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笼中雀
贝莱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焦黑的砖石，撕裂的地面，塌毁的石板屋……
刚才的大爆炸直接导致了文德斯，弗洛与巡逻者的同归于尽，也间接导致了附近数不清的石板屋受到波及而毁损，这处街道已然受到了极其严重的破坏。
“该怎么办……”贝莱带着哽咽地喃喃自语，“队长……”
“弗洛……你才不是胆小鬼……”贝莱明白自己是被弗洛救下，“明明应该承受那场爆炸的人应该是我……”冒冒失失，被自身情绪所操控，这些都是绝不应该出现在小队行动中的行为！
贝莱先前完全没有留意到那个黑球——那个自己亲手设计的黑球！贝莱是之所以能以这么小的年龄就加入队伍，依靠的就是她极其聪慧的头脑与极高的技术天赋。
“如果我不参与这次任务，不那么积极地走到前线……”贝莱责备起自己当初幼稚的决定。自己曾信誓旦旦地跟瑞塔与文德斯说要亲手报仇，一定要去到最前方……
就像笼中的鸟雀不知道森林中潜藏的危险。
贝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直面今天的悲剧。
“现在怎么办……”她看着依旧昏迷着的马克，这可能已经不是单纯的精神损伤过度的问题了。
她想起了这次任务的目标——找到凯伊。现在自己等人已经来到了东区，但遭到了巡逻者的伏击……
贝莱不知道这些巡逻者是从哪里冒出来——或者说，她也不想知道。她想回到基地，回到自己温暖的房间。
“但是……”她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光景，“我要继续完成这个任务！”
笼中雀离开了温暖的鸟笼必然直面外界的阴寒，但留守鸟笼也必然直面心灵的空虚。
贝莱扶起一旁的马克，用自己的肩膀支撑着他。
“为什么要冲上去……”贝莱仿佛自言自语道。她无法理解马克的行为，明明他没有受到什么好的对待……
或许，这个问题在马克醒过来之后便会得到解答。
贝莱静静地向东区深入，她在头脑中回忆着文德斯队长说明过的路线以及东区的地图。
她很熟悉这里，她的家庭本就居住在这里……那个时候的东区还没有变成如今这般，虽然生活水平相对较低，但住在这里的人们都很快乐。
直到那一天的降临——核能轨道炮的炮弹落在了这里，东区瞬间被夷为平地——大片大片的房屋坍塌，道路崩裂，人们四处逃窜。
贝莱还记得自己被家人拼命保护时看到的他们的面容；还记得自己是怎样从废墟中爬出，然后被瑞塔爷爷发现；还记得自己拼命学习历史，终于找到了那一切的幕后凶手……
她静静地在这里四处穿梭，寻找着凯伊的落脚点。
对方很可能因为那场爆炸而被惊动，转移位置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即便如此，贝莱还是要赌上一赌，她无法接受就这么狼狈逃回去的自己！
终于，她找到了队长早已讲过无数次的那个地点——一间石板屋。
贝莱轻轻敲了敲门，屋内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谁啊？”
“请问是凯伊吗？”
“……”
贝莱不知道应该如何提问才不显得突兀与尴尬，她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来单刀直入地询问。很显然，她的直觉受到了挑战——对方突然沉默了下来，也没有为她打开房门。
“……你找错人了。”
“不，你就是凯伊！”
“……你认错人了。”
对方或许失去了兴致，没再搭理贝莱。但贝莱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她相信队长的情报，相信这个房间里的人就是凯伊本人！
贝莱打算采用其它的办法——有点粗暴的办法。这扇门她没有力气直接拉开——如果是队长的话或许可以，但贝莱有贝莱的方式。
她从腰间取下了一颗黑球，放在石板屋的门口。这种黑球是小队的标配。
“你再不开门，我就引爆放你门口的炸弹。”
“……”
对方似乎感受到了那颗炸弹散发的恐怖气息，也仿佛感受到了贝莱的话并非虚假。他缓缓推开了房门。
“进来吧。”
贝莱看着眼前的凯伊，苍老的面容，神经棘已经出现了老化的现象。这真的是那个从死亡禁地活着回来的伟大冒险家吗？
“你就是凯伊！”贝莱重复道。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缓缓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文德斯队长跟我说的！我相信他！”
“文德斯……他的姓是不是冯莱？”
“！……”
贝莱突然陷入了沉默。队长的姓氏确实是冯莱，但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而且，这个人居然知道！明明队长只告诉了自己！
“看来是了。冯莱……这个家族看来没有挺过大清洗啊……”
那位老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家族……贝莱的脑海兀自出现这个单词，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队长的家族跟马克的同属上层阶级！是压迫底层，剥削弱者的贵族阶层！这也就意味着，队长其实……
“不，不是的！”贝莱突然开口大喊，打断了那位老者的话，“队长他，不是的！”
“看来小妹妹你还不能够接受……”那位老人叹了口气，“是我老了，不懂得察觉人心了……”
“不过，我确实认识文德斯。‘救赎’的文德斯。”那位老人继续说道，“我就是凯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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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由军部部长递交的报告。
报告上详细地记录了发生在东区的一场大爆炸以及卡萨将军与他的小队的失踪。
答案很明了，皇帝甚至不需要为此付出多少脑细胞就可以推理出全局。但更关键的是，卡萨这样做的动机，以及“救赎”那帮臭虫的炸弹。
卡萨多半收到了某个人的指示，那个人是谁？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皇帝暂时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的信息，无法进行推理。
至于“救赎”的炸弹，毫无疑问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东西。那种规模的破坏力，是核铳达不到的。但从报告上看，“救赎”的一位队长跟一位队员也在那场爆炸中牺牲了，还有两个成员活着逃了出去。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皇帝喃喃道，“得不偿失……愚蠢。”
“那么，我就让剧本更有趣一点吧。”他说道，随后径直离开了宫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