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守认罪
他离开太守府后回了自己府内，正打算沐浴更衣，不料被坐在桌边的人吓了一跳，赶忙把身后的门掩好。
“女侠，您怎么来了？”声线还有些颤抖，看来真被吓到了。
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平日里的亏心事没少做，现在倒是怕起自己来。
“我让你办的事呢？”斗笠纱帘后传出的声音干脆冷淡，让人有些畏惧。
“太守府我去了，暂时未得到什么线索呀，您看这……”他人躲得远远的，小心翼翼的动作，甚至不敢直视一眼，未靠近半分，说话也是虚颤着。
话落，周围突然泛起凉意。
面纱后的人没有答话，让他心里打鼓，有些冒冷汗，不由得用袖子擦了擦额，却也不敢开口说话了，站在一旁等人发话。
转身坐到椅子上，指尖点着桌缘，一下一下，“什么都没有”当她是三岁小孩呢，一番话就被哄骗“是吗？我怎么觉得大人的怀里似乎鼓胀了些呢？”说着淡然地瞥了他一眼。
其实不仔细看根本是发现不了的，只是依着他平时的作风，不难猜测定是收了那太守的私物。
这话像是一记石头砸在他的心上，该死的，差点忘了她手上还有自己的把柄，“有有有，您看这个。”他忙不迭地开口，生怕慢了一步就被人灭口，瑟缩着。
他忙取出怀里的东西，递上前去，“这是那个人给的，您看看如何。”说着他把东西打开放到桌上让人看得仔细，是太守让小厮塞给他的。
东西还没来得及藏，全在这里了，他看着值钱的东西全部铺在桌面供人挑选，狠狠地咬碎一口银牙，肉痛极了。
随意挑弄了几下，都是些珠宝首饰，做工精致，不像是太守的物件，想来是那夫人的遗物，重新把东西包好收起，“事情尽快办妥。”
“是、是，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查明。”他应着，也不敢忤了对方，“那这些……”他看向收起物件的地方，想留下一点。
眼神没有半分收敛，很明显还记挂着拿走的物件，是看上了这些珠宝首饰了。
“怎么？你想要”
他听出了语气里的冷意，本来还侥幸着想留下几样，吸了口凉气，之前被剑架在脖子上的感觉还没有忘记，他缩了缩脖子，忙摆手，“不、不要，女侠拿去、拿去。”比起这些钱财，他更怕死，想着反正以后总会再有的。
女子转瞬功夫就已开门离去，望着门外，留下他一人。
他心有余悸地顺了顺胸脯的浊气，坐着缓了许久，确定周围不再有人才放心去了屏风后面。
几日后，他正在庭中赏湖饮茶，地上忽然扔来几个人，他们战战兢兢地跪在，身子抖动不已，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几人身上都有伤，被周围的护卫及时拦下，伤不到他，只是有些不解，他没有和这些人有来往，正打算询问他们。
正疑惑着，女子的声音传来，“这是那几个劫匪，你去盘问一下。”
他对着声音来源处鞠了一躬，明白了这是让他办的事，这些劫匪应该就是害死那太守夫人和公子的人，让人把他们带了下去，自己亲自审问。
太守府内，太守面对贼人的认罪文书以及几天的审讯，刚开始还在辩解，后来实在受不住一连串的审讯刑罚，自知事情败露，对所犯之罪供认不讳。
“榆城太守杀害妻儿，实非大丈夫所为，且勾结匪徒作乱，已然失去民心。故以废除太守一职，没收财产，其妻嫁妆于其女林苑所得。”
那个侍妾只是个贪图富贵之人，现下自知太守失势，自己的荣华富贵也是保不住了，反正事情是那男的做的，与她无关，听到太守招认后立即带走了府里剩下的财物逃了。
“女侠，事情已经办好了，您看……”
他接住了对面抛来的一份竹简，忙打开仔细查看，生怕给他调换了。
翻看了许久，没有出错，就是原来那份，他把竹简收进怀里，心中安定不少。
“女侠留步，这事……”
“你知我知。”知道他的想法，留下四字便离开。
“哎，好好好，女侠慢走。”
待人走后，他立马变脸，谁不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也不是吃素的，他招来自己雇佣的江湖武士，欲杀人灭口。
他在堂内正欣赏着莺歌燕舞，就等着那些武士把人的尸体带回来。
舞了几曲，他看到武士回来，高兴地站起来想要打赏，视线一直来回打量，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正打算问。
“不用看了，事情没有办，雇我们的钱也在这了。”其中一人抛下银钱，这是不打算做这笔买卖了。
他一下子慌了神，扯着那人的手臂，“不是，我给了钱你们就得办事啊？现在算什么？”
刚问完就被对方骇人的眼神吓住了，到底是不要命的武士，自己惹不起，倏地把手收回来，“那……你总得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
“劝你一句，你招惹不起，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他们只是收钱办事，事情办不了退钱就是，若是敢挡他们，杀了也无事。
被他们眼里的杀气骇住，不敢再动，也没再出声。
那些武士离开了，走的不留痕迹。
听完武士的话，他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一下就跌倒在椅子上，这回完了，连杀人不眨眼的武士都动不了她，若是……
“啪”的一声，门被砸开了，一把利剑直指他的命脉，一颗心提在了嗓子眼。
看着利剑散着寒光，生怕下一刻就是这剑下亡魂，忙抱拳求饶，“女侠饶命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说，要什么我、我都给您。”
“如果我要你的命呢？”剑刃又往前抵了抵，他的脖子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他顺着剑跪下，双手做乞求状，“别别别，女侠!我错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杀我……”跪着的地上竟一片湿濡，一点都不经吓，就这样还妄图取人性命。
这味道实在恶心，嫌弃的退了一步，只是剑还架在他的脖颈处。
这人的本性还是无耻的，若不震慑一二绝不会乖乖听话，“把你家财的一半送到元京南城的杜康客栈，会有人接应。若你再动歪心思……”
“不不不，我一定办到，您放心、放心。”他是真的怕了，也不敢再动歪心思，只想着赶紧把事情办好送走这个煞神。
“啊！……”
他抱着鲜血汩汩的左腿，面色煞白，却也不敢吭声，生怕再次惹怒了她，那丢的可就是命了，只能喊人去找大夫。
经此一事，他也不敢声张，也是害怕极了，毕竟自己的命还握在她手上。
太守府中几乎搬得差不多，需要重新整划迎接新的太守。
“小姐，我们该走了。”小竹在一旁打着纸伞替林苑遮阳，见她站了许久，忍不住劝阻。
“我只是有些想念母亲和兄长。”她自小在这里长大，有太多的回忆，她怕离开这里就再也记不清母亲和兄长了……
“小姐您别这么想，老夫人已经到了，要把您接回去呢，去秦家总比在这里要好。”
“许久未见过外祖母和舅舅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身体如何了…母亲去了，我也需替她尽孝。”
她看了许久，像是要把这里的每一寸都刻在心底，“嗯，走吧，去见外祖母和舅舅他们。”这几日哭的身体不济，小竹让她搭着手借力离开。
……
“苑儿见过外祖母，舅舅。”
老夫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这下子见到林苑又是激动又是心疼，她亲自来接人，也是为了告诉其他人林苑是他们家的人，以后也是有倚仗的，其他人断是欺负不得。
“好苑儿，我的外孙女……来，快让外祖母好好看看。”老妇人拉着林苑的手仔细瞧着，满是慈爱，还有几分心疼，“清瘦了。”
事情都听说了，那天杀的混账，当年若不是女儿执意要嫁与那人，她绝对不会应允，如今竟还害死了女儿和外孙，思及此，又是心痛，老夫人心伤地落泪，幸好还留下个外孙女，“好孩子，以后跟着外祖母，定不会亏待你。”
“娘，您身体不好，不能过于忧伤，先别急着叙旧了，时间还多着呢。让苑儿先去休息，明日一早启程回尹商。”一旁的男子虚扶着老妇人道。
“哎，好。那苑儿去歇歇吧，外祖母带你去。”老夫人拉着林苑的手，轻轻拍了下，把人带走。
见到林苑，老夫人也算是有了寄托，把对女儿的爱惜转移到外孙女的身上。
“是。”她行了礼跟着老夫人离开。
林苑沐浴更衣后打算就寝，在一旁梳理头发。
已经见过外祖母和舅舅，本想着多年未见，难免生疏了，但他们一见面便对自己百般呵护，虽说很大部分是因着对母亲的思念，但这就够了，他们定是不会亏待自己的，母亲和兄长在九泉之下也可以放心了。
想着想着，竟又落泪了，轻轻地用手帕擦拭。
房中突然多了一人，她被吓了一跳，想要喊人，却被点了哑穴，眼里满是惊慌。
可是眼前的人什么也没做，只是把一包东西丢下，走之前把她的穴解了。
林苑解开布包，里面是她母亲生前常用的首饰，在母亲离世后便寻不到了。
她细细摩挲这每一件饰品，似乎还能感受到母亲的余温，泪落，她把手中的簪子握在胸前，似乎又想起了那时的场景，母亲和兄长要是还在该多好……
她满面泪痕，望向敞开的窗户，暗暗说了句，“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