥，你信任我么？”
“当然。”
温舒林毫不犹豫地回答。
姜欢勾唇，笑容愈发灿烂：“既然如此，那你信她还是信我呢？”
一道选择题。
其实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都是根据心底最本能的想法。
温舒林抿了抿唇，迟疑着，终究是没有选择开口表达。
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话。
姜欢却好像听见了答案。
轻轻的，不容置疑的，钻进心里。
大概是快下雨了，空气沉闷，让人透不过气，呼吸困难。
扯唇笑了一下，眼底泛着苦涩，姜欢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在男生心底，已经认定她是一个嫉妒心强，能做出报复欺负别人事情的人。
哈哈。
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拖着疲惫的步伐一点点回教室，裴憾不知道从哪里犄角旮旯里跑出来，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姜欢，神色凝重且严肃。
路过那还牵着手两人时，姜欢扭头看着温舒林，看男生那纠结复杂的表情，看男生充满歉疚与心疼的眼神。
轻轻开口道：“温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亲戚送了一个寓意不好的布娃娃，我实在是厌恶不喜欢，可又没办法处理掉，我是怎么做的吗？”
温舒林皱眉。
不明白姜欢现在提这些做什么。
但他还是思索了一番，发现不记得了。
姜欢嘴角微翘，浅浅一笑，“我将它丢垃圾桶里了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温舒林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把它剪成碎片，碎到根本拼不起来，污渍沾满了内里棉花絮，才扔进了垃圾桶。”
“如果我真的想教训杜思颜，我不会打她，你只会在第二天发现一具自杀的尸体，就像那个破烂丑陋的布娃娃。”
语调淡淡的，带了点笑意，没有起伏，可每一句话都让人胆寒。
姜欢任凭裴憾扶着往前走，徒留温舒林和杜思颜愣在原地，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阴天，即将落雨。
乌云总在猝不及防时飘来。
各个教室内都开了灯，白炽晃晃悠悠地照亮整栋楼，将四人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遥远隔离。
无法再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