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湖湾私立高中高一二班。
窗边是某女学生浪漫情怀发作时系上的风铃，风一吹叮咚作响，整体教室构造布局和其他教室一模一样，并没有太大出入。
唯一不同的便是里面各色各样的学生。
一班只有裴憾是奖学金资助生。
而二班则有两个，还都是两个女生。
按道理来说会更好过一些。
可惜杜思颜根本瞧不上和自己一样的资助生，觉得人家是泥巴，她自己是沾染了尘土的洁白珍珠。
不是一路人。
如何玩在一起。
比起杜思颜的张扬，另一个女生就文静许多，穿着校服，扎着马尾，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不怎么说话，别人也懒得为难她。
现代社会各种叫人眼花缭乱的物质吸引着每个人的眼球，特别是学校还允许带手机和电脑进入的前提下。
谁还有工夫，闲得没事干吃饱了撑的，故意去刁难一个没有犯错的普通人呢？
在一个资助生身上找优越感？
那也太可怜了，会被其他同类嘲笑的。
但某些太嚣张的，一点自知之明没有的，不属于上述范畴。
单单是站在那里，都叫人心底不爽，恨不得过来踩两脚才罢休。
杜思颜很不幸，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次摸底考她发挥很好，排在温舒林下面一格，年级第三，成绩稳定，让她觉得十分满足。
昂着头坐在位置上，宛如孔雀开屏般骄傲，看什么都是高傲的姿态。
完全不收敛，笃定一切都是低贱的东西，仿佛周围所有人都应该跪舔她似的。
这副模样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瞧见。
男生们倒还好，看不惯还能憋着，女生们却实在受不住，不吐不快。
“真搞不懂她在嘚瑟个什么劲！”
“一个贱民，凭什么跟咱们比。”
“看她拽的，以为她是公主呢？”
“啧啧，真是恶心……”
“也就这点能耐了，除了成绩这点，她还有什么？脸蛋？身材？还是那好不容易攒钱才能买校服的家庭？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说的是呢。”
“哎呀，你们说这种人，成绩再好又怎样？到最后还不是要嫁给穷光蛋？当牛做马伺候别人，想想都觉得惨呢。”
“我听说她母亲是餐厅的洗碗工，父亲不上班天天赌博，差点把家里所有生活费偷走去打牌，在她家住那块这件事家喻户晓。”
“活该！”
众女生一阵哄笑，言语间充斥着对杜思颜的鄙夷、轻视与厌恶。
你一句我一句地讽刺着。
虽然说得难听，但不得不承认，杜思颜那副姿态和神情，确实惹人讨厌，不仅招黑，也招仇恨。
用鼻孔看人，这在哪都遭人恨啊。
声音刻意加大，杜思颜自然听到了，却不恼怒，反而洋洋得意。
这些人都是嫉妒自己的，嫉妒自己拥有的，却无法得到，甚至羡慕嫉妒恨。
她等着，等她找到一个富二代帅哥，让这群愚蠢的人仰望自己，到那个时候，这些人肯定悔不当初吧。
到时候她就让她们跪下来求饶，让她们哭泣，向自己忏悔曾经的无礼。
杜思颜想象着那一幕，嘴角忍不住翘起。
连带着心态发生微妙的变化，看向那帮女生的目光也愈加高傲，甚至带着挑衅。
有三人组实在忍不了，径直上前，将杜思颜从桌椅上拖拽起来。
杜思颜惊愕：“你们干嘛？放开我！”
她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这几个女生居然敢动手，简直胆大包天！
三人组为首的家里经营全国最出名连锁百货商店的柳莺直接拉扯杜思颜的头发，使她吃痛不得不后仰。
“装什么装？”柳莺骂道，“我就看不惯你这幅做作的模样。”
“你！你们！”杜思颜气急败坏。
“呵，你算老几？还不配和我们讲话。”另一名长相平庸的女生冷笑道。
旁边一人附和：“就是，我们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岂是你这种贱民能攀比的？”
“赶紧滚回你妈肚子里去重新改造！”
柳莺几个一人掐着杜思颜的一个胳膊，将她往门外拖。
杜思颜挣扎着尖叫：“放开我！放开！救命！救命——”
教室里全是看好戏的，只一两个小资家庭的男生曾经和杜思颜暧昧过，唯唯诺诺劝说了下，被其他家境更出众的同学一瞪，立马闭嘴不吭声。
如此，成了孤立无援。
杜思颜被推搡出去，狠狠摔倒在走廊，膝盖撞击冰凉坚硬的地板。
疼得她眼泪都掉出来了。
柳莺还不解恨，指甲刮破了杜思颜胳膊细嫩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渗透，触目惊心。
这下，杜思颜终于怕了。
她从没像今天这般害怕，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更何况还是这么屈辱的方式。
“救……救命……”
柳莺嫌弃地拍了拍手掌，嗤笑道：“你叫啊，你倒是继续叫啊，看看有谁会来帮你？老师？他们怕是会绕道走，假装看不见你在挨打。”
杜思颜吓得捂着唇，呜咽抽噎起来。
“哼，我呸，还学人家卖萌装可怜？”
柳莺鄙夷地呸了一口唾沫星子，“你以为你是谁？真是笑死人，不过就是个下贱胚子，还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虚伪的嘴。”
人有时低调一些没什么不好，可惜某些人从生到死都不明白这个道理，总喜欢把自己抬得很高，想要出尽风头，结果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
杜思颜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浓郁的哭腔，让人心软。
然而，柳莺却没有半点恻隐之心。
开什么玩笑？
在男生面前装，在直觉敏锐超凡的女生面前还用那一套？简直贻笑大方。
几人揪住杜思颜的头发，使劲往墙上磕。
杜思颜头部受力，额头迅速肿胀起来。
她疼得尖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狼狈不堪，毫无形象可言。
“救……救命！”
她拼命呼喊，希冀着有人能够伸出援助之手，拯救她于水火中。
然而，没有任何人愿意多管闲事，甚至避瘟疫一般躲开。
每一次出手，必定伴随着杜思颜的尖叫和凄厉的求饶。
杜思颜绝望极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额头越来越肿，疼痛感强烈到麻痹神经。
“啪！”柳莺狠狠甩了杜思颜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震荡在走廊。
杜思颜头晕目眩，脑袋嗡嗡作响，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柳莺冷笑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我告诉你，你以后最好夹着尾巴做人，否则别怪我弄死你。”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对杜思颜投去嘲弄或者幸灾乐祸的目光。
杜思颜感觉自己被所有人羞辱，可在这一刻又悲哀地觉得庆幸。
殴打终于结束了？
貌似，她是想太多了……
柳莺打累了，但她身边两个女生力气可还十足，需要发泄完毕后才行。
活动关节，舒展筋骨。
她们准备等下朝杜思颜扑来，准备新一轮的拳打脚踢。
杜思颜崩溃地撑着身体往后挪，可她已经没力气逃跑了，浑身疼得厉害。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几个人，仿佛在看一群疯狗，内心满是恐惧。
怎么办……
挪了半天挪了不到三步，后脑勺还因为不稳重重倒回地面，磕碰的疼痛感传遍全身，疼得她眼冒金星。
“哈哈哈哈，好蠢啊！”
“笑死我了，还真以为能跑呢？”
“哟哟哟，还瞪我，瞧瞧这脸色，啧啧，跟个猪头似的。”
讥讽笑意流淌在空旷的走廊，传进杜思颜耳朵，刺激着她仅存的自尊。
打算闭眼咬牙挺过这一关，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皙匀称的腿从身上跨过，就像杜思颜是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死物般随意，不多加停留片刻，径直走进二班教室。
皮鞋上的小颗钻石光泽在杜思颜眼底闪动，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刺得她眼睛酸涩，泪珠滑落。
虽然平时看起来一样，亲切友好，可某些时候，总会不经意流露出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像现在这样。
姜欢不觉得直接抬腿跨过一个挡路的人有任何不妥，骨子里的冷淡和漠视，让她对这种事情视若无睹。
冲到里面，姜欢四周环顾一圈，没发现温舒林，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发现杜思颜不在，她眉头又蹙起来。
这俩不会在一起呢吧？
还不在教室这种人多的地方。
莫非……
一着急，眼底容不下任何东西，不小心踩到杜思颜肚子上，疼得闷哼一声。
杜思颜本来就难忍疼痛，被这突然的攻击，痛的眼前发黑，差点昏死过去。
“哎哟我的天，这怎么还有个人啊！大白天的，躺地上干什么？”
姜欢呼吸急促，显然是因为慌乱的缘故。
她刚想道歉，忽然发现地上居然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她皱了皱眉，不确定地问：“杜思颜？”
为什么不确定呢？
因为女生此刻形象实在糟糕。
衣服凌乱、头发蓬乱，脸颊红肿，眼角挂着未干涸的泪痕，眼眸湿润，正茫然无措地看着自己，眼里写满恐惧与无助。
杜思颜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忙不迭道：“快、快报警！我被人欺负了！”
姜欢：“……”
怎么想的？
让我来帮你报警？
你心可真够大的，一点自知之明没有。
柳莺抖动了一下搭在后背的黑长直，漫不经心道：“姜欢，你认识？”
用脚踢了踢，本意是想示意一下，却惹得杜思颜条件反射地瑟缩一下。
“切，怂货。”
柳莺撇嘴，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柳莺和姜欢以前上一个小学，虽不是同班，但比萍水相逢还多了一点点交集，彼此并不陌生。
没回答认不认识，姜欢只是微微颔首，打算转身离开。
她现在要找的是温舒林，不想浪费时间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打死最好。
落个清静。
杜思颜见姜欢要走，顿时慌了神，连滚带爬地起身抓住姜欢胳膊，冲着阴恻恻准备继续的柳莺大喊道：“我和她是朋友！你们不能再打我了！”
嘶哑着嗓音吼完这句话，杜思颜立马哭了起来，双眼充血，表情扭曲。
姜欢：“……”
朋友？
谁和你是朋友？
哇啊，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