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戏院亡魂（7）
她看到顾砚川，怒气冲冲地问道：“顾探长此举是何意思？”
顾砚川笑而不言，等到邵刘带着两位姨娘走进前厅时方才说道：“白小姐难道不想知道白老爷为什么会突发心梗离世？”
白晓冉不耐烦地说道：“这与两位姨娘有什么干系？”
巡捕都直接去后院抓人了，白晓冉再怎么不通世事也看出他们是冲着白家两位姨太太来的。
白家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三姨娘和五姨娘也纷纷赶来前厅，二人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说一说白存仁以及当年白启明遇害的真相吧。”顾砚川环视一周笑道。
“诸位都知晓白老爷是死于突发性心梗，但同时大家也都知道白老爷一向身体康健，那他为什么会突发疾病以至于死亡呢？”顾砚川扭头看着众人说道：“那是因为白家的几位姨娘房中都放置了丁香花。”
听到这里，白晓冉忍不住讥笑道：“可笑，丁香花不过是普通的花束，怎么可能会引发心梗呢？”
顾砚川不慌不忙地走到张择端身边的那盆丁香花前说道：“这的确是最普通的丁香花，可是这些丁香花上面被人洒了大量的麻黄粉，夏天白老爷不耐酷暑，晚上睡觉是喜欢开风扇，而丁香花正巧摆在风口处，麻黄粉就在那个时候悄无声息地被他吸入体内，时间久了，对心脏的影响就越来越严重。经过检测呢，这些丁香花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麻黄粉。”
“顾探长，白老爷已经很久不来我的院子了，就算这些丁香花有毒，那也害不着老爷呀。”冰姨娘淡定地说道。
“白府四位姨太太的房里都放了同样的丁香花，这一点我想三姨太和五姨太不可否认吧？”顾砚川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人说道。
一时间众人目光的聚集到了原本只想充当透明人的三姨太和五姨太身上，二人不知所措地互看了几眼，又不安地看了看白家的其他人，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顾砚川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继续说道：“还记得我初入白府那天，白小姐告诉我，丁香花是二姨太最爱的盆栽。试问一个女人会将自己心爱之物送给自己的情敌吗？就算会，辛苦培养出来的花为什么会在白老爷过世后立即被丢弃在后花园内？”
两位姨太太目光闪烁，白晓冉再次为她们狡辩道：“花这种物什，今天喜欢明天不喜欢了很正常啊！顾探长你说花上面被洒了对身体不利的药粉，可是白家人口众多，每天进出各院落的下人不计其数，你怎么就确定药粉是她们偷放的呢？”
顾砚川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就要说到冰姨娘和芸姨娘的关系了，白小姐，这件事情需要屏退其他人吗？”
白晓冉一脸疑惑地看着顾砚川，显然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反而是冰姨娘慌忙走上前扯住白晓冉的衣袖，面色微白，急声说道：“晓冉，让他们都退下吧！”
白晓冉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冰姨娘的话让周管家带着下人们离开了前厅。
“现在可以说了吧！”白晓冉皱眉道。
“冰姨娘，那我就说了，如果有不对的地方，还请指正。”顾砚川说着将视线转向冰姨娘，对方默然地低下头，顺势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下。
“小时候我曾在北平住过一段时间，听父亲说起过北平的贺家。他家老爷子曾任清廷的二品大员，风光无限。清廷覆灭后，贺家为明哲保身退出官场，可不料遭逢新势力的压迫，日子越发艰难。”
冰姨娘听着顾砚川提起这些陈年往事，双手握拳，脸上尽是隐忍。
“当年外界传闻贺家贪图巨额聘礼逼迫女儿下嫁地痞流氓，可事实上贺家那时根本就斗不过这些地痞流氓，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逼花轿，此后贺家更加落败，贺老爷无奈之下只能先带着一家老小离开北平避难。贺家遭难之时，贺小姐的贴身丫鬟被人强行买入梨园唱戏，她后来求着丈夫将丫鬟赎身，但没想到丈夫看上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并将她也纳入府内。从前的主仆，如今却要姐妹相称，这样的屈辱贺小姐自然难以忍受，但念在多年主仆情分上贺小姐也没有过多为难丫鬟。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大家相安无事几年。可是没想到的是，贺小姐曾经的青梅竹马投靠了她的丈夫，两人意外遇见后，旧情复燃。不幸的是他们的私情很快被贺小姐的丈夫发现，自己头上绿的能跑马，他震怒之下命人在帮派争斗中解决了青梅竹马，而贺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活下来。经此一事，贺小姐决定杀了这个毁了自己一生的男人，我讲述的故事里的贺家小姐就是现在白府的大姨太，她的贴身丫鬟就是二姨太，那个死去的青梅竹马就是白家分舵的话事人申邺。”顾砚川讲完看向冰姨娘问道：“ 大姨太，我说的对吗？”
大姨太眼含泪光，她所有的尊荣、矜贵都是从嫁给白存仁的那一刻开始烟消云散了。如果她不曾再次遇见申邺，或许她可以行尸走肉般度过余生。可是老天赐给了她须臾的快乐却又残忍的夺走，这叫她如何不恨。
“没错，就是你说的那样。老爷的死从头至尾都是我一手策划的。我恨他，毁了我所有的希望。”大姨太纤细的手指掠过脸颊，带走一颗泪珠冷声说道。
白晓冉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嘴唇微微颤抖，看着大姨太喊道：“娘！”
“说完白老爷的事情，我们再谈谈白少爷意外身故的真相吧！”顾砚川继续说道。
五姨太进门时，白启明和楚芸已经过世多年，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一点也不知情，这会儿听见旧案重提，不由得来了精神，她拉着丫鬟往前凑了两步。
“大哥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没必要重提了吧！”白晓冉言语之间带着一丝厌恶。
“二姨太，白少爷的死真的是意外吗？”顾砚川凝视着二姨太问道。
二姨太没想到会东窗事发，支支吾吾道：“当年大少爷是被坠落的房梁砸中致死，这些多年前巡捕房就已经知道了呀。”
“可是当年没人注意到刺中白启明的那根房梁的末端是被人故意削尖的,。当年除了魏骁，只有你带人去过茶楼，并且在二楼驻足良久，请问二姨太，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顾砚川不理会她的辩驳追问道。
“那天早上我提前将厨房现做的糕点摆在茶楼的包厢内，这个大伙儿都是知道的，老爷听书喜欢吃家里做的点心。”二姨太说道。
“点心没问题，问题在于当天跟随你去茶房的人都是谁？姚老板说那天你带的几个婢女背影看去五大三粗，完全不像是女孩。我猜那些人是申邺手底下的兄弟吧。你带他们去就是要在魏骁动过手脚的房梁上继续做文章，后期嫁祸给魏骁，二姨太我说的对吗？”顾砚川说道。
对于白启明的案子，如今早就死无对证了，但是二姨太女流之辈哪里懂得这些，顾砚川稍稍一说，她便吓得立不住脚，扶着旁边的桌子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