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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潜入 得剑 救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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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石魔的洞穴穿过出发,前往悲鸣要塞大约只需要半天的时间。三人晌午出发,当夜幕低沉沉地压下来的时候,在一小片林地前停住了脚步。

    苏亚雷斯走到林地边缘铲了一点红色的泥土,又拿出三张面具,把它们均匀地涂抹在面具上。

    “这是我们部落的一种秘术,这种泥土摸起来有灼烧感,把它涂抹到经过秘法加持的面具上,就可以随佩戴者的要求随意改变身形和外貌了,只是持续时间较短。”

    尤希娅伸手接过面具,拿在手里好奇地看了看,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果真如同苏亚雷斯所说,指尖传来阵阵灼烧的感觉。她缩回来摊开自己的手,手指白净光洁,一点痕迹也无。

    苏亚雷斯看着圣女的举动,一边戴上面具一边笑道:

    “哈哈,我们走吧。悲鸣要塞就在前头,不远处就是值班看守的哨兵了。”

    尤希娅落在后面,与凯恩并肩而行。她低声感叹道:

    “如果不是跑了出来,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神奇的东西。”

    她像是在对凯恩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野外的夜晚,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又大又圆的月亮,柔和的月光洒在树丛里,地面上,好像凝聚了一汪又一汪的湖水,明亮地度过漫长的夜晚。

    负责驻守的警卫本来已经昏昏欲睡,不远处的脚步声又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直起身子,对着同伴使了个眼色,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厉声问道:

    “是谁?!”

    借着月光,他看到从树影里走出三个体型高大的兽人。

    不知为何,警卫忽然觉得害怕起来,他举起重剑,色厉内荏地大喊道:

    “到底是谁?不要再靠近了!”

    又走得近了一些,他才看清三个来者的全貌。陌生的面孔让他警惕,然而他们的穿着——尤其是胸口处的勋章——都让他无比熟悉。

    “影子猎人?”警卫疑惑地问。

    对方其中一人哼了一声,“还挺识相的嘛。”

    “是是是,”疑惑得到了确认,警卫心中却暗暗叫苦。影子猎人这一分支在骨之兽人部落里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成员并不多,都经过严酷的训练,常常帮助部落完成各种任务。因此这些影子猎人们对上其他兽人,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一点傲慢,以彰显自己的不同。

    可是,这三位完全没见过啊……

    “还不快让开,我们受首领之命去看看那个新被关押的犯人。”看他没做声,对方不耐烦地开口催促。

    “可是……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三位?”他可不敢乱放人进去,万一出了事是要遭殃的。

    对方伸出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你小子喝酒喝多了吧!值班时间还敢喝酒,信不信等我回去禀报首领,把你也关到要塞里去!老子们在外拼死拼活,看我兄弟都收那么重的伤,你们还在这儿唧唧歪歪,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苏亚雷斯装模作样的指了指凯恩受伤的右手狠狠的说道。

    使力一砸真是痛的要命,眼前都仿佛冒起了金星。他一边抱着头一边忙不迭地连连点头,“是是是,快请进,快请进。”

    要是喝酒的事真的被首领知道,他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这三个人进就进了吧,那一身衣服和勋章可是实打实的,到时候一旦出了事大不了把责任全推到影子猎人身上去好了……

    又向前走了一小段路,黑暗里的悲鸣要塞渐渐显露在三位闯入者的眼前。

    要塞整体呈现冰冷的金属灰,据说是由一种稀有的魔法材料建造而成,无论是物理伤害还是魔法攻击都有很高的防御力,也因此尽管经过了多次兽人战争都被完好地保留了下来。

    要塞入口处的驻守警卫被三人以同样的方法蒙混过关,还算顺利地进入了悲鸣要塞。

    一条长长的通道,无声地在三人面前笔直地延伸,一直到看不见的远方。

    “面具的时间快要到了,我们这就开始行动吧。悲鸣要塞里的守卫并不多,但是实力不菲,大家小心。”苏亚雷斯说着,一把摘掉面具,长出一口气。

    凯恩的右手还未痊愈,无法使用追风,只好将它放进了背包里取出,抽出了短剑,看了看前方,对苏亚雷斯道:

    “你在前面开路,尽量绕开守卫,如果绕不开就出全力。”他又转头叮嘱圣女,“您不要轻易出手,小喽啰交给我们来对付。”

    尤希娅看着右臂无力的凯恩,握紧法杖,慎重地点头。

    这条通道尽头是个三岔口,附近并没有照明设施,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每条通路里都有几名身穿重甲的守卫,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回走动。

    藏在暗处的苏亚雷斯看到这里,眼睛一亮,回过头对两人悄声描述了大致布局,末了说:

    “这种分布对我们是很有利的,或许可以临时改变一下战术。”

    少年沉思片刻,开口:

    “那三条路都分别通往哪里?”

    “它们通向的就是关押犯人的监牢。情报绝对可靠。”

    “那么,我一个人就够了。”凯恩把剑收回,“我可以隐藏身形,只身进去探查,直到找到关押着长老的那条路后我再回来一起计划。”

    横向伸出的铜制烛台,蜡烛在黑夜里噼噼啪啪地燃烧,照亮偶尔走过的守卫幽暗的面庞。

    一阵轻风若有若无地掠过,刚刚走过的兽人守卫回头看了一眼。

    他又朝四周看了看。

    然后迈开脚步,继续着枯燥的巡逻看守,消耗时间等待换班的到来。

    凯恩回到两人身边时,时间才刚过去没多久。

    少年抬起下巴向中间的通路示意。

    苏亚雷斯举起手中的双刃斧,对着迎面冲来的兽人狠狠劈了下去。

    兽人守卫用重剑格挡,谁知正好中了对方的计,双刃斧调转了角度,对着剑身就是一下。

    重剑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力量,脱手而出。失去武器的敌人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被一斧头斜斩终结了生命。

    凯恩单手持剑,在一旁乐得其成的看着苏亚雷斯逐一解决这些敌人,在尽可能的条件下,不用自己动手何乐而不为呢。

    苏亚雷斯将双刃斧收回,转过头对着两人憨厚的笑了笑。但对身后的守卫高高举起重剑,对着他大踏步冲了过来的声音貌似置若未闻。

    在苏亚雷斯的眼里,凯恩的身形突然消失,紧接着听到身后一声惨叫,鲜红血液喷溅而出,只有少量几滴溅在他的皮甲上,更多的落在了冲过来的兽人守卫的膝盖上。

    守卫痛得大叫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随后快若闪电的斧子就切下了他的头颅。

    整个过程衔接得天衣无缝,守卫也因此死得干净利落。

    苏亚雷斯站起身,对着前方的虚无咧嘴一笑。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冷静的人类了。

    把最后一个闻声赶来的兽人解决掉后,苏亚雷斯刚想抬脚离开,视线下移,落到了死去的守卫们身上。

    他“咦”了一声,蹲下去在尸体中抽出一把漆黑短剑。

    盯着短剑端详了一会,他冲着前方大喊:

    “嘿,那个……凯恩,这儿有好东西!”

    “等我们出去了再大声说话吧。”少年看了他一眼,接过苏亚雷斯递过来的短剑,小心翼翼地敲了几敲、掂了几掂之后,再次端倪起来。

    这把通体黑色浑然无迹的短剑让人感到的不仅仅是它的锋利,剑身上的雕饰的魔法阵如星宿运行闪出深邃的光芒,剑身、剑芒浑然一体,而剑刃就像壁立千丈的断崖高耸巍峨,盯着看得久了似乎都会感到头晕;剑柄入手冰凉,一眼看去无处不透出一股冷冽,这份冽然中又游走着古怪的优雅,这种感觉足以证明它的设计者当初下了极大的功夫。剑柄和剑身交合处铭刻着两个字“湛泸”。

    尤希娅跟了过来,看着凯恩手中的短剑,惊讶道:“好漂亮。”

    凯恩看着手中的短剑,抬头看着勉强对着自己憨笑的兽人,另一只手伸出来,金光一闪之后,出现一张古朴无奇的羊皮纸。

    “这个拿着吧。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也够保你一命了。”

    “这是……?”苏亚雷斯抓过那张羊皮纸,翻来覆去地看。

    “随机传送卷轴,最短传送距离两千米。”凯恩虽然右手负伤,但左手持剑,手指微动,短剑在指间来回翻转,武器与手指的默契度渐渐由僵硬到灵活,最后他手腕一低,剑尖朝下准确无误地插入腰间剑鞘中。

    兽人“啊”了一声:

    “那要是我一传送,直接传到哪个更厉害的嘴边,岂不是倒霉死了……”

    “如果真的那样,只能怨你自己运气太差。”

    苏亚雷斯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我的运气向来不错。这玩意是个好东西,我就不客气啦。”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间不算小的石室,关押着长老的监牢就设在石室正中,监牢前方有一张破破烂烂的木桌,负责守卫的兽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血流了一地。

    凯恩从尸体上跨过去:“刚才摸到这里,找到人之后就把他处理掉了,顺便试试这把新剑。”剑身在石室幽暗的烛光下,泛着凌冽的黑芒。

    三人走近监牢,杂乱的黑暗里坐着一个身影。

    “长,长老大人……”苏亚雷斯急切地拍着栏杆,直到里面的人影抬起头来。

    一夕不见,兽人长老仿佛苍老了许多,他有些吃力地站起来,看到三人时点点头,

    “咳咳……你们来啦。”

    苏亚雷斯高高挥起双刃斧,使力劈在监牢门锁上。一下,两下,门锁终于发出临死前的哀鸣,然后重重掉到地上。

    他顾不得其他,推开牢门大步走进去,扶住兽人长老:

    “长老,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我们快走。”

    “等会……孩子,”长老慈爱地拍拍他的手臂,转头对凯恩和尤希娅道:

    “我这把老骨头还要劳烦圣女大人和骑士大人来救,真是多谢了……”

    尤希娅轻轻摇头,“这一路我并没帮上什么忙。”她看着长老,“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对我们说?”

    兽人沉默片刻,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是的。”他说。

    “我被抓来之后,兹赫库鲁夏来见过我。”长老皱紧眉头,“他和我说……”

    “兹赫库鲁夏?骨之兽人部落的首领?他和您说了什么?”

    “他说了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话,什么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之类的……最后,他告诉我,”长老深吸一口气,“他要毁灭……我们整个部落……”

    “什么!”苏亚雷斯大惊,“他怎么可以……他是个疯子!”

    长老缓缓摇头,终于吐出这番令他胆颤心惊的话让自己现在好受多了。

    “兹赫库鲁夏一直都在研习邪术,这件事早就是个公开的秘密了,也因此,我们部落多年来一直不选择与骨之兽人正面对抗。没想到,他的野心居然这么大,想要把我们全部消灭……”

    霍尔干峡谷一带地势险要起伏,就连这里的野兽也多半养成了狂暴嗜杀的习性,基本上没有人类的活动踪迹,世世代代居住于此的只有几个兽人部落。

    为友为敌,都在一种微妙的状态之下,哪个部落都不会迈出这条线,因为多少年来形成的平衡一旦打破,谁也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有可能是获得胜利的那个部落从此独霸并发展壮大;但更多的可能是遭受觊觎已久的其他生物的大规模攻击,兽人数量本就处于下风,任何一种形式的战争都不是他们愿意看到并接受的。

    野兽的智慧往往比人类更出众。

    “这个家伙!”苏亚雷斯几乎快要跳起来,“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会遭天谴的!”

    “他已经陷入疯狂了,但是不能让他的疯狂把所有兽人推进不可预知的灾难中。”兽人长老嘶哑着做出决定,随后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圣女,把头深深深深地低下去:

    “光之圣女大人,请您帮帮我们。”

    尤希娅在一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得差不多了,于是她试探地开口:

    “您需要我做什么呢?”

    “不是需要,是请求。我请求您与您的骑士,在兹赫库鲁夏实施他的疯狂之前,阻止他。”

    整个石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长老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我已经老了,我以前也曾和兹赫库鲁夏有过几次……切磋,他的战斗风格太诡异,又惯常使用稀奇古怪的魔法,部落里的年轻人联合起来都很难对兹赫库鲁夏造成什么威胁。但是苏亚雷斯再加上你们……或许有一线希望。”

    兹赫库鲁夏的专用研究室就在之前的岔路口的右侧,三人暂时安顿好长老后,便决定折返回去,计划如何击杀兹赫库鲁夏。

    凯恩的伤势虽然由于有尤希娅的圣光治疗,外伤好的很快,但是肩膀处骨折的问题却需要高级神官出手。眼下的情景,少年依旧相当于暂时失去了一条手臂。尤希娅对于自己不能完全治好凯恩这件事非常内疚,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凯恩倒是显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而对新入手的武器十分感兴趣。

    凯恩抬头估摸了下时间,计算了来回的路程之后,回头对二人道:

    “找地方休息一下吧。”

    “呃……啊?”尤希娅眼睛眨了眨。

    “我累了。

    三人找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尤希娅拿出水壶看向凯恩:“要喝吗?”

    他摇摇头,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句之后开口:

    “我的伤……不是很重的。”

    圣女拿着水壶沉默了。

    “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我以前甚至有过很多次濒临死亡的经历,真的,不算什么。”

    “如果您的情绪是因为不能治好我而低落的话,那么大可不必。”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尤希娅怔怔地望着地面出神,好一会才开口,睫毛随着话语轻轻颤动,“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在帝国的时候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子民,甚至有无辜的人因自己而获罪……现在出了贝勒塞,依旧要麻烦凯恩帮忙一件又一件事,自己却连点伤势都没法治愈……

    “不要这么说,您已经帮我很多了。”凯恩认真地回答,“您懂得很多,又心怀仁慈,如果只有我自己一路走来,也许会多出许多麻烦。”

    圣女迟疑着:“可是……”

    “您忘记您说过的话了吗?我们是伙伴啊。”

    “伙伴……”她低语着,过了很久,没有说话。

    于是凯恩也不再说话,两个人静静地坐着,一旁的苏亚雷斯倒是很识趣的打起了呼声。

    一路走进兹赫库鲁夏的专用研究室,越能感受到一种阴冷绝望扑面而来。

    尤希娅握静静把属于圣女本身的神圣祥和气息扩散开来,才勉强抵御住这令人窒息的感觉。

    “是杀戮之气。”凯恩面色不变,继续向前。

    “这种阴冷的感觉……怪不得同为部落的领导者,兹赫库鲁夏会让长老如此忌惮。”苏亚雷斯摸着脑袋说到。

    “兹赫库鲁夏钻研邪术魔法,一定需要生命作为祭品一类的东西。残害的生灵一旦过多,就会形成这种阴冷的杀戮气息,不知包含了多少含冤死去的可怜灵魂。”

    凯恩抽出湛泸:“没什么可怕的,兹赫库鲁夏归根到底也只是一个快要老死的兽人而已。”

    凯恩执意在前,左手反握斜持在身前,让苏亚雷斯殿后,保护着中间的尤希娅,缓缓进去了研究室中。兹赫库鲁夏的研究间很小,一侧墙边立着高大的书架,上面堆满书籍;房间正中是一张长条形木桌,整齐地放置着各种叫不出来的古怪道具。除此之外空空荡荡,天花板上垂下一颗用绳子拴着的人头形魔法灯,昏黄的灯光洒满整个研究间。魔法灯的细节处塑造得十分逼真,整张脸呈现出黯淡诡异的灰色,没什么生气地闭着眼。

    “怎么办?那个老家伙好像不在。”苏亚雷斯显然对没用能立刻进行一场大战而感到失望。

    我去来这里那条通路上看着,他如果回来这里我会先通知你们。”凯恩做出了决定便要出去。

    然而尤希娅却摇摇头:“通路上狭窄幽暗,不适合战斗。如果一旦被兹赫库鲁夏提前发觉,对我们会很不利。凯恩去外面守着,他回研究间后你把退路堵死,我和苏亚雷斯在这里藏好,到时候两相夹击。”

    凯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尤希娅平复了下心情,拿出法杖握紧,回头对苏亚雷斯笑道:

    “我们俩可要加油啊。不要给已经受伤的凯恩拖后腿了。”

    头顶上的魔法灯,光亮忽闪忽闪,冷漠的人头一动不动。

    快点,我要快点……不,不行,不能耽搁下去了……

    兹赫库鲁夏带着失望走进来,由于惯性又看了一眼中间摆放着的木桌。

    什么都有了,都准备齐全了,唯独少了黑荆草。

    究竟被自己放到哪里去了呢?他决定再找找,如果实在找不到,只好换个其他法子了。

    刚侧过身,莫名的危险感突然笼罩全身。兹赫库鲁夏心头一惊。

    顷刻间,一道巨大的身影仿佛从天而降,挥起那不比他身形小的双刃斧对准他的天灵盖劈了下去。

    紧接着而来的是左前方朝自己激射过来的光球,张牙舞爪毫无阻碍。

    骨之兽人的首领终于意识到他被人有计划地偷袭了。在他自己的研究间里。

    长老的告诫还回响在耳边:这个兽人研习邪术和稀奇古怪的魔法,战斗风格十分诡异。因此尤希娅丝毫不敢托大,甫一出手就是最大杀招,然后立刻给自己和苏亚雷斯套上了神圣护盾。然而在看到那个和普通老兽人差不多的身影时,还是愣了一瞬。

    魔法长袍之下,兹赫库鲁夏的右脚处只是一根细细的木棍,就这么立在地上支撑着半个身体的重量。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她刚才听到的脚步声令人奇怪了。

    兹赫库鲁夏的身高在兽人中算非常矮的了——他只比尤希娅高那么一点点,只比苏亚雷斯的腰部高一些而已,身体又十分单薄,而且还有点驼背——这样一个佝偻着腰在你身边缓缓走过的老年兽人,也许下一刻就会突然对你出手,凶残阴狠毫不留情。

    被来自前方两侧差不多同时袭击的兽人首领只慌乱了一下,接着就见他飞快抬起干瘪枯黄的右手,中指处戴有一只黑色细纹戒指。

    也不见他怎么动作,那戒指就突然绽放出摄人的紫黑色光芒,越来越大。被这团光沾上的光球刹那间灰飞烟灭,连苏亚雷斯的巨斧触到它之后都无法再砍下去,最后只堪堪与之僵持着。

    紫黑色光芒在抵御了两人的进攻后,又分出一条漆黑的射线,向着尤希娅直射而去。

    圣女双唇快速开合,笼罩着她的神圣护盾又凝实了几分,情急之下她选择用护盾生生抗下这一击。

    射线很快到了金色护盾跟前,与神圣力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等到射线完全被神圣力腐蚀干净,护盾也露出了一个大洞。

    这边苏亚雷斯终于懂得抓住时机,收回巨斧,侧过身子,目标直指兽人首领冲撞了过去。

    兹赫库鲁夏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苏亚雷斯一眼,似乎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干枯的手掌一抬,一道风墙骤然矗立,立刻挡住了兽人的冲锋,而苏亚雷斯来不及收力,直接被风墙弹开。同时另一只手五指微拢成爪,向上方虚空一抓。

    一直死气沉沉的人头魔法灯突然睁开眼睛,血红的瞳孔令人心寒。人头张嘴,一股浓浓带着腐臭味的黑灰色气体自嘴中喷薄而出,迅速向着尤希娅弥漫过去,眼见就要包裹住少女身躯。

    尤希娅身周的神圣护盾快速涨大,将她包围。圣女紧闭双眼,口中吟念起高高低低的古怪音节,黑灰浓雾疯狂侵蚀,护盾摇摇欲坠。

    嘭的一声,护盾彻底破碎,剩余的浓雾缓缓朝少女涌去。

    少女不退反进,莹白法杖笔直地指向前方,法杖顶部的绿色宝石开始冒出莹莹光芒,光芒凝做一只巨大的手臂,张开手指朝前面的兹赫库鲁夏抓去。

    兽人冷哼一声,长袍之下的木棍突然开始一下一下撞击地面。

    咚咚声不停地传来,一旁的苏亚雷斯面色倏忽变得苍白,难以自抑地捂住耳朵,挣扎几番后“哐”的一声跪倒在地上,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尤希娅同样也受到这诡异的声音影响,身躯颤抖了一瞬又坚持着站在原地,刚刚呈现出溃散之势的大手也重新凝聚,继续抓向兽人。

    兹赫库鲁夏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与外表严重不符,是清亮悦耳的少年嗓音:

    “咦?意志力这么顽强,我倒是小看了你。”

    说完这句话,他却在下一刻变了脸色。

    短剑划开长袍,也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黑色光芒。

    堪堪偏开身体才躲过攻击的兹赫库鲁夏脸色阴沉:

    “你就是她们的后手吗,毛头小子。”

    金色大手并没有抓到兽人的身体上,而是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兹赫库鲁夏却被这一下伤得不轻,瘦小的身体抖个不停,双眼鼻孔溢出黑色鲜血。被凯恩的偷袭扰乱心思的他最终没能躲过这只大手。

    圣女看上去状态也不太好,法杖立在地上不停喘息着。

    凯恩依旧沉默着,快速准确地低身躲开兹赫库鲁夏横扫过来的手臂——光看手臂上缠绕着的黑气就知道这一击不能轻视。闪过手臂的他直起身的同时,右腿屈起对着兽人的胸膛狠狠的一个侧击。

    古往今来,魔法师或者修习魔法的人们由于把全部重心都放在神秘强大的各类魔法上面,对于自身肉体的淬炼一般都不够到位。

    因此,当人们谈论起魔法师这个身份时,总喜欢用“弱小而又强大”来形容。

    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释放防御魔法的兽人首领彻底尝到了疼痛的滋味——他甚至听见了自己骨头断开的声音。

    凯恩看着因过度疼痛而弯下腰痛苦地呻吟喘息的兽人,湛泸反握,从后背插入他的心口。

    兹赫库鲁夏一声不吭地倒下去。

    “你为什么不反击。”

    兽人脸色灰败地躺在地上,听见凯恩的询问咧开嘴无声笑了笑:

    “从被你近身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这样也好……我也……累了……”

    生命气息快速流逝,兹赫库鲁夏静静地躺在地上,神态安详。凯恩盯着他看了一会,附下身准备抽出短剑。

    然而,刚刚弯下的身子却愣在了那里。

    失去呼吸的兽人尸体突然出现一阵极为诡异的波动,尸体也随着波动呈现出奇怪扭曲的姿态。几息之后恢复平静,却是变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人类少年模样。

    尤希娅看向凯恩,后者也是一副疑惑的模样。

    卡茵凑过来看了一眼,难以置信地望向两人:

    “这个咕噜夏是人类?!”

    怎么可能?这是绝不可能的事啊……”听了圣女转述的事件经过后,警卫队长几乎是下意识地出言反驳。

    “咳咳,怎么不可能。你忘记了吗,”长老提醒他,然后回头带着歉意对尤希娅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这次还是非常感谢你们的援助。钢之兽人部落所有成员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德。”

    圣女摇摇头:“我们只是尽己所能。”她顿了一下,追问道,“长老,你是不是知道兹赫库鲁夏死后奇怪变化的原因?”

    “是啊,我当然知道,”老兽人无声地叹了口气,因为这次事件他整个人真正显出疲态,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在一夜之间增长了无数,“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兹赫库鲁夏。他正如你们所见是个真真实实的人类,是在数年前被兹赫库鲁夏从外面带回来的。”

    圣女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什么?那这次……”

    “那个人类少年被兹赫库鲁夏灌输了大量他的邪术与心得后,就经常以兹赫库鲁夏的身份做各种不光彩的事情。虽然是伪装了外表,但是怎么可能瞒过我的眼睛?咳咳……”长老缓了缓,继续开口,“但是这次的事情……我和他对手这么多年,他的野心有多大我很清楚。能够亲手毁灭我们钢之兽人的机会还要交给傀儡去做……这绝不是他的风格。”

    “不管怎样,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如果哪天兹赫库鲁夏本人出现,到时候就算拼尽部落上下之力,也要保住钢之兽人的传承。”

    说到这里,他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咳了好一会才止住,“还有圣女大人您在我们这人停留的时间不短了,不过请放心,您一路上需要的物品已经准备妥当,你们随时都可以启程了,当然那个修道院里的情况,还望诸事小心。”伸出颤颤巍巍的老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又轻轻地放了回去。做完这一切,长老身体后仰缓缓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不再说话。

    尤希娅会意地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凯恩。后者对她点点头,两人轻轻走出房间。

    翌日,凯恩决定带着尤希娅离开部落,苏亚雷斯清早送他们到了部落门口,不擅表达的兽人,只是给圣女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抱了抱凯恩,扯开大嘴笑了笑,挥舞着凯恩送他的卷轴,退回了部落。

    林间小路空气清新,连嫩绿的树叶都仿佛散发出美好的气息。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而行。

    返回伯多禄修道院,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比较不利的。凯恩伤势未好,虽然经过圣女的治愈和短暂的修养,勉强可以用力,但仍难发挥全力,只是时间紧迫,他们彼此都不愿再有什么耽搁了。

    因此两人约定好,走一步算一步,如果实在不行就原路折回,绝不硬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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