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真的觉得你能离开我吗?
溶洞断崖下的水流回旋涌动,墨非白跳下去之后先是感觉到铺天盖地的晕眩,然后耳朵被水流隔绝了所有的声音,他浸泡在水里,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世间的宁静。
水流的漩涡拉扯着他往深处而去,他心里突然冒出控制不住的疲倦,如果在这样安静的状态下死去,也不失为一件美好的事情。
不过下一刻他的肺部传来刺痛,这种刺痛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水流中幽蓝的光线。
置之死地,的确能后生。
最后一刻,他在警校学习过的东西,成为了他身体里不可磨灭的一部分,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四肢挥动着,和水流形成对抗。
同时他的眼前浮现出轻心的脸,那是他生命里最难以捉摸的一抹色彩。
到了此刻,也一样。
你到底是谁呢?轻心?
墨非白在心里默念,猛地一下从水中钻了出来,浮在水面上,呼吸到了凛冽的空气。
他第一时间拔出手枪,想要给断崖上的紫不语信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指搭上扳机的时候,紫不语和轻心之间的相处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出现。
梁悔死亡的案件,嫌疑人是苏离一,而苏离一意外身亡,他的父亲也被人杀害。这件案子最后以苏离一的死亡宣布终止,线索断在了这里。
后来明旭南和吴屿梳理案情,发现每个时间点都出现的人就是轻心,只是那时候没有证据能证明轻心和紫不语的关系。
但是现在,各种零零散散的事件也让墨非白把轻心和紫不语之间的关系拼凑了个大概。
原来在墨非白来花都市休假期间,吴屿和明旭南是要查轻心的,但是因为紫不语绑架案,调查轻心的事情就暂时搁置了。
这次紫不语如果能顺利被救出去,关于梁悔的案子,是不是就很有必要重新调查?
墨非白脑子里一片混乱,感情和理性在打架,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扣下了扳机,枪声回荡在溶洞里。
“嘭——”枪声穿破湍急的水流声,传到了断崖之上的紫不语和轻心耳边。
两人还在礁石旁僵冷着对峙,轻心打了紫不语一巴掌之后,紫不语癫狂地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轻心听着听着就开始流泪,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谁而流。
她甚至不知道此刻的伤心是来自紫不语的言语讽刺,还是他将一切真相都撕开摆在轻心面前。
看着轻心通红的双眼,紫不语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闭上了嘴。
他们之间本来可以不用这样的,他们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可是此刻这种了解却变成刺向心脏最锋利的那把刀。
“你和他才认识多久?加起来有有两个月吗?”枪声响过之后,轻心沉痛的心情轻松了一点,可是就在她往下看的时候,紫不语那张闲不住的嘴又开始刺痛她。
她回过头看着紫不语,慢慢皱起了眉头。
“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演戏。”紫不语沉重地叹了口气,说:“如果你想利用他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你的算盘就打错了。轻心,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真的觉得你能离开我吗?”
水流的声音很大,紫不语和轻心的对话也只有他们彼此听得清楚。
轻心擦了一下眼泪,表情变得很冷锐,定定地看了紫不语一会儿才开口:“你把我推开,又不许我离开,你只是把我当成用长铁链锁住的狗,看似让我有空间,但是只能围着你打转,你觉得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你的意思,是墨非白能给你你想要的生活吗?”紫不语轻蔑地笑了起来,“墨非白是什么人?能配得上他的,是家世清白,生活在阳光下的人,你呢?轻心?你是这样的人吗?你这辈子都只能在我身边,你不要妄想逃离了!”
紫不语说完,拉住轻心的手,紧紧攥住,然后,他鸣枪给了深渊下的墨非白回应,带着轻心,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断崖下有了墨非白的接应,紫不语和轻心没被漩涡拉扯,很快就浮出水面,落差下的水潭水势已经很平缓,只要远离漩涡,基本没有什么危险情况。
墨非白也算是赌了一次命,但是他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看着轻心沾满水汽的脸,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三人随着水流继续往外游,水温越来越低,体力也逐渐不支,仅仅有一个手电的微光,照亮着这段无边的水路。
游啊游,最后三人也仅仅是凭借着求生的意志在划水,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已经无从计算,终于,他们看到了水流尽头的一丝光亮,那是从一个山缝里透进来的月光。
幸好山缝可以攀爬,三人互相助力,这才从暗河里脱离出来,顺着山缝终于重见天日。
他们处在一个裂缝地带,四周都是陡峭的悬崖,再也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紫不语和轻心靠在怪石旁休息,裂缝底部只有裸露的岩石,连草木都没有,好在上方落下很多枯枝腐叶,墨非白一个人在旁边捣鼓了一下,生了个火。
紫不语没看见他怎么弄的,甚至他都要怀疑墨非白是不是带了火石。
不过墨非白什么也不说,只是招呼着让紫不语和轻心过来烤火,回升身体温度。
深夜,月光,火堆。
三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围着火堆取暖,谁也没说话。
墨非白看了一下手表,时间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人在暗河里游了将近两个三个小时,没被冻死在水里,真的是他们幸运。
他暗了一下按钮,想着能不能联系上秦枫,不过手表半天没什么回应,这也代表,他和秦枫的距离,不在信号接收的范围内。
他回想着走溶洞和进暗河的方位,判断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一边想他一边在地上用树枝划过来划过去。
轻心一直在看着他的侧脸,也不出言打扰。
死里逃生之后,他们都很沉默,一方面是太累,一方面是三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索性就谁也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