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华阳帝君
“云宗主!”见云晏进来,几位家主都赶紧行礼,个个神色皆是慌张。
云晏见他们都直接行了大礼,便赶紧上前掺扶:“诸位宗主快请起!”
“云宗主,我等均仰仗云氏的法门,这,这修摄之法是否真的出了岔子。您给我们交个底吧!”
“是啊,我阖族性命均在这上面,要是修摄法门真的失效,还望宗主实话告知,该躲该逃我等也好有个应对。”
“这消息已经四散至各城,怕是仇家不日就要上门了,我族人性命堪忧。”
“诸位稍安勿躁。”云晏柔色安慰道,“修摄法门并无问题,诸位还请放心。”
“如何能放心,云引乃是神惠君亲自教导,如若她的丹会散,我族均为凡胎,岂不也迟早修为尽丧!”
“是啊,我等闻信后惊怕不已,毕竟咱家主神千余年未现身了,是否我们已遭神祇黜弃而不自知?”
云晏赶紧澄清:“并非如此,华阳帝君,去岁秋季刚刚显过身,引儿就是他送回来的。”
“可紫辰上神已经很久没有现过身了!这千余年来血食祭祀也从不见祭品受用,这可如何是好?”
见众人都焦急不已,云晏出言安慰道:“各位切勿心焦。”
“那云宗主,这散丹的原因可还有眉目了?”
众人闻言脸色又起希冀,都盯着云晏。
云晏只好摇头如实道:“这倒没有,长老们仍在想办法。”
众人闻言大失所望,皆垂头丧气,哀叹连连。
“这可如何是好呀,我们没法回去和族人交代啊!”
看着诸位家主担心之样,云晏心中也不免焦急,但仍强稳住神情道:“诸位不如先在云庭之境住下,本座一定尽快给诸位一个准确的答复。”
众人只得点头答应,但一想到问题尚未解决又都摇头叹气。
转眼间,云穆已经在祠堂的神位前跪了三天了,反复思索云引散丹的缘由,仍百思不得其解。
眼见云穆责己甚重,景溪有些担心,便去找云晏。
云晏道叹道:“他本就视华阳帝君视为圭臬,如此一来,自觉愧负他的嘱托,自然心下难安。”
景溪也叹道:“本以为云引结丹,后面只要按部就班修行就能引她入仙途,万没想到竟然出现这样的事,真是始料未及。”
“外面的谣言搅得人心惶惶,不能怪凝寂心烦。”三长老道。身后几位长老也都来了,看精神,众人又是一夜未睡。
二长老:“只是现在这散丹的原因还未找到,谣言无法平息,搞不好会有人乘机发难,引来恶战!”
四长老道:“我昨日已令门生做好戒备,防范未然。”
书怀怯怯问道:“会不会我们真的无意间触犯了戒条而不自知?”
太叔公肯定道:“断无可能,必定有其他原因,咱家子弟向来克己,而且上神罢黜会伴有其他征象。越是人心惶惶之时,越不可自乱阵脚,彼此猜忌。”
正在此时,云引看着祠堂里的云穆,不禁有些费解,随口便对身旁的云赫道:“怎么我元丹散了,二哥竟比我还难受?”。
谁料一项温和的云赫听闻此言,居然十分生气道:“我跟随师尊百年,从未见过他如此自责!”说着便要拂袖离去,与云引划清界限,临走前瞪了她一眼,突然惊诧道:“你白毫怎么又有光泽了?”
???
云引赶紧找了盆水一看,竟是真的!又试着运了运内丹,虽然还不太顺畅,但已经可以催动灵力了。
这是怎么回事?
云赫又惊又喜,赶紧拉上云引去云庭汇报。
众人听闻此事,纷纷赶了过来,挨个又把云引的眉心和寸关探了一遍,个个脸上都是惊喜交加的模样,像看着什么奇珍异兽似的瞧着云引。弄得云引觉得不大自在。
“你有什么感觉么?”景溪问道。
云引摇摇头,她确实什么感觉都没有,既不疼,也不痒。
“这可奇了!散了的丹居然又回来了?可真是天下奇闻!”
“我活了这几百岁,还真从没听说过,这个丹还能忽散忽现的!”
“······”
现在众人已经不再纠结云引散丹的原因了,大家都忙着思索云引又结丹的原因,讨论异常热烈,云庭中出现了难得一派热闹场景。
云穆突然想起蚕王的丝茧可以令人脱胎换骨,于是道:“蚕娘曾经说过若能从蚕王茧中出来可省数十年修行,难道是因为在那茧里换了骨血,所以云引提前结了丹?”
云晏点头:“有可能,或许是因为云引体质刚刚变化,元丹并不稳定。”
云弈突然道:“大哥,咱们多猜测也无益,不如将此事告祝与帝君知晓吧,他必定知道缘由,也总得给个对策,不然云引这元丹时显时散的,如何往下修行?”
云晏犹豫道:“可华阳帝君未必能······”
不律长老道:“事到如今,告祝一声,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见太叔公如此说,云晏颔首领命。
云迷岫断,楼阁杳渺,华阳洞中一位神貌俊雅的神君正在屋内瞑目打坐,突然庭中的玄铁香炉紫烟燃起,一位丰神俊朗的神官走上前去,从烟气中摸出了一张祝文。
神君星眸微启,开口问道:“又灵,是云氏么?”
俊朗神官恭谨答道:“是,帝君。不过您刚受雷亟,还是在洞府中多休息吧!这些小事下神来处理就好。”
“无妨,拿与我看看。”华阳玉指轻展,祝文便悠悠飘至他手中。
微黄的祝纸,朱砂书就的符祝,华阳先是眼含笑意,而后又眉起微澜。
又灵好奇道:“云氏一向克己,纵使遇见灭族的危险,也不会轻易烦扰我们,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华阳抬头,淡淡道:“不是什么大事,丫头结丹了。”
又灵大喜:“真的?这可是大好事啊!再有个千年怕是就能归仙途了。”
“可是又散了。”华阳合上祝文,依旧淡淡说道。
“啊?”
华阳起身将祝文递回给又灵:“凡人,心性不定,丹散也正常,想我昔日在凡间陪了她几百年,教了她好几世都没能使她结丹。现如今,这云氏不到半年已有成效,果然有几分本事,也不枉我耗费一番心血。你替我回复他们吧!”
“是。”又灵点头,接过祝文。
华阳想了一会儿又突然说道:“不,你亲自去一趟,把我的帝师训和追曜术传授给云氏,再把九曜璇星珞带给丫头。”
又灵颔首领命:“遵命,不过······”
“不过什么?”
“青提帝君就快出关了,他一出关必定知晓此事,您可想好对策了么?”
“无妨。”华阳笑笑,走至院中的石桌旁,拂净落叶,坐了下来。
又灵脸现关心之色:“您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层神力,还有一次雷亟没有经受,若是治下再发生异动可如何是好?”
“不是还有你们么?”
又灵为难道:“寻常神兽倒还好说,可我等终究不敌那几只上古神兽。而且魔的目的至今不明,若······”
华阳倒是毫无担心之色,拿起一杯琼浆一饮而尽:“放心,真到那时候,兄长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的确不会不管,只不过在那之前,他会先抽掉你一层皮!”一句嘲讽从院门外飘了进来。一身形颀长的紫衣神君衣袂飘飘自门而入,左手上束有三只紫金环,神色冰冷而锐利,旁边跟着一位面容俊朗温雅至极的年轻神君,袭着一身极淡的白蜜色黄衫。
“话说青提的鞭子得有五万年没动过了吧?”紫衣神君故意向身旁的年轻神君挖苦问道。
又灵赶紧恭敬施礼:“流楚大神、玉阳帝君。”
“楚兄、师弟你们怎么来了?”华阳丝毫没有不悦,含笑放下玉杯。
“来看看你掉了八层的神力还抗不抗的住三次雷亟!”流楚“哐啷”一甩手上的三只金环,径直走向华阳身旁,脸色似有怒意。
玉阳帝君则掌心突然托出一只黑漆盒子,柔声道:“我来给你送药,师尊有些担心你。”
华阳向玉阳微微点头示了谢意,又故意偏头看向流楚问道:“那依楚兄所见呢?”
“皮糙肉厚,暂时死不了!”流楚一掀衣摆在石桌旁坐下。
华阳笑道:“那便好,不然今后谁陪楚兄弹琴论道呢?”
“亏你还笑得出来!私自带那丫头带进仙界耗了八成神力,再耗一成替她受雷亟,你当真以为自己不会灰飞烟灭么!”流楚抬起一掌将石桌击碎了。
华阳笑道:“我的桌子好无辜,千里迢迢从昆仑过来,这跟了我还不到万年!”
“青提很快出关了,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
“楚兄会帮我吧?”
“帮不了,我可不想跟老怪物说好话!”流楚说着竟又把那石桌给复了原,拿起桌上的雕纹玉杯饮了一杯。
玉阳也拂衣坐下道:“师兄,你此番着实有些轻率,那日你们在仙山拜见师尊时,师尊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后来他老人家兀自坐了很久,想来很是为你担心。”
“害他老人家担心了。”
“师兄我不明白,你不惜耗费神力带她回来,为何却不留在自己身旁护着?”
“我虽能带她入境,又能用太素金精血保她神形不散,但她体魄终为凡人,无法从仙界获取能量,修真界虽自人神隔裂后属散仙管辖,但终究还是人间,仙凡杂居的地方更利于她修行。”
“真的仅仅如此么?”流楚直直盯着华阳,他显然并不满足于这个说辞。
华阳只好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确定,总觉得两千年前她堕神没那么简单,神魔之战至今已经快十万年了,按照师尊十万年大劫的神谶来看,启疆也该有所动作了,可是近些年如此平静反倒教我不安。而且自她回仙界后,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她附近活动,但又查不出什么。”
“五百年前,我那徒儿受了诱惑,私自沟通天柱,虽然被我和青提联手封住了,但已经是个预兆了。不论如何,让那丫头尽快归位,才能避免更多麻烦。”
“她乃上神,如无东君或天帝出手降罚,是不可能堕堕神的。”玉阳问道。
华阳摇摇头:“不是兄长,也不是天帝。我追查很久都无法获知确切的原因,据说她当时看不惯凡人欲念丛生致使凡间征战民不聊生,便插手了凡俗政务,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如此吧。”
流楚道:“仙尊神力不下东君,是否可能······?”
华阳摇头道:“不会,当时师尊正与南极仙翁松下对弈,五百多年都没起身。”
流楚转头问向又灵:“对了,四明兽近日可有异常?”
又灵躬身道:“仍在封印中,尚无苏醒的痕迹。”
流楚转头对华阳道:“你一定要看好它,它的主人回来了,它迟早会有觉察!”
华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你先想法子应付青提吧,其他的我们帮你查!”流楚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褶,卷起一朵小云走了。
玉阳见状也称治下还有事情,告辞了。
次日清晨,一道耀目的光相降至云阿山的山麓,霎时间云霞万里,光华缤纷,闪亮到整个云阿的人都看见了。
华阳帝君座下太华殿首神又灵神官当着众人之面将帝君的信带到,并将华阳帝师训和追曜术传给云晏和云穆。
此事传出,关于云氏的种种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了。
有了九曜星络,云引的元丹也能稳固的凝住了,再也不用担心有人造谣自己淫/乱人间了。
众家主们也都喜气洋洋的回到自己家中,先前那些期期艾艾一扫而空。
此番事情总算彻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