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浅尝辄止的私心
斯闻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不让虞筱阳再背自己上楼梯了。由于明天就要考试了，所以老师们都在检查和整理分卷。考场也都贴在了班门口和班门外。
“不是吧……八点都开始考试了？还要提前二十分钟进考场呢。”已经吃完晚饭的虞筱阳对着考场号发愁，“那我明天要提前多久起床啊，四点半晚不晚？”
“一直都是这样的流程呀，因为要提前发试卷和答题卡，哦，还有条形码呢。”宋泽炀把胳膊挂在虞筱阳脖子上，“不过你走读，一来一回确实麻烦，要不我提前帮你把饭给买了？你来早点就行。”
“要不，这两天你住机构里吧。”斯闻突然出现，把耳机塞到虞筱阳一只耳朵里，“这两天你们要考试，我们没法儿在你们考试时候上课，给我调课了。”
“啊？那你到时候上课，不得挤成一堆啊？”林麟霖向斯闻讨要另一只耳机，“哇，我能听听吗，我当时给你挑礼物的时候可喜欢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宋泽炀没好气的说，“正谈正事儿呢，你总打岔。”
“我只是实话实说。”
斯闻乐呵的把耳机递给他。
“蓝牙在小鱼那儿，小鱼放首歌吧。”
“好。”虞筱阳摆弄了几下手机，“我住校你怎么办啊？再说，我也没有地方住。”
“我没事儿啊，你跟小宋和小三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跟他们挤一张床？”斯闻指了指名单，“我这两天也没啥课，器乐班里差不多上自习，班主任让他们背谱子。你要是想我陪你，我可以抽时间来学校。”
“别了吧……你腿脚不利索，在家待着就当放假好了。”虞筱阳说，“我听你的。我跟小宋挤不下，麻烦小宋跟小三挤挤吧。”
“啊？行啊，你来我这儿还是我去你那儿？”
林麟霖扭头问宋泽炀，突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和惊奇，随后兴奋的看向斯闻，又转头瞧瞧虞筱阳，虞筱阳也听到了什么，把手伸进斯闻的兜里，关掉了他手机上的蓝牙。
“啊？难道连我手机上了吗？”斯闻接过手机，却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连上了手机的录音机，昨天晚上虞筱阳过来粘人的时候，不小心把语音助手呼叫了出来，于是就录了一段音，“这是……算了，都怪小鱼！”
“不对，不怨我，我只是想睡觉前抱抱你。”虞筱一脸无辜的看林麟霖，耸耸肩，“是斯闻老师自己主动投怀送抱，不信你们看。”
他边说边解开外衣拉链，神神秘秘的将两人喊近，扒开卫衣领子。不管斯闻怎么解释，两人都是一副不可言说的笑意，还说这很正常。
“我没指那个，我是……算了，虞小鱼你自己心里清楚。”
斯闻绝对不会告诉除两人之外的人，虞筱阳擅自把斯闻手机里，唤醒语音助手的便捷提示音换成了斯闻的语音。因此每当斯闻不小心说了什么话之后，手机就会自动录音。
真是十足的恶趣味。
“哎呀……炀哥你是多少瓦的亮度？”林麟霖扇动着空气，“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没有恋爱。”虞筱阳认真的说，“只是日常生活。”
斯闻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一切憧憬和想法都跃跃欲试，作为兄长肯定是要起到控制和……算了管不了。只要避免那种事情就行了吧。
我不会伤害他的。
“你要我一个人在学校住，你也不怕我想你？”虞筱阳等林麟霖和宋泽炀上楼梯了，他站在电动车旁边送斯闻，“路上慢点，晚上回宿舍不能带手机，你也别给我发消息了。”
“你可别想我，想想明天考试的内容，这次卷子是在xx平台买的，考试含金量挺大的，难度也高。”斯闻跨上电车打开车灯，“那明天我就不来了，灯考完试请你们吃饭。考的好了有奖励哈。”
“嗯，嗯。”虞筱阳弯腰摸到斯闻的脸，“嘴一个。”
“一边去……”斯闻虽然嘴硬，但看看周围没啥人，就扳着虞筱阳的脖子蹭了一下他右颊，“我走了。晚自习好好学，别想我。”
斯闻调整了下角度就走了，虞筱阳看着黑夜里的亮点越来越小，也摸着脸转身走了。丝毫没注意到站在三楼拐角的宋泽炀和林麟霖。
“斯闻哥亲的，你看见没？”林麟霖兴奋的晃他，“亲脸还是亲嘴了？”
“亲脸，亲脸……”宋泽炀似乎被他晃得不耐烦了，“要不然，你也去亲？”
“我对小阳又没感觉。”林麟霖靠在扶手旁边，“哎，我觉得斯闻哥其实可以主动一点，小阳就喜欢这种惹火个性……嗯？炀哥你喜欢哪种类型，你都没跟我说过。我之前觉得你有事瞒我，就前一段时间你才跟我说了戒同所的事儿，我觉得你还没交代清楚。”
“我也不知道啊，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了？最近状态不好，我觉得考试该发挥失常了。”宋泽炀揉着太阳穴，“走吧回班吧，我还要再看看地理书。”
“你还没给我说呢……你喜欢什么类型啊？我看看我们班周围有没有你中意的人，我帮你追！”林麟霖撵上要走的宋泽炀，“你应该属于强势的吧？表演系长得好的比比皆是，你是要文静的还是外向的啊？哎呀，你要是找到对象会不会就不理我了？你男朋友会不会吃醋啊……没人给我带饭了！算了，那我不帮你找了，我会孤单死的。”
“废话真多……”宋泽炀走到了班门口，“今晚不准带手机啊，你还睡里边。我这两天可能会睡得早。”
“我没问题，我晚上可老实了。”跟着他进了班，“你背你的书，我陪你哈，到点我再去上课……”
“随便你哦。”
林麟霖能看出来，宋泽炀最近情绪不太好。斯闻生日那天，一群人本来在打篮球，宋泽炀接到了电话，突然就哭了起来。他撇下那群人去看宋泽炀，问他是怎么回事，宋泽炀只说是爷爷去世了。
亲人逝去确实是伤心的事，林麟霖也没再问。但除此之外，他又能看出来宋泽炀又在纠结着什么，最近还总发呆。林麟霖想等过一段时间，待宋泽炀平静下来再问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姑且现在就在他身边陪陪他吧，直到他把自己撵去上课再说。
也就没过多长时间，宋泽炀突然又不耐烦的喊他。
“要不你还是回班吧？你在这儿我背不进去。”宋泽炀故意说话狠了些，“有点碍事。”
“……啊。”林麟霖怔了一下，扯了嘴角还是笑了笑，“那我不坐你桌子上了，我就站一边。我不打扰你……”
“你成天就这样无所事事的，别打扰别人行吗？”宋泽炀不知哪儿来这么大气，他把书摔到窗户上，弹到了林麟霖身上，“你有没有理想？有没有想过大学毕业之后干嘛？无所事事混吃等死当个寄生虫吗？”
周围突然安静了一下，最后还是柯罗蒂跟朋友的笑骂声带过了滞涩的氛围。虞筱阳刚从厕所出来，看见宋泽炀生气也是大吃一惊，还是从来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呢。
“嗯……哈哈，那我回去想想。你怎么又生气啦，你别生气，我先走了……”林麟霖鼻子有点酸，他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书，拍了拍课本背面的灰，轻轻放到他桌子边上，“抱歉，你好好复习。”
宋泽炀垂着头没看他，咬着嘴唇也没说什么。
林麟霖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赔着笑从后门溜走了，虞筱阳想喊住他，可他好像没听见。偏着脑袋挠着耳朵下了楼，反正就是避着他。
“怎么了这俩人……”
他用力抠着手指关节，咔咔作响。走到拐角时，林麟霖再也忍不住了，他悄悄抹了下眼睛，下楼的时候还不小心给人撞了一下。他觉得有点委屈，宋泽炀从来都没跟自己发过火，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有些哽咽，还好憋住了，才没当众出丑。
哼，还拿书摔我……
虞筱阳走到宋泽炀面前，敲了敲他的桌角。
“怎么回事儿啊你俩？”虞筱阳俯身跟他说，“怎么着吧？你给人家弄哭了。”
“？”宋泽炀不信，“故意给你演的吧？”
“我偷偷看到的，演给谁看啊？楼梯？”虞筱阳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也不信。人家觉得你心情不好来陪你，你把人家撵出去。”
虞筱阳撇撇嘴要走，宋泽炀转身喊着了他。
“帮我收一下手机。”
……
……
斯闻晃晃悠悠回了家，中间还因为车子差点摔倒用右脚撑了下地，磨磨蹭蹭锁了车上电梯。电梯里人挤人，斯闻只好靠着墙站。好不容易到了楼层，又差点因为来不及出门而被留在电梯里。
“真费劲。”
到家后，他把电脑包放到沙发上，打开灯后下意识往身后瞅。
“……”
没有瞅到虞筱阳，斯闻蹲在地上把鞋给脱了，洗完手躺在沙发上窝了半天。胺多酚又屁颠屁颠的跟了出来，多巴胺也发现虞筱阳没有回来，就跳到斯闻身上，卧在他旁边。
“我说你俩啊，要是有一天发现家里来了不认识的人，没有猫味儿的家伙。”斯闻把多巴胺翻了个身，摸着它的肚皮，“别管外边有啥动静，你赶紧带着胺多酚藏起来。”
“咕咕呜……”
胺多酚往斯闻衣服里钻，黑猫把它叼了出来。小橘猫低着头认错，斯闻哭笑不得的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的灯，虽说有猫陪着，然而一种专属离开某人的孤独感从角落里钻出来，偷袭了斯闻的心脏。
“我还说不要你想我呢。”斯闻自言自语，“我可想你了。可有些话就是说不出来，如果一拖再拖，到最后没机会可怎么办呢？”
斯闻捏了捏多巴胺的肉垫，嘟嘟噜噜的跟它说了一堆话，这些话应该都是对虞筱阳说的。多巴胺一动不动的趴在他腿上，好像听懂了他的话。
“好家伙，你的爪子已经这么长了吗？”斯闻终于找到了可以消磨时光的事情，“先给你们弄饭，我洗漱一下喷喷药。”
……
……
林麟霖很识相的，一晚上都没来找宋泽炀，直到放学，宋泽炀还在教室等林麟霖来找自己。可是直到教学楼里的人快走完了，也没见一个学表演的学生站在门口等他，宋泽炀觉得自己活像个小丑，等到最后一个学生走了，他才把教室里的灯关了。
走到大厅里，才发现有个身影缩在大厅的椅子上。
林麟霖见他过来，只是笑着跟了过去，什么也没说，等着宋泽炀消气。
“傻不傻？”宋泽炀把他拽了过去，“我就说了那几句，你可就当真了？”
“没啊，我就是怕你还在生气，这才没上去。”林麟霖的眼里干净的有些过头，他笑着挠挠头，“正好帮小菜值个班，嘿嘿。”
“对不起，不该这么说。”
宋泽炀的指尖碰到林麟霖的手背，突然缩了回来。他还是怀疑自己来自内心的渴望，或许从一开始这种情感就是错误的，凭什么自己是个异类？还连累他人。
而林麟霖感受到了一闪而过的停留，表情僵了一下，他还想再假笑的真实一点。
他怎么会开始烦我啊？难道，我真的太无能了，才让他不想和我接触吗？
林麟霖心理憋着气。
“快走吧，回去睡觉。”林麟霖加快了脚步，“我听你的，没拿手机哦。”
“好。”
……
……
斯闻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卧室的灯早就关了，门也反锁了，他知道虞筱阳不喜欢两只猫爬到床上，就把俩猫的窝擅自搬过来，不让它们上床，多巴胺多日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斯闻把键盘上的灯给打开了，那光亮的有些晃眼，斯闻趴在虞筱阳的枕头上，实在没有心情去敲编程。
“多巴胺，你会不会睡不着啊？”斯闻合上电脑，问那只早已进入梦乡的猫，“真是的，不够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把按摩器放在脖子上，扯了扯早上忘了叠的被子。他以为适合入睡的频率和温度能让他一个人也能好好的睡着。可是折腾了半天还是关掉，翻了个身平躺着。
不就是还和以前一样吗……一个人也可以哎。
可他还是抱住虞筱阳的枕头，摸索着手机，明记得虞筱阳说了晚上回宿舍不拿手机，仍侧着身子，想给他发短信。
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吧。
–“我想你了，小鱼。”
不行，要是他明天考完试看到，想回来了怎么办？不能因为这条消息耽误他考试的心情啊……想着想着，他就要把消息撤回。
只是还没来得及撤，就看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我也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