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冲撞了大驾
“你先前所说的自尽身亡的姐姐,便是这个叫止月的宫女。”
林子淑不为所动地垂着头,回道:“王爷究竟想表达什么,她的死难道与王爷有关?”
她并未因被拆穿而感到难堪,独孤瓒至今才看明白,这女子与他所想的大不相同。
不远处的树下,褚云清止步于几丈之外,一见这二人立在一处,她立即往旁边一缩,借粗壮的树干掩住了大半个身子。
注目观察了片刻,褚云清又想起林子淑与她说过的那些话,明明自己行为就不端,还好意思用那样冠冕堂皇的说辞劝诫别人。
她暗地里冷笑几声,眼中夹带着阴险,悄然离去。
玉章宫,侍婢来报,有名宫人在外求见。
须臾过后,栾淑妃端坐在玲珑凳上,一双注神的凤眸打量着跪在门外的人。
褚云清俯首磕下一个头,央求道:“淑妃娘娘,奴婢的同伴不知怎地得罪了襄王殿下,正在被襄王问罪,淑妃娘娘大慈大悲,恳请娘娘网开一面,饶过奴婢的同伴!”
此话一出,莫说淑妃,就连旁边的侍婢也不由地神色一凛,在众多皇子中,襄王最是脾性好的,如何会与一个宫人轻易计较。
除非,这宫婢真就犯了什么了不得的错误。
所有人都会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栾淑妃却不会,她看上去和善待人,其实并不好拿捏,一个非玉章宫的婢子突然跑来,她如何都会生出几分疑心。
“你是哪处的人,叫什么。”
褚云清再次埋下头,道:“奴婢名叫云清,是禄阳宫的。”
听到“禄阳宫”的名字,淑妃眼中有明显的起伏。
“那你这位同伴,也是禄阳宫的人?”
“是,娘娘,奴婢不敢有隐瞒。”
氛围沉寂了片刻,淑妃的问话声又起:“他们现在何处。”
“回淑妃娘娘,就在……梨园。”
话落,栾淑妃已经起身,领着几个侍婢往梨园去。
待人群离去,匍匐在地的褚云清这才慢慢爬起来,胜券在握的姿态缓缓从脸上升起。
“你不应该入宫,更不该贸然去禄阳宫。”
梨园里,男子顿了顿,嗓音又低下几分,道:“她的死确实非自尽那样简单,她是整个事件唯一的目击者,也是唯一知晓真相的人,但她已然自尽,时隔数月,就连皇上也未曾查出眉目来。”
他说了这么些,又仿佛没说,道理二字,林子淑何尝不懂。
“王爷,这些是奴婢自己的事情,与您并无干系。”
独孤瓒恰如没听见一般,又道:“止月虽死,但她背后的人仍有一双或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来禄阳宫已有时日,倘若继续查下去,保不齐会落到与她一样的下场。”
“所以王爷认为,枉死的人就应当白白送掉性命?”林子淑不甘地抬眸。
男子望见她眼里的质疑,借着无人,又往前近一步。
“首先你需明白,人死不能复生,她身为别人的一颗棋子,选择自尽,必然是走投无路,她若是在天有灵,怕是也不愿见你重蹈覆辙。再者,查案需要时间,因此事而丧命的不知她一人,想要查清真相为死者伸冤的也不止你一人,你要的真相与公道,本王替你查,此时你应做的,当是远离深宫,不可再为此事轻举妄动。”
林子淑听罢这些,不由笑了笑,笑完她又抬起下巴,道:“奴婢欠您的人情,尚未还得起,不敢再劳王爷为奴婢的事分忧,王爷要查此事的真相,必然有王爷的缘由,还是不要奴婢扯上关系地好。”
言毕,她后退了半步,正要拜别,然而身子还未俯下去,淑妃一行人已然走近。
林子淑捕捉到这不寻常的阵势,不由地侧过头,定神看了看。
听独孤瓒唤了声“母妃”,她才知这便是淑妃。
淑妃之名,早有耳闻,见还是头一回见,都说男儿生得像母亲多一些,果真如此,襄王那一双凤眸,简直就是照着淑妃刻下来的。
淑妃的注意力,这时全不在襄王身上,方才仅见到这二人对面站的姿态,就足以令她深思。
她将林子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扫完的目光又停留在女子的脸上,这张脸,倾国倾城算不上,但若是魅惑男子……她的瓒儿能文擅武,平易近人,是诸多皇子中最得大众喜欢的,加上他生了一颗热心肠,平日里即便是做奴才的对他心怀垂涎,她也能理解,但这婢子敢如此明目张胆,也不知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瓒儿。”淑妃目中带着极浅的笑,问道:“出了什么事?”
独孤瓒作了一揖,恭道:“母妃,儿臣不慎丢了样东西,顺叫这宫人帮自己找一找。”
“丢了何物?”
“是母妃先前赐给儿臣的松鹤香囊。”松鹤香囊是母妃亲手绣的,不甚丢失,必然要找。
淑妃平静地思索了一番,并未纠结襄王是否与她扯谎,只又将视线转到了林子淑身上。
“你是哪个宫的婢子?”
“回淑妃娘娘,奴婢是禄阳宫的。”林子淑如实答道。
栾淑妃想起了那宫婢跪在她门外说的话,她确实没有隐瞒。
“既是禄阳宫的人,不在宫里好好当差,怎会出现在这里?”
话一出,襄王的神色跟着一滞。
林子淑也不由地深思起来:淑妃的言下之意,意在说明什么?
她欲要解释,恰有一行人从不远处走了来,独孤瓒想要打圆场的话也跟着咽了下去。
来者正是俞贵妃,身后跟着的除了观兰,还有瑞王。
林子淑自己都差点忘了,她原是交代过观兰,一炷香内她若未归便要观兰去禀报娘娘的。
“本宫遣贴身侍婢去御膳房问些事情,莫不成冲撞了淑妃大驾?”
贵妃边说边至,刚一驻足,目光便与淑妃的碰撞上,方才她已在暗中看清了事态,对于淑妃这样的无理取闹,说司空见惯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