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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这凝聚力,自古有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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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艾华说是找申艾成,一位女知青眯起好看的眼睛,笑弯了腰,对大家说:

    “你们看,他跟申艾成长得一个样!”

    穿着印有“东方红农场”白色汗衫的男知青说:

    “你哥一会儿就下工回来,你到他住室里吧,先休息一会儿,看把你累的。”

    说着,他领着艾华来到一个帐篷里,给艾华倒杯开水。

    然后,他又转身出去找艾成。

    艾华见住室里面有三张桌,三张木板床,三个木凳。

    此时,他把刚才看到的场内外面貌,以及即将见到艾成哥的喜悦劲,全消失得没了踪影。

    他觉得心里有点苦酸:这样的帐篷,竟是哥哥的住房。

    哪一张床是艾成哥的呢?

    他扫视三张木桌,只见有个桌子上,放只熟悉的、印有“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字样的搪瓷茶缸子,还有一大摞封面或扉页上写有申艾成名字的书籍。

    再看床上,那半旧的熟悉棉被,床下一个补块补丁的白色搪瓷洗脸盆,很快就确认出,这张床就是哥哥的了。

    他一边替艾成哥的居住条件难过,一边从枕头旁的好几本书中拿起一本来,随手翻看,是高中化学课本。

    艾成哥从地里回来,见到艾华十分惊喜。艾华也仔细打量着哥哥,只见哥哥脸和臂膀明显黑了不少。

    艾成哥让艾华先到宿舍外的水管处洗把脸,他提着两只饭盒去食堂打饭。饭后,他让艾华好好睡个觉。

    黄昏时,与艾成哥一块进帐篷里来的一个知青,生得端正白净,很有书生气。

    艾成哥介绍说:“这是你建华哥,姓张。”

    原来,建华哥的父亲,也是当年贤城专署教育干部培训班里,那个有绘画特长的张纯杰校长。

    艾成哥还说,他母亲陈长花也是老师,与咱母亲同事多年。

    建华哥与艾成哥挨床铺,他去外面打盆水回来洗罢脸,对艾华说:

    “我们住的条件差了点,你可能不习惯吧?”

    艾华说:“你们能住了几个月,我住几天,没事的。”

    艾成哥介绍说:“你这个建华哥可不简单,他画一手好画,写一手好字,是林场有名的艺术家。

    场部门前的宣传栏每期都是他办的,图文并茂,期期精彩,明天你就可看到。”

    晚上,艾华接过哥哥手里的饭盒,说一起到食堂看看。

    餐厅很大,特别是高高的墙壁,刷得雪白。

    知青们有秩序地排成七队,从小窗口里递进饭菜票。

    艾成哥与一个身穿白衬衣的姑娘说话:“小月,你今天怎么光打青豆角?”

    姑娘露出一丝苦笑,说:

    “我妹妹这个月趁学校放假,我让她在这儿玩了半个月,菜票不多了,只能省点吃嘛。”

    艾华听她一说这话,心里想,我在这里,不也要增加艾成哥的负担么?

    艾成好像猜测到艾华弟的心思,便说:

    “我上个月随着吴书记出差到江苏一带好多天,省下了不少饭菜票,晚上我拿些给你。”

    那女孩子笑着,胸前起伏,更显得细腰婀娜,凹凸有致。

    她用一双凤眼看着艾华说:

    “这是你弟弟吧?你现在多了一个人吃饭,我就不要你的饭菜票了,把你弟弟招待好。

    再说,我也吃不多,能凑合。”

    艾成哥说:“我弟弟小,也吃不了多少。

    另外,我那好几个战友都争着打饭菜送过来,吃饭不成问题。

    你就不用客气了。”

    女孩子端着饭盒,一边嚼着饭菜,一边说:

    “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吃清淡点吧,免得身材那个啥了哦!”

    见她姗姗地走出食堂,艾成哥说:

    “她是吕老师的大女儿,叫吕小月,我们同一年下放的。”

    艾华不解地问:“哪个吕老师?”

    艾成说:“就是荡谷山杜河学校校长吕会民。咱爸妈的同事,你应该有印象吧。”

    夏天的太阳落下去得很晚。

    饭后,在血红的余晖下,艾成哥领着弟弟,随着三五成群的“老三届”们在山岗上散步,边走边聊。

    身着大翻领衬衫的女知青赵秀珍,看到艾华有点郁郁不乐,就笑着说:

    “听说你的名字叫艾华,那意思就是爱中华哦。

    哈哈!我们呢,也爱中华,但落实具体行动上,就是爱这里的一草一木,爱‘三八西’了。”

    艾华认出来了,她就是白天那个戴五角星草帽爱笑的姐姐。

    她接着说:“我们一开始上山时,这里只有几排旧房。

    眼前这些新宿舍、食堂、道路,都是自己动手建的。

    当然,还有十几个住在帐篷里的知青没有搬出来。”

    身着印有“知青”二字白背心的石光前哥说:

    “你哥还住帐篷里,不是他不想住砖墙房,是他把好事让给别人,不然,他早搬到新宿舍了。”

    赵秀珍说:“你哥忠厚,是公认的大好人呢!

    他这个老师的孩子为教育这个行业争了光,平时处处为别人着想,还特别爱看书。”

    艾成哥不好意思地说:

    “说我爱学习不假,但我没那么高尚。

    虽是帐篷,但四圈和顶上都加了保护层,又有棉门帘,厚窗帘,住着也不错。

    你没看到吗?帐篷还有个好处,离鱼塘近,夏天的夜晚凉快嘛,还可听到鱼的跳动声。”

    秀珍姐笑得更厉害了,说:

    “那白天就很温暖哦?”

    随后,她指着隐约可见的最后面的建筑工地说:

    “不过,也只剩下那几张帐篷了。你看,这一排房子也快完工,不久就会全搬出来,你应该替我们高兴啊!”

    艾华想起白天看见这里有几排房子的墙壁有些特殊,就问:

    “这墙好像不是常见的那种土筑、泥插或坯垒的吧,好特殊。”

    艾成哥回答说:“人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点不假。

    这房子的墙,用的也叫土坯,没见过吧?是地下挖的那种带草皮的土块,当地人称为‘渣坯’,又宽,又厚,又结实,冬暖夏凉的。”

    白天那个穿着印有“东方红农场”汗衫的男知青,艾华后来知道他叫李立民,是艾成哥那个知青排的排长。

    他一直没说话。这时,他插嘴说:

    “你哥说得对,只有这儿才能有这种建房子的“渣坯”。

    你没看我们的山上,都栽着杉树苗,可能是因这里的土适合种这稀有的树吧。”

    背心上印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字样的杨祥筝哥对艾华说:

    “你再看看这一眼眼的深井,一口口水塘,全是我们知青们一锨锨、一担担挖挑出来的。”

    吕小月此时也有感而发了。她指着山岭,柔声细语道:

    “可以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浸透着我们青春的汗水;每棵树苗,寄托着我们对美好未来的期待。

    青年人嘛,就是要干出一番事业来,才不负此生。”

    她又对艾华说:“我父亲与你父母早年是同事,他们因离开好多年了。

    父亲常提出那些年的事,并说有机会想见见面。你回去转达一下我父亲对你父母的问候。

    还有,你哥和我们这些人在这儿很好。

    过几年,这里会大变样的,成为大家羡慕的社会主义新林场,我们都在这里安家,城市招工也不去,不用你父母他们担心的。”

    艾华说:“谢谢吕姐姐,我一定带到。

    听我哥说,这里有不少知青的家长是教师,还有十几个像你这样,在荡谷大山长大的。

    有你们这些教师的后代下放在一起,会有更多共同语言,会更有趣哦!”

    “那是肯定的。不过,这里所有的知青都优秀,都朴实,也各有专长,我们都是好战友。”

    听了他们的话,见了眼前的景,艾华的心情好了许多。

    第二天夜晚,艾成哥他们没在山岗上转弯儿,而是围在一起,探讨着各种话题。

    他们这些“老三届”的笑语欢声,和着山风,把青春的幸福和理想撒向山岭,也洋溢在年青人的心头。

    作为旁听者的艾华,深深感到,中国人自古以来具有的勤劳、勇敢和不怕任何困难的坚韧和豪迈,在这里得到了充分展示。

    同时,他觉得,林场这一个小地方,真正体现出了整个国家奋发向上的精神面貌,也是这个伟大时代清纯风气的具体反映。

    能将众多年青人灵魂深处的激情得以彻底迸发,这种强大的凝聚力,巨大的号召力,从古到今,啥时候有过?

    另外,能做到这一步,毫无疑问,领头人十分重要。

    管理着数百名意气方刚“老三届”的人,本领真的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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