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赴约」
因为今天晚上的约定,孟甜提早时间出门,打车去了锦绣湾。
锦绣湾是一座小区的名字,远远遥望,只见满地的尘土沙石,甚至长出了杂草。
一眼望去,不见半盏灯火。
很显然,这是一片烂尾楼。
孟甜拿出手机,扫了眼时间,23:24。她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在这片区域里,连路灯都没有,仅凭月光,实在暗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晚的月亮,相较于前些天,晦涩许多。好似蒙上一层薄雾,淡红的薄雾。
孟甜心中惴惴,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但顾及到约定,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小区门口围了一层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其上有凸出的带刺铁丝,显然不能过人。
薛入画半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双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干枯的植物茎杆。
手机的白色光芒打在薛入画身上,她吐掉茎杆,缓步走来。
孟甜移开白光,加快步伐。在距离薛入画三米时,鞠躬道:“非常感谢您能来,让您久等了。”
薛入画没有什么表情,她转身,说:“走吧,时候不早了。”
薛入画走在前面,孟甜在后面,举着手机,替她照亮前路。
虽然,薛入画可能不需要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光。
来到高墙前,薛入画一个翻身,跃上高墙之上,而后,她蹲下身,向孟甜伸出手。
“来,我拉你。”
这个墙,起码两米多高,最上端还有瓦砾堆成隔断。也不知道在尖锐的瓦砾上,薛入画为什么能站得那么平稳。
孟甜有些犹豫,她站在墙前,迟迟没有伸手。
“您,不痛吗?”她问道。
薛入画扫了眼长长一排尖刺状的瓦砾,手一挥,瓦砾纷纷掉落。
高墙的最上端,多出一片平滑的曲面。
“好了,不会伤到你了,快上来吧。”她又伸出手。
孟甜愣了下,表情有些复杂。
她踮起脚尖,只能将将够到薛入画的手掌。
但那只手实在有力,她才一触碰,便被紧紧抓住。不用费多少力气,只用顺着拉扯,轻而易举就爬上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墙。
在她上来的一瞬间,薛入画抱住她的腰,往墙的另一头跳。
对于薛入画的举动,孟甜完全没做好准备。她猛地闭眼,止不住地叫。
失重的感觉只有一瞬,之后是一种平稳,乃至安心的感觉。
脚下是踏实的平面,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墙的另一边。
薛入画走在前面,离她有一米的距离。
目前,这个距离仍在拉大。
孟甜连忙追上去。
“谢谢。”又是一句道谢。
薛入画面无表情:“你应该锻炼了。”
闻言,孟甜一愣,她掐了掐自己腰上的肉,软乎乎,像棉花一样。
先前她给自己办过健身卡,买过健身课程,可惜遭遇了意外,几乎没去上过。后面又因为这种那种的原因,一直没有把锻炼提上日程。
这回被人点出来,孟甜的脸有点红。
“我会的!”她有些用力地喊。
“希望如此。”
孟甜跟上去,保证道:“我一定会的,不会让您失望。”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薛入画说,“也谈不上会不会让我失望。”
孟甜愣住,低下头,没有说话。
薛入画微微扭头,用余光瞥了眼身后的少女,那落寞的表情她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
b栋距离小区大门非常近,走不了几步便到了,而所谓的301,则是在三楼,左手边的第一间房。
大楼没有安装电梯,只能靠走楼梯上楼,所幸三楼不是很高,稍微走走就到了,不费力气。
301跟其它的房间不一样,它装上了门,牢固的铁门。
薛入画先一步到达301,却只是站在门前,没有任何动作。借助手机的光线,能看到她的表情很是严肃。
“我能感觉到,里面有危险的气息。”
301的门是虚掩着的,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你要进去吗?”薛入画问。
孟甜深呼吸,想要压住逐渐变快的心跳,结果无济于事,心反而跳得更迅速了。
“来都来了。”
她的手颤抖着,摸上门把手。
冷冽的触感好似一块被冻结实的寒冰,她浑身一个激灵,鼓起勇气,推开厚重的铁门。
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宁静的空气中响起,宛如地狱的叫喊。
孟甜压低眉头,敛住眼眸,不敢去看。
明亮的光却忽然钻进她的瞳孔。
301内没有人,简陋的电灯泡被挂在天花板的正中央,橘色的光打在被刷得惨白的墙壁上,晕染出一层金黄的色泽。
看着,只是简单的刷了层乳胶漆的毛坯房,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孟甜试探着踏进301,什么也没发生。
相比之下,薛入画的神情就凝重多了,全身紧绷,好似301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但孟甜已经进去了,出于职责,她也只好跟着进去。
下一秒,301的房门无风自动,砰的一声阖上。
孟甜惊了一下,跑到房门前,不管怎么按动门把手,铁门纹丝不动。
“被锁了。”
紧接着,电灯关闭。
门窗全被封死,透不出一丝一毫的光线。整个301,顿时陷入极深的黑暗。
忽然,孟甜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牵住,那只手比她的手大一些,刚好能包裹住她的整个手掌。
“别怕,有我在。”
是薛入画的声音。
孟甜莫名有些安心。
倏地,地板上亮起一道粗犷的红色纹路。光线一路蔓延,最后组成一只把整个301囊括在内的巨大而扭曲的眼睛。
眼睛半睁着,置于红色云朵之上,其下有两根弯曲的线条,如藤蔓般交织缠绕,尾端连接上云朵,组成一个闭合的图案。
“这是……”
孟甜惊骇地捂住嘴。
图案所发出的微亮红光打在薛入画的身上,将她颀长的身形照映出来。
“这是红雾教派的图腾,也是它们的象征。”薛入画说。
“嗯呵呵呵,”暗处,娇俏的声音笑着,在周围的环境的映衬下,显得很是诡异,“你还记得我们的图腾啊,真是荣幸。”
朱颜从黑暗中走向图案,正正好好站在瞳孔的正中央。红光打在她身上,一如既往的美丽容颜多出几分怪异的狰狞。
“亲爱的……故人,好久不见。”
“朱颜。”
薛入画的脸上覆满寒霜,冷漠至极。
孟甜从没见过这样的薛入画。
在她的印象中,薛入画的表情总是淡淡的,不为外物所动,冷静自持。偶尔流露出的关怀更是让她能感觉到其内心的温热。
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而现在的薛入画,由骨子里散发出的寒冷,深入灵魂的厌恶,虽然是对朱颜的,但与往常太不一样。
孟甜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忽而,薛入画放开手,缓慢靠近朱颜。
“再次见面,你还是这副样子,”朱颜凛然无惧,站得笔直,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动,“为什么我与你不能兼容?为什么一见面就要如此剑拔弩张?”
薛入画加快脚步,冲到朱颜面前,掐住那纤细的脖颈,将其举起。
她憎恶地说:“你该问问你自己。”
孟甜被薛入画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她就这样看着,看着朱颜被掐住喉咙。
说来也怪,明明是被按住命门,朱颜却一点也不挣扎,还是那样笑着,好似被掐喉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在诡异的微笑中,朱颜歪下脖子。
薛入画像是丢弃什么秽物一样,一把扔掉手中的人。
朱颜犹如一块破损的布,轻飘飘地落在晦暗的角落。
“她……她死了?”孟甜不敢置信。
薛入画没有回答。
俄顷,倒在地上的朱颜歪歪扭扭地爬起,像一具刚刚清醒的丧尸,僵硬至极。
孟甜惊骇不已,想要叫,脖子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一样,压根叫不出声。
不对,不是好像,是真的有一只手,掐在她的脖子上。
只见方才还歪扭挣扎的朱颜,此时已全然不见踪影。
孟甜顺着那只手往后看,能看见朱颜近在咫尺的容颜。
那笑容一如往昔。
“乖乖的,不要动,否则我就要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