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交错的思绪
那位巡逻者被马克的蒸汽铳正中大脑，带着惊愕的表情倒下，死不瞑目。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向来所向无敌的核铳为什么会突然失效，对方带着的神经锁链也跟着失去了作用！这些都是那位皇帝开发出来的技术，怎么可能轻易就失去效果！
卡萨连退好几步，现在的局面可以说已经扳平。那群臭虫有着一柄蒸汽铳，这可以说是这里最强大的武器，而自己这边的核铳无法启动，只能指望身上穿着的甲胄。
“开什么玩笑！”卡萨咆哮道，“怎么可能！”他绝对不想看到的情况之一就这样发生在他的眼前。
“闻所未闻！怎么可能这么荒唐！”卡萨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现状，他似乎已经丧失了部分理智，只剩下一股脑地发泄与吼叫。
相信身上的甲胄？绝对不可能！谁知道这些依赖核能的东西会不会也失去了作用！失去了效果，这些甲胄也就比一曾薄钢板的防护能力好上这么一点——被蒸汽铳一击破开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卡萨用那双被愤怒、羞恼遮蔽的双眼瞪着那群臭虫，他仍然保留着一点理性——思考如何安稳离开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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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成功解决了那名巡逻者，但他已经无力控制手中的蒸汽铳进行下一轮射击——他太虚弱了。神经锁链虽然因那道奇怪的声响而失去了效果，但它也给马克的精神带来了超乎寻常的疲倦。
更何况，马克刚才硬顶着神经锁链的压制挣脱了文德斯队长的束缚！马克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但马克已然站在原地，努力装作一副还能进行下一轮射击的模样，用意志力支撑着他没有立刻倒下。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蒸汽铳被用来作为军队的训练用制式武器便是因为启动它需要很大的力量，正好可以锻炼士兵的力量以及准度；蒸汽铳的启动步骤也极其繁琐，细节颇多，也能够锻炼士兵的反应能力与应变水平。但这几个“优点”对于现在的情况却是十足的缺点。
蒸汽铳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自如使用的。这就意味着队伍的其他成员几乎没可能用它进行威慑。马克也没力气再扣动一次扳机。
“队长……”马克尽可能压低音量，告诉了队长现在的处境。
“……”文德斯扶住随时都可能栽倒的马克，“放心，现在到我们了。”说完便对身后的两名队员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前。
“你刚才的行动忽视了队伍纪律，回去等着领罚吧。”文德斯补充道。
“哈。哈……”马克对这位队长轻轻一笑，“好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将功抵过……”
“……”文德斯没有回答马克，他拍了拍马克的肩，用马克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或许吧……活下去……”
接着，文德斯转过头看向贝莱与弗洛二人，他已经明白当前他们的处境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一切全靠自己这边的演技。
文德斯自己可以冒这个险，但救了大家的马克不行，贝莱也不行，弗洛也一样！
“贝莱、弗洛，你们两个先带着马克回去。”
“队长，你……”弗洛没敢看向这位队长，他低着头扶住了意识开始朦胧的马克，“保重！”
“弗洛！你！”贝莱并不理解弗洛为什么可以表现得这么“轻松”，她也无法理解这位队长的用意。她现在只知道弗洛要抛弃这位队长！这就如同给她内心的创口撒盐！贝莱想起了她的那份记忆……她走到弗洛身前，拦住了他。
“贝莱……”弗洛平静地注视着这个小女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如此平静，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要抛下队长吗？！”
“我……不……，我……”弗洛感到自己内心的某种东西在坍塌，似乎他一旦抛下队长就会彻底崩灭。
“你个胆小鬼！”贝莱见弗洛没有做出“该有”的行动，愤怒地骂道。全然不顾对面的巡逻者有没有听到。
文德斯手里拿着马克的蒸汽铳，对二人的争执没有干预，他根本抽不出精神去理会他们了！
“内讧了？看来臭虫就是臭虫。”卡萨当然听见了贝莱的怒吼，他瞬间明白了这群臭虫恐怕无法再使用那柄蒸汽铳，所做的一切无非是装腔作势罢了。既然如此，就该轮到自己这边反击了。
“竟然被一帮虫豸给耍了，哼！”卡萨给身旁的其他队员打了个手势，一行人便朝文德斯等人走来。
“踏踏踏——”
军靴踩在东区的石子路上发出一阵阵短促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声敲击在文德斯等人的心上。
没有时间了！文德斯明白对方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他也没办法责备贝莱的行为——换做是自己，恐怕也难以接受。
文德斯看着那支行进的巡逻队，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从腰间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球体，紧紧地握着。抓着那个球体的神经棘颤抖着，仿佛压抑着极其强烈的恐惧与紧张。
“队长！你不能这样做！”弗洛看见文德斯拿出它的一瞬间就急切地大喊，他知道那是什么——每一位“救赎”的成员都知道——那是“救赎”仿制的一种炸弹，威力足有其正品——核能轨道炮的爆裂弹的十分之一！
贝莱也惊愕地看着队长拿出来的那个球体。就是那个球体，夺走了她的亲人！现在，那个球体又要夺走她尊敬的队长！
“不要——！”贝莱也大喊道，希望劝阻这位队长。
文德斯摇摇头，没有理会身后二人的劝阻，他现在内心只有一个想法——牺牲自己，让其他人活下去！只有他们活下去，“救赎”才有希望！尤其是在这个得不到其他队伍的支援的情况下，身为队长，文德斯必须做出这样的决断！
“对不起……”文德斯低沉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些许哽咽。接着，他摇摇头，将杂念排开，将那个球体握得更紧了。
“踏踏踏——！”
巡逻队更近了，卡萨似乎有意要看他们内讧，可以放慢了些许行进的速度。但即便如此，那支巡逻队距离文德斯等人也不过十来米了。这已经处于那个黑球的爆炸范围！而巡逻队，并没有注意到文德斯拿着的黑球。
不能再等了！
“……”弗洛看见队长手中的黑球开始发出些许红光——那是倒计时启动的证明！他看见贝莱已经做出了向前冲，想要阻止队长的动作。
来不及了。弗洛想到。他忽然想起了贝莱档案上的经历，想起了贝莱刚才对自己说的话。“胆小鬼吗？……”弗洛低声说道，“我或许就是这么一个人吧……但是……这次……请让我勇敢一回吧。”
黑球的倒计时只有十秒，弗洛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骤然加速，向着贝莱冲去。然后一把抓住贝莱的后衣领，将她整个人向后猛地一甩。贝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般便被弗洛甩出，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十米开外的石子路上。
“马克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贝莱听见弗洛的声音，那道声音是那样遥远，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穿透了阴阳纠葛。
“你说得对，我是胆小鬼！但至少，现在不是！告诉坎布尔，他不用再抱怨我跟他斗嘴了——！”
贝莱看着一旁因精神过度消耗，体能不支而早已陷入昏迷的马克，她紧紧抓住了马克的手。贝莱咬了咬嘴唇，想要回应这道声音。但她已经永远无法做到这一点了。
“轰隆——！”
剧烈的爆炸骤然响起，猛烈的热浪席卷着整条街道，将贝莱与马克硬生生地抛出十米之远。强烈的热浪裹挟着街道的砖石碎块四散翻飞，摧毁着沿途的一切。
爆炸结束。整条街道满目疮痍，唯有紧紧抱着昏迷的马克的贝莱愣愣地看着某个方向出神。
文德斯队长、弗洛，以及卡萨，那些巡逻者士兵，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在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大洞。
“胆小鬼……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