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第二十五章
夜风很凉, 割在皮肤又疼又冷。
车疾驰而行，耳畔是猎猎风声，周围的所有景物在昏暗的天色与告诉之下, 全都模糊成一道道暗影。季扶摇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仿佛天地之间唯一温热的地方就是抱着的向北的腰，而前面的人才是唯一切实的存在。车开得很快, 他的心脏急速跳动，浑身的血液都在奔跑。
不得不说, 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怦然而心动。
他不喜欢飚车，平时开车也是中规中矩的速度。在坐上摩托车的那一刹那, 季扶摇的内心分明是拒绝的，可稀里糊涂的, 还是跟着向北走了。
现在看来，感觉还不错。
“爽吗！”向北的声音被风一吹, 只能零碎地传到季扶摇的耳朵里。
季扶摇没有回答，而是畅快地开始大笑。
向北瞥了眼后视镜，透过后视镜看见了季扶摇脸上舒展的表情。见此, 向北嘴角弯了弯，他想：快了。
空气里咸涩的气息逐渐浓重，海浪拍打的声音也从模糊变得清晰。
到海边了。
没有第一时间去海边的赛车场, 向北把车停在了一旁，逐渐朝着沙滩走去。
难得是满月, 金黄的月低低地挂在海平线上。天空旷远，黑色的海水无边，月亮的光成了唯一的暖色。脚下的海砂细腻，偶尔地踩在贝壳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向北感叹道。
落在向北身后的季扶摇还没跟上来，就听见了这句张九龄的诗，笑道，“难得呀，难得看见小酷哥你诗兴大发。”
说着，季扶摇看见原本面朝大海的向北忽然转过头。是那样一副场景，耳边是海水的澎湃，鼻尖是咸咸的海腥味，眼前是少年张扬的眉眼。在天地间几乎是一片昏暗之时，唯有眼前月光下的少年带有亮色。向北还穿着那身华丽夸张的演出服，雪白的克拉巴特领巾随着发丝飘动着，击打着季扶摇的心。
季扶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又被魔鬼诱惑了。
任凭海风吹拂，向北双手抱臂兴味十足地看着季扶摇，就好像看着一只骄傲自大的狐狸掉进猎人的陷阱。
停下车，岁余年远远地看见前面的海滩上有两个身影。一个是如何，他并不在意。岁余年此刻的所有心神，都被另外一道所吸引。
那个人穿着欧洲宫廷礼服，礼服高贵得体。黑色的布料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是偶尔会折射出一些金色的微光。任谁一看，都会认为贵族就是那般。可在岁余年的眼中那不是贵族的模样，而是拿着剑戟的勇士。
那是谁？岁余年恍惚地想着。
他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不过有一个声音在岁余年耳边低语：他是你要找的人。
岁余年不再犹豫，迈开腿就要疾行过去。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海风吹过，卷起的尘土纷纷扬扬迷了眼。岁余年眼前变得模糊不清，他不得不暂时遮住尘土。仅仅一分钟，然而等他睁开眼，眼前再次清明时，远处的海滩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无边的大海。
一切，都像是月光下的一场幻梦。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即便昨天《造星》的公关反应迅速，让一场以向北为中心的狂风暴雨消弭于无形，也还是无法彻底阻止一些小风浪。向北周赛倒数第一的消息，迅速在互联网上传播着。幸灾乐祸，怒其不争，拼命维护，此外总总，不足为道。
还有一批人很奇怪，她们的数量在向北的粉丝中占比不低。她们原本是穆雨辰的粉丝，现在也是穆雨辰的粉丝。只是因为向北那张神似穆雨辰的面孔，才开始关注向北。
对于向北，她们内部的态度并不统一，有些人潜意识里把向北当作穆雨辰的弟弟般维护，有人是把向北作为暂时的代餐放在墙头。不过不论哪种，她们喜爱穆雨辰胜过向北的事实，都是毫无疑问的。
这就会有一个很奇怪的点出现。向北的进步大，取得的荣耀大，她们会高兴。但高兴的原因不是在于向北，而是在于穆雨辰。那是一种类似于“你真棒！不愧是和我家哥哥长得像的人！”的心理。那么，当向北摔了跤，出了丑，她们的也不是像其他粉丝一样心疼，而是纠结地生怕会给穆雨辰带来丝毫不好的影响。
就拿这次来说，她们之中大多数的第一反应不是反黑，也不是和路人解释，更不是维护向北。而是极力地撇清向北和穆雨辰的关系。
【啊，如果是雨辰哥哥一定不会是倒数第一的……】
【雨辰哥哥那么努力了，还是要回去继承家业。】
【那些疯狗黑们，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向北，不是穆雨辰！再说一遍，穆雨辰回家继承百亿家业当贵公子了，你们就只能在小单间里吃泡面！！！】
所有一切，向北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意吗？
他不在意。
还好他不在意。因为一旦向北开始在意，那就意味着他发现了一个新的有趣的玩具。
第九次周赛最后一名，对于向北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百分之十的占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要的第一，只能是第一。
就在所有人都唱衰向北的时候，第十次周赛紧接着就来了。
这一次，向北准备的作品是一个所有人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当主持人报幕向北的名字以及节目名之后，观众的内心是拒绝的。大家都知道，卖火柴的小女孩是一个悲惨的童话故事。至于向北的名字……他们还残留着上一周绝望的余韵，实在不想再和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相接触。
于是，故意低头玩手机的玩手机，移开目光的人移开目光，和身边人说话的人说话。
但也就是这样的开局，才能衬托演出的魔力。
反正……在节目尾声时，观众们眼里犹带泪花，但心里却是一团火热，充满了对希望的憧憬。经过向北的改编，他们这一次，和那个小女孩，看见了人世间美好纯粹又真挚的情感。
节目一结束，现场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久久不能停息。
向北走下舞台的时候，向二北问他：“哥，你好像不太开心？”向北撇撇嘴，“太无聊了，无聊怎么会开心？”
正说话间，向北余光一扫，看见顾寒衣正朝这边走来。向北勾唇一笑，对向二北说：“好玩儿的来了。”
顾寒衣走过来的时候是板着脸，像是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看见这样的顾寒衣，其他人早就远远地躲开，唯有向北，非但不走开，反而迎难而上走了过去。
熟悉顾寒衣的人都知道，这不是臭着脸，而是顾老师有些不好意思或者害羞了。向北并不熟悉顾寒衣，但他很轻易地可以看得出来。
向北背着双手，凑到顾寒衣跟前，眉目间全是灵动，“顾老师板着张脸是干什么啊？唔，难道是开始害怕我把你的第一抢走？”
——顾老师，是和顾寒衣亲近的人对他的笑称。在向北忽的喊他“顾老师”时，顾寒衣也不知怎么的，心脏像是被触电一般，酥酥麻麻的。然而酥麻的对外表现，则是顾寒衣脸上的冷色愈发浓重。
若是旁人，只怕一蹦三尺远，而向北却不然。他反而拍拍顾寒衣的肩膀，扮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唔，本尊掐指一算，你我之间颇为有缘。不如小子拜在本尊门下，本尊保你永享天缘。你看如何？”说完，煞有其事地注视着顾寒衣，仿佛只要顾寒衣点头答应，他就马上带顾寒衣驾鹤西去。
顾寒衣默默地看着向北在那里插科打诨，眼底终于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高岭之花冰雪初融，“傻蛋。”
见顾寒衣终于笑了，向北也不再逗弄，转而嘻嘻一笑，“啧，我说顾老师，你整天板着个脸不累吗？笑一笑十年少。你没比我大几岁，但我估计再过个几年，说不定走在街上，都会有人觉得你是我叔叔。”
顾寒衣：……
听完向北的话，顾寒衣好不容易冰雪初融的脸，黑得跟锅底一般。见此，向北又是哈哈一笑，很是嘚瑟。
“哈哈哈，顾老师下下个就是你了吧？你加油！我看好你哦~”向北又是拍拍顾寒衣的肩膀，然后准备朝后台走去。
与此同时，向北开始在心里默默倒数。等他恰好数到一的时候，也就是在两人刚好错身时，顾寒衣叫住了向北。
背对顾寒衣的向北眼底浮现出几丝玩味与戏谑，嘴上却是不正经地说着：“哎呀呀就这么几分钟别太想我！”
顾寒衣：“……”
被这么一闹，顾寒衣差点儿又忘记了想说的话。终于，顾寒衣赶在向北继续聒噪之前说：“上次的演出……其实很好。这次的第一，一定是我的！”
说完，顾寒衣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原地，就好像身后有什么猛兽一般。
向北忽的侧过身看向逃离的顾寒衣。向北的视力很好，他可以看见顾寒衣微长的头发，圆润的耳廓，以及略带薄红的耳根。
他忽的一笑，向北所站的地方恰好是光线所不能到达的地方。灯光跋山涉水，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仿佛只是为了他的一个笑脸。
向北回到后台的时候，季扶摇正把玩着化妆台上的一盒火柴。那是向北的备用道具。向北走进去的时候，没有惊动季扶摇。向北靠着门，安静地审视着季扶摇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表情。他看见季扶摇脸上不自觉挂上的笑容，他看见季扶摇放下火柴低头去看腕表，他看见季扶摇——抬头看向了他。
季扶摇先是睁大了眼，然后又恢复寻常的口吻：“嚯！小酷哥你走路没声儿？站在那儿做什么，当门神？”
向北眨眨眼，“看你啊。”
季扶摇呼吸一滞，很快就反应过来，桃花眼里闪着细碎的光，“看我？那你走近一点儿看个仔细？”
季扶摇很清楚自己吸引人的点在哪里，他不是端庄禁欲的老古板，而是游戏情场的浪荡子。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最爱的就是他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模样。
现在，他想要攻略向北，自然要把最好的一面放出来。
可惜……
只见刚才还淡定靠门的向北猛地搓了搓胳膊，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一边还嫌弃地瞥了一眼季扶摇，然后吐槽道：“你好骚啊。”
季扶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爱卿“人间绝色陆哥哥”的地雷，“生如夏花”营养液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