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幽冥列车15
作者有话要说： 章前提示：女主依旧处于严重发病状态，她脑子不正常，大家请轻拍
2号车厢内一片愁云惨雾。
密密麻麻的朱红符文萦绕松鹤上下左右, 错综复杂，让人一看就头晕。不知道松鹤在于元沅走后做了些什么，这些符文不仅爬满床铺地板天花板, 还有不少悬浮于半空中，像是虚空之中某种不明生物探出的触角, 将松鹤包成蚕茧的同时还汲取着他身上的生机及养分。
——不这么想, 无法解释松鹤此刻惨白的脸色。
他端居下铺, 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如同一尊出自能工巧匠之手的石雕。
于元沅和何苗苗对此无能为力。
她俩回到2号车厢的时候, 松鹤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怎么叫也不答应。何苗苗身上没有治疗用的道具，而于元沅剩下的那点圣水，在战斗中全部倒在跟吊死鬼一同出场的厉鬼身上了, 眼下自己想用都没有。
两个人分别询问了几位旅行团成员，在对方结结巴巴的讲述下, 拼凑出发生在松鹤身上的事情。
原来, 于元沅之前被石巨人揍成残废的过程，松鹤在后头看得一清二楚，心情激荡之下, 他当即掏出沾着朱砂的毛笔改动法阵，加大输送给她精神气血的力度。
他设下的法阵是用车厢内所有活人的气血供给于元沅一人, 法阵中诸人虽说会受到伤害，但分摊在每个人身上的份额也有限，撑一撑就过去了。
然而于元沅这次受的伤太重，哪怕她本身也是生命力强悍的人物, 在石巨人的雷霆一击下没有死亡，甚至还有力气站着，但战斗力必然会打折扣。
而她原本就在战斗中处于下风，不过仗着血条高，苦苦对抗另外两人一鬼，如今缺了左臂，行动受到严重影响，在围攻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松鹤一改动符文，短时间内分摊在每个人身上的输送份额就多了起来。一般人还好，老人孩子肉眼可见地支撑不住，一个个左摇右摆，连维持坐姿都难。
这次出行，旅行团里以家庭为单位出游的居多，每位痛苦难耐的老人
孩子背后，少说有一名家属陪同，车厢内又是一片慌乱。
有眼尖的看出不对，到松鹤面前苦苦哀求。
松鹤肯为一群二十年前就死干净，且跟自家完全不相关的亡魂登上这趟幽冥列车，当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他不能放着重伤的于元沅不管，同样不忍心看着老弱病残在眼前痛苦挣扎。
所以他答应了。
“……先生他，叹了口气，就开始拿着毛笔在自个周围比划，后来就，就这样了……”讲述的老人哽咽着说。
松鹤并没明言他做了什么，不过这世上并非所有事情都要用嘴巴说别人才能知道，用眼睛看也是一条路子。
很明显，松鹤这个大善人，对素不相识的旅客下不了狠心，对自己却相当能下死手，竟生生把自己耗到奄奄一息的境地。
于元沅这时候才知道，她刚才为什么能那么神勇，在何苗苗赶到前撑过敌人一波又一波的围攻，甚至在失去一条胳膊的情况下，还能强杀没有严重外伤的同等级职业者。
这一切不是没有代价的。
于元沅闭上眼睛，实话说，她宁愿松鹤能够自私一点。
何苗苗跟她想到一块去了，她咬住嘴唇，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室内陷入沉寂，耳边只听得火车轰隆轰隆压过铁轨的声响。等待成了所有人唯一能做的事情，只看松鹤能否撑过这一遭。
——可是幸运女神这一次并未垂青她们
过了会儿，何苗苗伸出手，探了探松鹤的鼻息：“他，嗯，死了。”
于元沅眼前一黑。
松鹤耗尽本源而死，她得不到与之前同等程度的供给，没过多久，受过的那些伤埋下的隐患一股脑地爆发出来。
松鹤对面的下铺，于元沅半坐半卧地倒在床上，半边袖管空空荡荡，另一只手虚捂住再度封印的杀猪刀，衣服上战斗留下的血迹已经干涸，凝结成夜色中看去近乎深黑的污渍。外表狼狈至极，跟个在街头流浪多时的疯婆子差不多。
在场旅客统统低下头去，愣是没一个人敢抬头直视于元沅。
半晌，于元沅终于“哦”了一声，算是回应何苗苗，然后就没
下文了。
何苗苗急得原地转圈。
好不容易赶回火车，一场战斗后成功使对手减员，还来不及高兴呢，转眼间局势陡变，队友半死不活，感觉随时要归西，而据说能帮大忙的npc，居然为了几个路人npc把自己折腾死了。
她甚至还没跟这个npc说过话，这叫什么事！
人类果然是一群莫名其妙的家伙，还是动物可爱。何苗苗摩挲着手腕上叮当乱响的银镯，愈发觉得前途无望。
“不行，不能这样，冷静，你要冷静。”她喃喃自语，手一伸，取出一条通体碧绿的毒蛇搭在脖子上，似乎想利用冷血动物的体温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一幕落在在不知情的普通人眼中渗人的很。
有小孩子张开嘴要嚎，被家长一把捂住嘴巴，然后因为气喘不上来直翻白眼。
何苗苗闷了一会儿，转向于元沅：“你还好吗？唉，算了，你多歇歇吧。”
于元沅眼皮抬了抬，这回真的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
“把……我扶到，那边。“
何苗苗搀扶着于元沅到了松鹤尸体边上。
于元沅用带鞘的杀猪刀，小心翼翼地穿过符文间的孔洞，将刀尖搭在松鹤身上。
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啜饮声和噬咬声持续了约摸有两分钟，等到于元沅将刀移开，松鹤的身体已经彻底萎缩下去，精美的天青色唐装裹住的分明是一具干尸。
松鹤毕竟是拥有特殊力量的npc，杀猪刀吃饱喝足后，于元沅的精神略微好了点，不用何苗苗搀扶就能走回原来的位置。
屠夫的职业模板走到最后或许会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然而目前刀是刀，人是人，杀猪刀吃的再多再抱，能反馈给于元沅的也有限，
眼下她死是死不了，却也没有恢复到可以挥刀战斗的程度。
何苗苗对于元沅的作为没有发表任何评论：“……我去看他身上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
搜完松鹤的身，她翻出来几张符咒，一叠空白的黄符纸，朱砂瓷盒加毛笔，还有一把小小的桃木剑造型的吊坠，用红绳系在松鹤的脖子上。
“正好两样有用的，这符是兴风布雨符，能够召唤小规模的雷阵雨，桃木是辟邪的，对鬼怪有克制的效果，你要哪个？”
于元沅有气无力道：“你先选吧。”
一样是消耗性的道具，一样是能够长久使用的装备，何苗苗理所当然地拿了桃木剑。
于元沅把符咒丢回空间，这玩意在特定场合能够产生奇妙的效果，但在这个任务里，除非于元沅临死前想试试能不能召唤天雷与敌人同归于尽，否则是用不着的。
神经忠诚地将疼痛讯号传递给大脑，提醒于元沅这具身体损坏的程度。
我会死吗？
不，不可以，我不想倒在这里，我愿意付出代价，只要能活下去……
【血肉在召唤你】
【不要压抑自己的欲|望】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一字一句，直入人的内心。
套上乌黑的刀鞘后，杀猪刀赤红的光辉隐去，但外表的变化不代表它处于休眠状态。
眼中闪过一道幽暗的光芒，于元沅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包围着松鹤的符文上。
“……请帮我一个忙，我要验证一件事情。”
随着于元沅的叙说，何苗苗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比苦瓜还要苦。
“……我先做个实验，省得浪费，你也知道对面任务胜利的条件。”于元沅心平气和地解释道。
“好吧。”何苗苗撅起嘴唇，很不情愿地交出一只灰老鼠，“我的召唤兽很宝贵的，你省着点用。”
于元沅接过老鼠，先把它摁在松鹤身边兼法阵的中心位置，随后又把老鼠拎回来，用“噩梦羽扇”锋利的边沿划开它细弱的脖子，再将其丢到刚才的地方。
朱红符文亮起了一瞬。于元沅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如何？”何苗苗问，声音透出些许迫不及待。
于元沅微微颔首：“法阵还能用。”
“太好了！”何苗苗高兴得快要手舞足蹈了，“那还等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人，随你挑！”
室内变得骚动。
旅行团中不是没有聪明人，而于元沅和何苗苗不论是说话还是动手都没背着他们—
—因为不在意。
如果说他们之前还只是揣测于元沅举动的含义，祈祷最坏的情况不要发生，何苗苗的话却将一切挑明了。
松鹤死去，老鼠死去……下一个轮到的会是谁？这里还有谁能去死？
于元沅站起来，用杀猪刀当拐杖支撑身体，用最平常的声调说着最恐怖的话语：“我不瞒你们，今晚火车还要再停一站，到时候至少会上来两个厉鬼，再加上一到两名邪|教|徒……我的同伴一个人是对付不了这么多敌人的。”
“想要活命，总要有人牺牲……放心，松鹤先生于我有恩，只要我和我的同伴能击败对面的敌人，剩下的人一定能安全回家。”更重要的原因是对面阵营获胜的条件之一是活人npc死光光，这点于元沅当然不会说。
“公平起见，我们抽签，第一次先抽——”于元沅略微停顿了下，抬起头道，“五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