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面具
方子游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只是快醒的时候，感觉怀里似乎抱着什么软软的物件，以为还在梦里，怀里的大概是自己的抱枕。
于是无意识地又抱紧了一点，用手摸了摸又抓了抓，手感意外的好。
“唔哇，爹爹！疼！”
听到怀里抱着的物件居然出了声，方子游一惊，醒了大半，睁眼一看，正好对上一脸委屈的小团子，立马松开了手，才发现小孩儿原本白嫩嫩的脸上被自己抓红了一块，迅速肿了半边脸。
“疼疼不疼？”方子游心疼地看着两眼湿漉漉的小团子，想去安慰，却又不敢碰。
“不疼！”小团子眼睛红红地嘴硬着，一边从方子游怀里钻了出来。
听到两人动静的白寒轻从房间另一端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来，正好看见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歉的方子游。
“怎么回事？”白寒轻顺着方子游的视线去看，也发现了肿了半边脸的小团子，虽然小团子一直拿手捂着，但是根本挡不住。
方子游自己也一知半解，他根本没用力！
“唔你以前是剑客，就算失忆了，内力不会就此消失。”
白寒轻皱了皱眉，猜测道，接着从衣襟中去除了一个小药瓶，转头看向小团子。
“你自己过来，还是我去找你？”
被叫到的小团子嘴一撅，在白寒轻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最终磨磨蹭蹭地靠了过来，快到白寒轻身边时，脚步一转，又回到了方子游身边。
顺势抱起小团在的方子游坐回到了床上，按住他不让乱动。
“干嘛吓唬他？小孩子哪有不怕医大夫的”
看着白寒轻走过来给小团在上药，方子游心里还在想刚才那一幕。
专心上药的白寒轻不理他，直到药膏渐渐化开，才重新直起身来。
方子游看着小团子脸上的红肿似乎消了一些了，心里再次感叹道不愧是神医，却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
“慈母多败儿。”
方子游猛地抬起头，却看见对方退开了八丈远，甚至还扭头往外看风景，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那你是什么？严父出孝子？”
本来方子游打算是挪揄一下，话说出口，自己却愣住了。
好在对方似乎真的看着窗外看出神了，也没回话。
方子游赶紧干咳了两声，假装无事发生。
等他们从客栈里面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夜市最热闹的那会儿。
街上人声鼎沸，往来的游人们络绎不绝。
也许是因为最后一天，两旁的摊贩都在不遗余力的叫卖着，希望还能最后再赚一笔。
方子游和白寒轻两个人，一个是从现代穿越来的，一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哪里见过古代的花市是怎么样。
算起来，还不如小团子熟门熟路。
“爹爹！这个好吃！”
“买这个，这个会自己转起来！”
“哇！那边有表演，好厉害，我们去看嘛！”
方子游一脸无奈地被小团子拉着到处跑，本来想说他们今晚出来是有任务的。
但是想了想，自从自己认识小团子之后，除了那天正式决定开始收养他，还没有见过小团子这么兴奋的样子。
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息。
反正搜集线索信息什么，也不急在今，索性陪着小团子玩儿个尽兴。
全副心思都放在小团子身上的方子游，生怕他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把小孩儿跟丢了，却没有意识到，原本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白寒轻，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散了。
等方子游意识到的时候，想回头去找，却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刚才在哪里走散的。
只能抱起小团子，逆着人流往来的路上一点点找。
“你白哥哥呢？”方子游焦急地四处张望，希望下个转角能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等着对方说一句什么不太好听的话。
“白白他不是一直跟在后面吗？”小团子也一脸茫然，但很听话地老老实实抱紧了。
突然，方子游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本来就心急，重心不稳，被旁边的人一推，顺势就往前方倒去。
因为手上抱着小团子，不可能松开手去撑地板，方子游只能在倒地前一刻转过身来，让自己的背先着地，以免小团子再受伤。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方子游只感觉有人瞬间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又力道刚刚好地把他从接近摔倒地姿势给带了回来。
“你去哪了？”方子游以为扶起他的是白寒轻，刚站稳，就立马回头去看，话说了一半，愣住了。
“害我一顿好找是你？！”
方子游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男子，面容俊美，玉树临风，手上一把折扇，正放在胸前慢慢摇着，倒是一副贵公子的样子。
不过方子游吃惊，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男子，他白天的时候才见过。
“没想到公子竟然记得在下，真是荣幸。”男子笑眯眯道。
“哪里哪里是林大侠的侠客之风，令方某佩服。”方子游一边扯着假笑，一边心里敲起警钟。
对方居然留意到了自己，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白天的事，还是更早的事
“方公子客气了，唤在下晟逸便可，看公子的模样，可是在寻人？”
林晟逸似乎完全不在意方子游戒备的样子，自顾自地跟在他身后。
“没有，只是寻路。”方子游面上虽然不露喜怒，但还是小心地应付着身后这只笑面虎，“晟逸兄没有同伴吗？为什么会独自一人来逛夜市？”
方子游没有忘记白天林晟逸与他师兄针锋相对的事情，这两人都是武林中人，很难保不会认识“李清秋”。
虽然现在是夜晚，光线不充足，再加上他换上了崭新的粗布条来遮挡左眼，也不一定能被认出来。
但是白天那会儿就不一样了，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防备还是要的。
“诶呀，说来也巧，林某本来是与师兄他们一同出来的，只可惜走散了。”
看林晟逸一脸遗憾的样子，方子游眼角抽了抽，选择了沉默，没有揭穿这种毫无水平的谎话，由着林晟逸继续自说自话。
“不过我们今晚一行的目的地，正是城内河上的画舫，直接去的话，应该能刚好碰上。”
走在前面的方子游突然脚步一停，身后的人似乎早有预料。
“你说什么？”方子游没回头。
“城内河上的画舫，在锦城可是非常出名的，据说画舫上的伶人，曾经为皇族献舞，并因此名动京诚。”林晟逸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若是方公子有兴趣的话，不妨与林某一同前去。”
方子游没有立即回答，但说实话有些动心了，虽然明知道林晟逸有可能是故意设计他，但他还是舍不得送到眼前的机会。
只是眼下白寒轻还没找到，他身边还带着小团子，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方子游犹豫的时候，身后的林晟逸突然又开口道：
“看方公子的样子，刚才似乎是在寻人，说不定你的那位朋友，此时就在画舫”
“！”
方子游心里一惊，回头去看林晟逸，但对方依旧是那张笑得温和无害的脸，一时间也摸不清对方的意图。
可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摆明了就是无论如何，今天都要他跟着对方走了。
咬了咬牙，方子游低声说了句“那就多谢晟逸兄了”，便自觉地退到了一边，等着林晟逸带路。
林晟逸经过方子游身边时，原本一直眯着的眼睛微微张开，看了一眼方子游怀里的小团子，随即快步向前。
一路上，林晟逸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方子游一边时不时应付两句，一边安抚着怀里的小团子。
也许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林晟逸似乎一直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每次他想快步跟上，对方也快步向前，等他故意慢下来，距离却总也拉不开。
三个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的走在路上。
周围的夜市依旧热闹，但方子游却心事重重，显得格格不入。
直到被小团子用手轻轻拍了拍胸口，才回过神。
顺着小孩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个卖面具摊位，地上放满了琳琅各式的面具。
摊主显然是个手艺人，面具上不仅画得栩栩如生，就连凹凸沟壑，都能与人脸完美契合。
“爹爹，带这个，不会被认出来的。”小团子轻声附在方子游耳边道。
方子游低头看着小团子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小团子不懂这些，现在才突然意识到，其实小团子一直都是心思细腻。
没有犹豫，方子游点了点头，知道林晟逸会等他，直接停了下来。
选了半天，才最后给小团子和自己都挑了同款的狐狸面具，面具只有上半部，下巴能露出来。
给小团子的是粉白色，刚好能显得小孩儿脸色白里透红。
给自己的是红白相间的，倒不是因为喜欢红色，只是这一种款式最常见。
临走的时候，方子游心里一动，还是从摊位上拿起了一副黑色为底，鎏金勾线的狐狸面具，一同向摊主付了钱，接着偷偷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一起身，果然抬头便看见林晟逸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方子游也不着急，两人都戴好面具后，才走了上去。
“不错的面具，方公子好眼光。”林晟逸摇着折扇，点头夸赞道。
面具底下的方子游面不改色，也许是遮挡了面容后，反而给了他底气，现在他只想快点到画舫。
虽然他不确定白寒轻会不会在那里等他，但去碰碰运气也好。
突然，方子游想起白天的时候，白寒轻曾经说过的调侃的话，结合现在，居然还真是应验了，不觉莞尔。
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还请晟逸兄尽快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