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梦中清醒
她在秦文怀里睡过去,睡得很轻,能感受到有人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用温柔地指腹给她擦眼睛。
……
“思卿,思卿?我带你去玩。”
“嗯?”她想睁开困涩的眼睛,却一直看不清:“怎么了?”
“那个新建的公园,爸爸说带我们去玩的,老是失约。我们自己去。”
公园?
她朦胧地睁开眼,看见一个女孩神采奕奕的女孩在自己面前。长长的秀发,清澈的眼睛,嘴上扬着可爱的笑。
她没有见过这清秀的眉眼。
“你是?”
“我是妈妈呀!傻瓜,快起来,带你去玩。给你做了好吃的,在桌子上,一会儿凉了,快起来。”
她迷糊着转到餐桌边,妈妈从厨房里面出来,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菜。
“妈妈?”她冲上去抱住她,感受到同样温暖的回应。
那人说:“长大了,真好!糯糯,妈妈不是故意打你的,妈妈和你道歉。”
听闻,思卿惊恐地推开她,眼前的妈妈已经浑然变了一个样,她皱着眉,咬着嘴角哭着说:“你能原谅妈妈吗?”
思卿僵住了,感觉浑身动弹不得:“你不要过来。别动!”她怒吼道。
这只是一个梦,她知道,她要走出去。
她拿起桌上的碗向母亲砸去,在触及那含泪委屈的脸时,碗一穿而过摔成碎片。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小卿你没事吧?”
她回头,看见妈妈焦急的过来:“不好吃吗?没关系,我带你下馆子吧?我还在学,以后一定能做出我们宝宝喜欢的口味。”
她的心悸动得厉害,再回过头,生母已经不见。
“小卿,你还好吗?”
她瘫坐在椅子上,面前全是妈妈拿手的菜。
醒过来,快醒过来……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人已经来到公园。
“小卿,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发呆,怎么了?”
她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天好蓝好蓝,暖暖的风吹的很舒服,恍惚的她好像睡了一个安心的觉,刚醒。
“妈妈?”她伸手摸到了真实的触感。
“干嘛呢?小卿,最近你爸爸破了个大案,领导批假,一会儿就来陪我们咯~”妈妈的手不经意地拉住她手臂:“我们先去买点吃的。”
转眼两个人就拿着吃的漫步在河边,没有护栏,只有高高的芦苇和倾斜的坡道,离水面挺远。妈妈说:“下大雨的时候,水漫延上来把斜坡遮住,宽广的水面连着天空,感觉心都变辽阔了。”
思卿不觉得,她只觉得,大雨倾盆,天地阴沉的可怕,激流的河水好像要淹没一切。
倏地,天就阴暗了,刚刚的阳光明媚突然消失,不见雨滴,水却铺天盖地涌起来。
忽然她听到有人说对不起,还没有反应过来,母亲便朝涌流走去。
她听到一个男性高声大喊:“桥底的人快撤退,撤退!”
恍惚间,她看到爸爸朝桥底的人群跑去。
不!别去!
“快回来!回来!你们都回来!”她声嘶力竭地喊着,身体却不能动弹一分。
污浊的河水正要卷走一切的时候,她身体突然松动,然后握住冒出的匕首直刺入喉咙。
死了就好了,死了就醒了……
果然时间静止在那一瞬。
“小卿!小卿?”
她迷糊地睁开泪水包裹的眼睛,看见秦文焦急地呼唤自己,呼出了停滞在喉咙的最后一口气,又深深地吸了一下。
紧张的胸口起起伏伏,她掀开被子想要获得更多新鲜的空气。偷袭而来的凉意让她感到清爽。
“你脸都憋红了,吓死我了。”秦文陪在她身边,抚顺她的背。
“我做噩梦了。”她还在调整自己的呼吸,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感觉窗外已经有霞光的赤黄。
“我睡了多久啊?”调整过后,她显得很安静。还好是梦,醒来之后,她很清醒,霞光想映照孤独,可她身边还有秦文,楼下还有京林。
失去爱人的重创会在梦里放大,可是她到现实中就会清醒,她还有别人,爱不是不可割舍的……
铭记在心中就不叫失去吧……
“半个小时。”
“好。我先下楼了。”她想去看看,想确认周围还有许多人,确认她不是世界的遗孤。
“我陪你。”
“不用。你自己活动就好。”她拒绝了,她不想只把一个人刻进生命里,独一无二只是供人赞扬罢了,传颂一段佳话。
但“独一的爱,独一的人”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啊,一点闪失就像要了命一样。
她下楼,看见京林刷着视频:
江边公园桥下发现几具尸体,似有遗体被沉入河中……
听到有脚步声,京林急忙回头,关掉了手机。
“姐姐。”她叫得甜甜的,拉思卿过来坐下。
“被报道出来了?”
京林回答:“嗯。不过好像在封闭消息,应该是私媒报道的,只言片语而已。”
“我和你讲,你不许告诉别人。”
“好。”
“我爸爸是个特警,妈妈死后,他自愿参与了缉毒。”她停下来,抿了抿嘴角,想要压制自己体内膨胀的情绪。
京林的瞳孔忽然放大,微张的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思卿调整了气息,张嘴的一瞬,还是忍不住眼泪:“他最后来看我的时候说‘绝不相认’。”
她仰起头深深地呼吸:“你说我还是她的女儿吗?”
“是!”
“可是你知道吗?他做了那么多,至死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她吸着鼻涕:“我知道伟大事业需要有人牺牲,刚好他是其中一个。”
“或许缉毒警察连生死都不为人所知,在境内发现了遗体,多少还能被同胞所查。我却亲眼看着,见证他的离别……”
“他不只是不为人知的英雄,他……”她不能再说下去了,揪着的心会被不断撕裂。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平息下来,冷静的就像什么也没发生,只有眼眶的红润印证着她疼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