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皇帝偷偷摸摸来了
元思远顺手把梨花插进了瓶子里,笑看着念儿说话。
“今日晨光好,我带你去棠梨院瞧瞧。那原是我姑母未出阁时住的院落,这时节正美得很。”
念儿甜笑着点了点。
元思远已然伸出了手,握住了王妃绵软纤细的手指,把她从妆镜前拉了起来,执手一并往外头去。
“到了秋日里,结出了梨子才好,梨子清甜润燥,到时候炖了燕窝杏仁雪梨汤或银贝雪梨汤喝才好……”
采怜把青玉花瓶摆好,往后退了两步,再走过来,整好了花枝,拨弄得更美了些。
“采怜姐姐,没跟着王妃出去呀?”青夏端着水来揩拭桌椅。
采怜含笑道:“式微和景春随着去照顾了,小厨房里还炖着嫩荷叶粥,我得去瞧着火候了。”
“嗯,姐姐快去吧。”
……
棠梨院修葺得甚美,梨树一开花,只觉梨香满园,香白清甜的花朵,簇拥着嫩绿的绿枝,满满一院子,当真美不胜收。
念儿喜不自胜地看着眼前的美景,笑说:“我前两日读杜甫的《江南逢李龟年》,‘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这诗倒是应景。”
元思远牵着心上人的手,缓步慢行,“想想真是有些遗憾,咱们旧日里却不曾相见过。”
念儿抿唇一笑,微微抬起眉梢,“谁说不曾见过。我从前可瞧见过元二公子来纪王府参加春日宴时,偷跑进海棠树丛里。”
事情久远,元思远想了想,依稀好像记得有那么回事。
忍不住轻而又轻地掐了一把念儿养的娇嫩的脸颊,“小滑头,在哪儿偷偷瞧见的,为何那时不出来跟我说话。”
念儿调皮道:“当时我在旁边的望月楼楼上抄经,一低头就瞧见,有人被几个贵夫人围着相看,小蜜蜂似的四处乱躲,沾了一身的海棠花。”
十几岁的少年郎,玉人一般的品貌、朝气蓬勃,如何能躲得过中年妇人挑女婿的层层法网。
“哼,也不想法子来救救你夫君,只顾着看热闹,真是个小坏丫头。”元思远很不讲理地嗔怪她。
念儿可没想着他这般无赖,只道:“我那时候才八岁,难不成要下了楼,拦了那些贵夫人们,不许她们打你的主意!”
元思远想了想那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倒也是,不过怎得春日宴时候,你怎么还在抄经?”
“唉,这在我家里是寻常事罢了,嫡母素来不喜庶出得出来抛头露面。”
念儿说着话,儿时的记忆越发清晰了起来。
“那天好像还因为老想着瞧热闹,抄经不专心,被我阿娘敲了两下头来着。”
“为着瞧未来夫君,被岳母打两下,不吃亏。”
念儿娇嗔道:“谁说是为着瞧你了。”
元思远得意得很,“你方才还说瞧我来着,现在想反悔,晚了!哎呀,没想到,我们家王妃,从那时候便对我情根深种了。”
“你胡说~”念儿被惹得脸上发烧,捡起一枝掉落的梨花枝,追着元思远打闹。
梨花满院,一对璧人,满院子的欢声笑语,便是路过的听见里头的欢笑,也会跟着扬起嘴角来。
春景正盛,真是好时节啊!
“对了,吴恒今日一早来回话了,一切全如采怜所说,没有半分作假,这丫头是真心实意来寻你来的。”元思远沉声道。
念儿被春光一晒越发觉得舒服,“我就知道,采怜定是个极好的。”
“这几日她伺候你,我瞧着她也是尽心妥帖。往后打算怎么办?”
这话说得隐晦,不过也是正理,采怜快十七了,已经是大姑娘了,不是十二三岁的小丫鬟,能亲亲近近得多留上几年。念儿既然看重她,对她上心,自然要考虑她的终身大事。
姑娘家不似男子,是能拖的,一旦过了十八,怕是有些不好挑婆家了。
念儿挎着元思远的胳膊,随着他往前走。
“我定是要为她寻一户好人家的,只是这些年的感情,终是舍不得。若说想叫采怜长长久久地在我身边,把她配给府上管事的倒是行。但我心里舍不得,想寻一户踏实妥帖良籍门户,以后生儿育女,便不是贱籍下人了。孩子们,能读书能习武,说不准能给采怜挣一个好前程。”
“嗯,这般考虑,的确很好。”
“那你差人帮着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旁的倒在其次,最要紧的是人好,要懂得踏实上进、不赌不嫖,不能太富,省的瞧不起采怜的出身,也不能太穷,我可不忍心让采怜过苦日子。公婆、妯娌也要好好挑,家里若有不安生的,日子也不好过。要和气的人家才好。还有还有,千万要瞧准了,别有什么隐疾……”
念儿絮絮说着,一个妙龄女子,跟个老妈子一般。
惹得元思远直笑,“知道的是给侍女挑夫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挑女婿呢。”
“采怜虽是侍女,但在我心里跟姐妹一般的。”
两人说着话,上了旁边的摘星楼,从楼上往下望去,棠梨院更美了。
“你瞧,除了姑母住的院子,还有那边似乎是大姐姐未出阁时的载月轩,和妹妹的盈芳楼,特别好看,怎么你们兄弟几个的院落里,瞧着光秃秃的,一点也没有春意盎然之景。”
“男儿家的居所,花草有什么打紧的,书房和兵器库里满满当当才是正理。”
念儿暗叹,怪不得元家的男儿,比别家的格外上进,她瞧着元思远越发觉得自己真是嫁对了。
清风徐徐,花香淡淡,站在楼上,俯瞰美景,佳人在侧,自然无有不好。
“以后咱们要是生了女儿,我也要给她修一座漂亮的院子,若是儿子,就早早地让他开蒙,瞧瞧是合适读书还是习武,要读书便送去让姐夫教,若习武便让姑父代劳。”
“怎么不自己教?”念儿不解,眼前这人文韬武略分明都行的。
“哎~”元思远叹了口气,“自己教孩子舍不得下狠心。不过要是个宝贝女儿,咱们便自己宠!”
念儿正笑,余光一闪,只见西北角的院子里,似是来了个人,定睛一瞧,却是当今圣上顾成泽!
圣上驾临元家不奇怪,奇的是,他去的院落,偏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