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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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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极舞的选角今天正式确定下来,老师选出了男、女舞演各十八名,加上一个领舞,也算是个大队伍了。

    果如老覃分析,老师把外形条件较好的先划拉了一拨,老覃和薏生妈妈第一拨就入选了。

    不足数的,再从剩下人里找外形接近、太极基础较好的,这就由老王和老师综合考量了。

    邢老师外形和专业水平一样不占,没被选上,气得接下来的拳也不练了,气冲冲地回家了。

    老覃见了心里更加乐开了花。

    他们这批选中的人跟着就被老师提溜出来开始排练了,今天因选角耽搁,上午直练到快午饭时才结束。

    队伍解散后,老覃说自己做东,请舞蹈老师和老王吃饭,请廖师妹作陪。薏生妈妈担心家里的女儿,有点犹豫。

    一贯严肃的老王开了个玩笑说:“去吧,你覃师兄有钱,多得花不完,就当给他帮忙了,孩子那里给她打个包带回去嘛。”

    师父发了话,薏生妈妈便只有奉命去吃大户了。她给薏生打电话时,正好薏生说覃荨两人来家了,她正准备点外卖请客呢,让妈妈不用给她带饭。

    最后薏生这客没请成,覃荨二人反客为主,瘦猴拦着说来看她就应该他们给她好好补补,覃荨抢着把外卖点了,点的是金茉莉西餐厅的牛排,他记得她似乎喜欢吃这个?

    覃荨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请薏生吃牛排时,还曾经误以为她家条件好着呢。他问她:“你那套西餐礼仪哪学的啊,挺专业。”

    薏生笑笑:“你们忘了我学什么的?旅游专业,这些基本的礼仪课是必学的呀。”

    “那也没见谁像你那样精熟,乍一看还以为每天吃的都是牛排呢。”覃荨道,说完觉得这话哪里有点不妥,像是在讽刺她吃不起装样子。

    薏生不在意地笑笑,打过几次交道,她也知道覃荨的直男癌属性了,本意是不会有什么恶意的。她随口道:“你见过几个导游啊,谁会经常在你面前吃西餐?”

    覃荨一想确实是。

    其实薏生没告诉他们的是,自己曾经在金茉莉西餐厅打过工,在那里接受的是职业性的全流程西餐礼仪培训,每天都会看着别人吃牛排。那段时间也是她有生以来最灰暗的一段时间。

    瘦猴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已经把牛排给三人都切好了。他忽然记起来一件事,问覃荨道:“荨哥,你那公务员考试怎么样了,出结果没有?”

    覃荨当着薏生面有点尴尬:“出了,没考上。”

    他这是二战,没考上就得继续当他的“无业游民”,靠啃老活着,说出来都脸面无光。

    瘦猴“哦哦”两声,对他说:“那就好,不然你以后成了上班狗,就没时间带我玩了。”

    这可真是,最佳损友一枚。覃荨知道他这是在变相地安慰自己。

    薏生也道:“没关系,比你考的时间长的人多着呢,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是那么好过的。你家也不差你这份工资,只要你继续努力,一定考得上。”

    覃荨没答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继续考下去,出路在哪里,他心里很迷茫。

    覃荨二人刚离开,老王和老覃就跟着薏生妈妈来了薏生家,他们都是来看薏生的。

    老王师道威严,自觉小辈们跟他在一起受拘谨,略坐坐就离开了,临走时交待老覃,看着有什么体力活就替师妹干了。

    老覃乐呵呵地答应了。虽然不用老王说,他平时也是这么干的,但现在有了“王命”似乎应该更卖力啦?他在薏生家里转上转下,有眼力见地到处找活干。

    薏生看着老覃的背影,隐晦地笑了笑。

    薏生妈妈喊老覃别忙了,他隔几天就过来一趟,这家里也实在没那么多让他干的。

    见老覃不听,拉拉扯扯的也不像,她便拿起水果刀打算削个苹果一会儿让他忙完了吃。

    边削边问薏生:“今天上午小罗和小覃过来有什么事吗?”

    薏生答道:“没什么事,找我打听文颖的事来着。”

    薏生妈妈奇怪地问:“打听文颖干嘛?是~他们谁对她有意思?”

    薏生好笑:“没那回事。”

    薏生妈妈挨近她,放轻声道:“那他们对你有没有意思?”

    谈到这个话题,尽管是跟妈妈,薏生也有点害羞:“唉呀,我们统共没见过几回面呢,您以为您女儿是人民币呀,人见人爱?”

    薏生妈妈笑:“我女儿这么漂亮,这么懂事,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君子好逑,这不是很正常吗?”

    薏生:“好吧,当妈的眼里总是自家孩子最漂亮,可惜目前没人来求,您这是打我的脸呢。”

    薏生妈妈道:“妈妈是想提醒你,到了该找朋友的年纪,有了追求者不要轻易拒绝,但也要慎重选择。”

    她又压低声道,“像你那两个朋友,妈妈就宁愿你选小罗,一看就知道是个性格好会体贴人的,过日子实惠。那个小覃,听说家里条件很好,跟我们家门不当户不对。这种人家有个通病,以为人家条件差点的都是在打他们家主意。再说找这么个孤僻性子的,哄半天没一句话,我可不想我女儿受委屈。”

    一切出现在女儿周围的异性都是当妈的需要用雷达扫射的对象。

    薏生哭笑不得地道:“妈妈,您真的想多了,没那回事。”

    薏生妈妈:“我就拿他俩打个比方。”

    正在客厅边搬电风扇的老覃心里嘀咕:“小罗、小覃,不会讲的是那两个小子吧,难道他们认识?”

    看来,薏生妈妈对这个“小覃”评价不高啊。唉,都怪自家儿子不争气,不会哄人。

    回到家,老覃又一次受到儿子不争气的打击,得到了儿子考公二战失败的消息。

    今天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先是大喜,再是大忧,他都觉得自己已经被打击得神经麻木了。

    看着儿子那难得露出的忐忑神情,他有点心软,唉,算了,儿子也长大成人了,以后的路他自己走,好坏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回,覃荨等了半天,预料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落下来,老覃竟然没有骂他给自己丢脸,心里奇怪的同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晚餐的时候,舅舅来家,同老覃小酌了几杯,得知覃荨考公失败的消息,也宽老覃的心,道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大不了回来继承家业,只要人好好的,干什么都行。还鼓励了覃荨一番。

    舅舅对他一直挺好,即便在自己最穷的时候,每回见了面都会给覃荨买点什么。

    覃荨这个舅舅在嘎婆还在世时跟他们家关系是很好的。当初他进城做小生意,赚了些钱,后来,人心不足蛇吞象,跟别人一起炒起了地下期货。中间老覃多次劝阻,无奈舅舅正顺风顺水春风得意之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结果,生意赌亏了,那个合伙人卷了所有的钱逃得不知所踪,舅舅一个人欠下巨款,连刚买的房子都拿去抵了账,舅妈也带着表妹跟他离婚远走他乡。

    就在那一年,嘎婆因为那件事的打击病情加重离开了人世。自那以后,老覃很久没有跟舅舅来往。

    再后来,舅舅开了一个书吧,慢慢还完了账,两边才又开始走动起来。

    现在两家人聚在一起,就剩三个光杆男人,倒像是被人生轮着修炼了一场道家内丹功“三花聚顶”,典型的阳盛阴衰,真特么悲催。

    舅舅此来,就是谈女人的事。有人给他介绍了书吧附近的菜市场外面一位卖炒货的寡妇,他拿不定主意,来跟老覃商量商量。

    他说,那女人泼辣能干,很是要强,经济上不用他负担,长相也还过得去,就是带了两个小孩,大的是个儿子读高一,小的是女儿读初二。

    就是这点舅舅不太满意,他不想替别人家养小孩。

    找舅妈的大事,覃荨理所当然留下来旁听了。覃二宝爱凑热闹,家里只要有人他一准守在旁边,赶都赶不走。现下也跟覃荨坐在一起,目光炯炯地盯着舅舅,虽然他其实并不懂大家在谈些什么。

    覃荨知道,舅舅一直想跟舅妈复婚,可前些年舅妈就在广东打工的厂子里跟一个四川男人结婚了,两人已是覆水难收。那四川男人老家还有老人孩子要养,所以舅妈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舅舅在经济上缓过来以后一直自己负担着丹丹表妹的生活费。说句不好听的,在家里这两个男人,心里都是巴望着舅妈哪天过不下去了能离婚重新回来的。

    可盼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如愿,眼下,舅舅怕是死了心,开始筹划自己的亲事了。

    老覃劝他:“你一个二婚,也这把年纪了,难道还想找个不带小孩的?太难!人好,经济上不是太扯后腿,我看可以了。日子是过出来的,真心换真心,未必过不好。到这年纪,也就是给自己找个伴,要求不要太高了,唉~。”

    舅舅不作声,恐怕还有点不甘心,这种事,也只能等他自己做决定了。

    过了一会儿,舅舅回过神,瞄一瞄覃荨,朝他挤了挤眼睛,问道:“阿荨,要是你爸给你找个后妈,你同不同意?”

    覃荨愕然,怎么话题突然转到老覃身上来了?

    老覃也愕然道:“谈你的事呢,扯我干什么?”

    “你不也没找吗?以前阿荨小,你怕找个后妈孩子受委屈,现在阿荨大了,你也该给自己找个伴了。”舅舅很良心地建议道。

    老覃沉默下来。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已经适应了只有父子俩的日子,而且一朝改变可不是件容易事,那意味着要重新建立许多亲戚关系,这些关系的好赖还不可预知,说不定存在着什么风险呢。

    而且,儿子那里如果反对,这事可干不成。

    老覃习惯性地运用商人思维分析利弊。

    不过,他脑海中闪过廖师妹那张恬静的面容,如果是廖师妹那样的,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覃荨没表态。他压根儿没想过家里会添人进口的事好吧?包括自己的都没想。这让他一下子怎么回答。

    九妹山,山鬼文狸缓缓睁开眼睛。

    那个该死的蛴螬很久没有来过了,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这段时间倒让她缓了口气。

    每回那蛴螬盯着她看,她就感觉正被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盯上了一般恐惧战栗,而当蛴螬开始作法,那种感觉每经历一遍都生不如死!

    最近,她身上的桎梏明显松动了不少,但还是不能摆脱盅毒的控制。她害怕惊动了那蛴螬,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今晚的月色很美,上弦月挂在天空,半明半暗,犹如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整片山峦静悄悄的,褪去白天的嘈杂,沦陷在沉沉的睡梦中。

    覃荨一个人悄悄来到九妹山,循着上次的记忆往钢架深处快速走去。经过前一阵的休养和修炼,现在他的体能跟受伤前比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很快,那道斜坡边深坑的位置就到了。只是这时已没有什么深坑,早被填得平平的,看起来跟其他钢柱底部没有任何两样。

    不过,对于身负三道手令灵力的覃荨来说,他的感知力亦比以往强了不少,自然能够轻易找到那个邪门的磁场。覃荨跽坐下来,用手探触身下的土地,闭上眼,陷入冥想。

    很快,他就置身于一座荒凉的大山前。他的眼神很好,看清那大山自半山腰开始,就是用无数各式各样的骷髅垒成的一座白骨高台。

    进来之前的那轮上弦月已经不见了,山项黑气冲天,压得那一片的天光都暗了下来。而在那高台顶端,隐约可见一束红光透出。

    身侧有一个人影快速往这边移动,覃荨敏锐地扭过头,盯着那人,他没有作声,怕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

    那人移到面前,熟悉的身影显现出来,覃荨看得清楚,是覃垕,绷起的全身悄悄松懈下来。

    他问道:“是那里吗?”

    覃垕只答了一个字:“是。”

    两人开始沉默地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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