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烟火照白夜
虽然斯予鑫觉得阮狄身边的……保镖，看起来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不像什么老实人。但阮狄肯定是个有钱人，但是她从来不对自己摆一丝架子。
半个月前，斯予鑫几经思考，还是选择留在了阮狄的公寓里工作——首先，她需要从阮狄这里，细微的了解些关于斯闻的故事，她觉得那个人就是他，让自己又爱又恨又无奈的哥哥；其次就是，她没钱，她很需要这样一笔钱。
阮狄是个聪明人，她自然也多多少少清楚斯予鑫的小心思。不过她觉得无所谓，也很值，莫过于礼尚往来的消息互换。况且身边多了一个照顾自己的人，生活再也不会变得无聊。毕竟她是一个玩儿心很大的人，她想作为一个旁观者，助推事情的发展，纵观全局。
阮狄每天的生活都非常有规律，每星期会抽出一天去巡查店里的情况，早上有晨跑，晚上有夜跑，还有下午茶，成天都要求斯予鑫看着解说视频做些没见过的食物，特别喜欢站在厨房门口看斯予鑫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样子。斯予鑫上班时间虽然长，但是并不忙碌，阮狄晨跑结束才早上七点，这个时候她必须把食物准备好，每天还要挑选阮狄喜欢的茶点，弄得她晕头转向。
斯予鑫不叫她老板，她喜欢叫她姐姐。那天晚上没看清阮狄的相貌，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才发现她长得大方又性感。
斯予鑫最喜欢看美女了，她觉得阮狄生来是男孩真是可惜了。
她之前问过阮狄为什么要早晚跑步，阮狄笑着说是为了恢复在变性后的身体机能。
斯予鑫是一个跟别人混熟之后，啥话都问的姑娘，再者就是阮狄也容易和人亲近，她甚至好奇的去问阮狄，变性之后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感觉，需要怎么保养和……在做某事的时候有没有感觉。
阮狄很惊奇，她感觉这个小丫头很有意思。在给她解释之后，反问她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保姆不就是要照顾人的吗？”斯予鑫感到疑惑，然后叹气，“感觉你真的是个贵族小姐。之前我还怨你把我的工作给搅黄了，现在看着，是我当时不知好歹了。”
“嗯哼~我不是什么贵族小姐，只不过老一辈比较有本事罢了。”阮狄一边喝下午茶一边调侃，“小时候让我学了不少东西，年纪大了才发现根本没几个能派上用处的。”
“姐姐性格真好，我说什么都不会生气，因为我性格比较直，学校都没人愿意跟我相处。”
“你是第一个说我性格好的人，我性格一点也不好，想揍人就揍人，想骂人就骂人，嗯呵，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孩子，所以比较喜欢你罢了。”阮狄笑眯眯的把勺子放在杯子里，“那现在愿意把你的秘密跟我说说吗？”
“不愿意。”斯予鑫毫不掩饰，她也不怕阮狄会把她扔出公寓，“如果姐姐给我工作只是想知道我的秘密，那我是永远不会和姐姐说的。以姐姐的手段，直接调查我的身世不就好了？”
斯予鑫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档案和母亲的档案都在当时为了不被高利贷发现而有所改动。阮狄肯定暗地里调查过，只不过什么也没查出来就是了。
“这本就是我当时要接近你的意图。”阮狄起身往卧室走，“我都和你交代了我知道的所有消息，可你什么也不给我说。我好吃亏，好难过呢~”
斯予鑫低下头，站着没动，关于哥哥和家里的事，一直像一颗大石头一样压在自己心头，每次一想到这些就难过的喘不过来气。她想说，却不能说，不敢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她其实很想和别人分享这种事情。
“你相信我吗？嗯？”阮狄弯腰，隔着桌子勾了一撮斯予鑫的头发，“你口口声声叫我姐姐，我却觉得，我们之间有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你说是么，小鑫。”
斯予鑫捏紧了手边的餐巾，她抬眼望向阮狄嘴角沾着的水珠。
“相信。”
“不，你不相信。”阮狄直起身，撒开斯予鑫的发揪，用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盯着她，“我们之间并没有多深厚的情义，我也没有多大希望从你口中得到答案。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不方便说，那就为我讲一个故事吧。”
斯予鑫把托盘放回桌子上，她掐了一下泛红的手指。
“如果……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以不要辞退我吗？”斯予鑫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你的性质是如何的，但单凭你对经常说的哪位孙源升的厌恶，我擅自认为你是一个……不坏的人。我受不了一个人背负痛苦的日子了。”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斯予鑫靠在窗户旁，窗户是半开着的，风把窗帘吹了过来，斯予鑫眯上了眼睛，她的眼睛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我违背了妈妈的话，我不知道这会为我们带来什么坏的影响，如果……我是说如果，请放过我妈妈，我可以死，但她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了。”斯予鑫转头看阮狄，“尤其是，因为我而受到……”
“停停停，亲爱的。”阮狄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我是说，你怎么会觉得我有这么大的能耐啊？咱们先捋一下啊。”
阮狄让她坐到自己对面，斯予鑫点点头。
“孙思文，就是斯闻，就是你哥，他八九岁出去玩儿的时候失踪了，然后你们就贴了很多寻人启示，但都没有任何发现。于是你父亲就盲目的去寻找他，但是他也失踪了，而且还让你们背一屁股债，是吧？”她用勺子敲了敲镶有银边的茶具，“嘶，在我这边的消息就是，斯闻是孙源升的养子。但是孙源升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再收养个孩子啊？他已经有个女儿了，就因为他大女儿经常和他作对？不对不对，孙思文，呃，我是说他这个名字……哎呀先不说这个。反正这点我想不明白。”
“姐姐，求求你，别告诉别人。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我不敢进，我也不敢退，我不敢寻找关于我哥的任何线索，我们把所有的档案全隐藏起来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阮狄还在自言自语，没有注意到斯予鑫的请求。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示意斯予鑫别说话，让她自己好好思考一下。
斯予鑫就这么陪着阮狄坐着，一直到太阳落山。夕阳打在阮狄脸上，屋里的感应灯瞬间亮了起来。
“等会儿小妮儿。我已经想好了。”阮狄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给她看资料，“首先，你最近不要跟你哥相认，因为孙源升正在发愁该怎么把斯闻给套住，如果他盯住了你们，就会把你和你妈当做人质逼斯闻回去。他可不是个好东西……然后，我想想，先要处理你们家那边的债务问题。钱，先别管，放高利贷都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人，这些钱不能还，我会派人去你家那边盯梢，要是有危险，会保全你母亲安全的。”
“可是我们不能一直被你保护……”斯予鑫突然问她，“你为什么要保护我们啊？”
“因为你遇见了好人呗，我要是个舆论记者，我就把消息卖给孙源升。”阮狄买了个关子，“不过我不想做亏本买卖，等时机成熟，你可要配合我把孙源升送进监狱，他可是我们家做生意的最大绊脚石，还有那帮威胁你的高利贷，我不会把他们交给警察。”
“为什么？你刚才还说他们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人啊。”
“我也没说我是啊。”阮狄站起身让她把盘子拿起来，“黑吃黑听过吗？我们生意人最喜欢钱了。”
……
……
“哥，舒服吗？”
“嗯啊……嗯。”
“热不热？”
“不热。”
“疼不疼？”
“有点儿。”
器械嗡嗡振动的声音让斯闻说话含糊不清，虞筱阳坐在书桌旁翻着课本低头背书。胺多酚已经学会了多巴胺的陋习，趴在斯闻肚子上踩奶，要不是看它还小，又呆又可爱，虞筱阳早把它扔出门外去了。
“别说，你买这玩意儿还真的挺好用嘞。”斯闻把按摩器从脖子上去掉，“头抬高一点啊，戴着眼镜还趴那么低？”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虞筱阳把眼镜摘掉，“你的脚该喷药了吧？”
“嗯，等我洗洗脚。”斯闻把胺多酚抱到床上，摸到床边把按摩器递给虞筱阳，“复习辛苦了，要不你也试试，这玩意儿超棒，五星好评。”
“啊……好难背啊！后天考试，我好紧张啊。”虞筱阳靠在凳子上哼哼，“你帮我戴上去嘛。”
“听说你们文化班英语在月考之后要实行全员过关计划呢。”斯闻把按摩器放在他脖子上，“我去泡泡脚啊，你自己调吧。”
虞筱阳撇着嘴把开关打开，靠在椅子上把腿敲在桌子上，刚把历史书拿起来就听到斯闻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多巴胺从门口悄咪咪的溜进来，心虚的扭头看看他，好像斯闻的摔倒跟自己一点儿关系也没。
“咋回事儿啊？”虞筱阳刚翘在桌子上的脚又赶紧放在地上，“你不会又头晕了吧？这得去医院看看啊！不行，考完试一定要带你去看看……”
“不是不是。”斯闻朝他摆了摆手，笨拙的从地上爬起来，“刚才没开走廊的灯，差点踩到多巴胺的，是我没看清，你好好背书吧。”
“行，有事喊我啊。”
斯闻现在腿脚不方便，像个老爷爷一样，刚才肯定是为了躲猫才又磕地上了。虞筱阳叹了气，没搭理闯了祸的多巴胺，小橘猫现在特别黏斯闻，又连跑带爬的跟着他去了厕所。
“还不是因为你才扭到脚的吗？”虞筱阳看着胺多酚屁颠屁颠的样子，心里不爽，“还有你，别又赖我床上！”
多巴胺不理他，专门趴在斯闻睡觉的地方，趴在他枕头上，趴在他被子上，趴在他脱下来的衣服上，看的虞筱阳咬牙切齿。
要不是最近学习忙没时间跟斯闻贴贴，怎么会让这两只畜生占了上风？桐也总是打电话问斯闻，自己有没有欺负他，干脆把斯闻养成保护动物算了！
他努力静下心来背书，脑子里回荡着老师上课提过的重点。
“事物的发展是前进性和曲折性的统一，事物的发展是前进的，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事物的两面性是指：任何事物都包含着矛盾，因为凡是矛盾都有既对立又统一的两个方面，且矛盾的两个方面之间，也必然存在着对立性和统一性这两个基本属性。”
“任何矛盾双方的对立性和统一性都不可分割，只看到对立性而看不到统一性，或只看到统一性而看不到对立性，同样会导致形而上学的片面性错误。矛盾是事物自身固有的、客观的。”
自从常函孝走了之后，虞筱阳就爱惨了政治，不知为何，似乎必修四的概念比必修一和必修二的东西更让自己容易理解。每天晚上闭上眼就能看到关键词和句子在脑袋里边转圈。他感觉该记得都记完了，不知道还有哪点儿没背会。
“唉，专业老师还是比我有水平啊。”斯闻已经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了，还给虞筱阳沏了一杯学生奶粉，“背背系统优化原理呗。”
“啊？系统优化……”虞筱阳被他这么一问就卡壳了，“事物的……呃，整体性大于部分的总和，然后……忘了。”
“忘了？刚夸完你，我看过你的书，好像有四五条呢。”斯闻把杯子搁到书桌上，“再看看，说不定到时候就考到了。”
“哦哦，在这里。”虞筱阳很快就找到了，是在课堂上补充的知识，他端着杯子咕咕咚咚灌了一肚子，砸了咂嘴，“还是干奶粉好吃。”
“吃多了上火啊，可别忘了，你上星期正上着课呢，开始哗哗流鼻血。”斯闻正好想起来，又开始吵他，“越大越不会照顾自己，我会向阿姨告状的。”
“那是……好吧，那我多喝水。”虞筱阳搓搓双手，嘴角又挂着微笑从椅子上站起来，“好久都没抱哥哥了，还想亲亲……”
“屁！”斯闻往后退着捂他的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又搁哪儿乱摸索……你先把我刚才给你提问的那个背会再说！”
虞筱阳拉住斯闻的睡衣，把他挤到了床边，又压着他摔在床上。多巴胺见状只好无奈的离开，还把胺多酚叫了过去。喵喵叫着，似乎是在嫌弃虞筱阳的没成色。
“要注重系统内部结构的优化趋向，不断……优化组合影响经济发展的各要素，以实现系统的更大功能……”
虞筱阳拽开了斯闻的衣服领子，斯闻胸前的前两颗扣子早都不知道缝了多少次了，这回直接被扯掉，落在了一遍。
“这不是会吗！骗……”
“哥，啥是内部的优化趋向呢？”虞筱阳抓了一把斯闻的腰，“人也能实现系统的更大功能吗？”
“不……我不知道……”
斯闻被压的喘不过来气，他只知道今晚熬夜赶进度的计划又要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