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皇宫生变
女婢见裴环妤真没在意此事,才扶着膝盖起身。
她打量着裴环妤的神色,“不能是心悦吧,应是崇拜之情。”
女婢顿了一下。
裴环妤右手支着晕乎乎的脑袋,双眼微阖。
“继续说下去。”她嘴微张,随意的吐出几个字。
女婢允了声,道:“年纪如此小就能成为大将军,模样还特别俊朗。”
裴环妤此刻不睁眼,都能猜到这女婢眼里的崇拜之情。
“是挺,俊朗。”
裴环妤实话实说,脑海中回忆起萧郁桓的轮廓,嘴角竟浮起一丝笑容。
有些改变的东西,已经发生了,只是有些人,还不知道罢了。
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哪有醉酒微醺的浑浊。
女婢与裴环妤对视,而后迅速低下头。
“小姐,也这么觉得?”
她的脸再次因羞而红,一双因端茶送水而有不少水泡的手轻轻磨擦起来。
裴环妤有模有样的学着,看来学娇羞还需要搓手。
“天下才子谁人不敬。”
她跟人说话的时候,微微仰起头,声音如清流,没有故作的娇媚,听上去很舒服。
裴环妤很会掩饰原本的自己,逢什么样的人,便做什么样,但阅历太少,很多样子都装的只有五六分像。
此刻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她。
平日里只有在知鱼一人面前,才不会戴上面具。
周叔本也不用掩饰,只是现在多了一人,不敢倾心而注。
也许旁人会认为裴环妤心思太重,看似已经信任苏定,但心中仍有三四分嫌疑。但无奈,她不能将裴氏的基业葬送在自己的信任之上,只得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阿父走的路,也是一条艰险的路,稍有偏颇,会引来几方的杀身之祸。
女婢也是识人无数,她的经历和裴环妤全然不同,只是凭借着市井里的见识,判断眼前人是何等人。
她认为裴环妤裴小姐只是一个,寻常也不寻常的大家闺秀。
寻常在她的行为举止,不寻常在她们谈论的这几句话。
若是旁的小姐到王府里来了,怎么会谈论这些情爱等粗鄙下流之语。
“才子?就凭这等武夫,还能将做才子?莫不是裴小姐一时没认清。”
李望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环妤理了理衣裳,转过身去。
李望乾站在廊上,身旁并无侍从,刚明也不在他身旁。
他手中端着一碟糕点,缓步走过来
“那世孙认为,怎样的人才能有才子之称?”裴环妤伸手拿过一块糕点,轻咬一口,眉眼间有些轻挑之意。
李望乾在前厅受的气一扫而尽,有如此佳人陪在身边,才叫人生的快活。
想起上次也是,她喝了点酒,面上就发红,也不端着了,很是可爱。
“反正不是这等莽夫。”
李望乾近裴环妤身而坐。
“年方十六,圣上此次钦封定南将军,官拜四品。武才也是才啊,难道不是吗?”
裴环妤不着痕迹的往旁挪了挪。
李望乾倒不想再提起这个人,“裴小姐,不如在府上多住些时日?”
“你我身份,怕是不太合适。”
裴环妤按捺住心中的不适,保持着上扬的语调,像蚂蚁一样,啃食着李望乾的心。
“世孙可真是语出惊人,留未出阁女子在府上休息,真不知是何意。”
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裴环妤抬眼看清来者何人后,不忍叹气。
“萧公子怎么入了内院?”
李望乾有些气,但这话是对那些跟在萧郁桓身后的仆从说的。
那些仆从纷纷跪下,就连站在裴环妤身后的女婢也下了跪。
“启禀世孙,这是王爷的意思啊。”
为首的那个人苦不堪言。
前厅当时有些混乱,只因崔刚明一脚没踩稳,被萧郁桓瞧见了。
萧郁桓得知裴环妤也在府中时,说是昨日有东西落在他那儿了,便想见一下裴环妤。
王爷本想阻拦,但萧郁桓眼中的厉色越来越明显。
他觉着,望乾娶不到裴氏女,只是他一人的损失,但若此时和萧氏再次结仇,那么又要抵挡萧氏派来的眼线,只恐毁了自己的谋划。
于是他就应允了。
跟在萧郁桓身后的刚明正揉着臀,一脸苦涩,小步跑到裴环妤身边,“我这是不小心摔了。”
裴环妤收回眼中的疑惑,若无其事的喝着茶,眼神没有再落在萧郁桓身上。
她受伤出京之时,就想过,以后不再和萧氏的人有来往,免得再次惹得一身腥。
可回京之后,与萧氏的接触,比之前多多了。
昨日若不是太向往去营中看看,没想过会是萧郁桓练兵。
若是提前得知,也会婉拒与萧郁桓接触的机会。
“萧氏萧郁桓,见过世孙。”
“萧氏萧郁桓,见过世孙。”
待走进亭中时,萧郁桓才敷衍的冲世孙行了两次礼。
旁人疑惑,但裴环妤心知肚明,他这是要补回上次未来得及行的礼。
李望乾也知,表情更是精彩。
想着上次吃的亏,祖父的叮嘱,他有火却无处撒。
但这莽夫还装模作样,行上次未及之礼,挑礼就无处可挑。
真是满腔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嗬,四品的大将军,还要和我这等无官无职的人行礼。”李望乾语气泛着酸味,“你们都起来吧,看茶。”
那些跪着的人手脚麻利的站了起来,留下了二人服侍着亭中的人,其余的人都各忙各的去了。
萧郁桓坐在裴环妤正对面,他也发现了,今儿裴环妤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河东裴氏裴环妤,见过萧将军。”
裴环妤起身行礼,头一直是低着的,直到坐下,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必多礼,你我见面多次,怎会不知姓名。”
萧郁桓将‘姓名’二字,咬重了些。
崔刚明也有些奇怪,他待仆从拿来软垫后,才坐着舒服些。
刚在偏厅偷听的时候,他明明站的很稳,但突然感觉有个东西砸到了自己的小腿前侧,一个没站稳,才扑了出去,接过臀部撞上了一尖处。
被老王爷和将军瞧了个正着,可真是丢人。
方才听着裴姐姐的语气,怎感觉和萧郁桓是第一次见面。
裴环妤继续吃着李望乾刚端来的糕点。
“世孙为何对我这么有敌意?”
萧郁桓抿了口茶,下颌微微扬起,嗓音冷淡,不似对裴环妤说话之时的温柔。
李望乾也不甘示弱的抬起头,“你那日将我打飞了出去,现在还痛着。”
“哦?是吗?”萧郁桓薄唇微微勾出一丝笑意,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方才在正厅之时,听到世孙在偏厅的脚步声,有力急促,不似身有伤的人。”
裴环妤吃糕点的速度慢了些。
李望乾震惊的望着比自己小的萧郁桓,眸子里都是骇然。
“你怎么知道?”
萧郁桓语气淡淡,“家传绝技,耳力不同于常人。”
李望乾惊呆了。
“将军,你可真厉害,行军之时若有空可以教教我吗?”
崔刚明钦慕的望着萧郁桓,离他做的近了些,为他殷勤的倒着茶。
萧郁桓轻笑道,“各人有所长,不必慕他人。”
他的目光看向李望乾身后的那把古琴,沉了几分。
刚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琴是世孙为了裴姐姐特意拿出来的。若是将军你早些时辰来,就能听见裴姐姐弹奏梅花三弄了。”
谈及此琴,李望乾又有了些底气。
“萧将军可能不知此琴来历,是由战国一名乐师所制,辗转几手,终于被家父重金求得。也只有裴小姐这等人,才能配得上这琴了。”
“空忧。”
萧郁桓无奈的说出这琴的名字。
他真的很想看看李望乾的眼睛是有多么小,眼界如此狭隘。、
为何就觉得这武将,不得文理乐理呢?
李望乾再次震惊,他感觉一口血卡在了胸口。
“我没说对吗?”萧郁桓见三人无人开口,心头一跳道。
他在军师那曾见过很多名琴的图,这琴也是军师一直所求,所以他印象极深。
“正是,没想到将军对乐理还颇有研究。”刚明也是听他们说了之后,才知道世上还有这琴的存在,奏响的音深入人心。
萧郁桓摆了摆手,赶紧说道,“身边有一军师,精通乐理,我只是耳濡目染罢了。”
他可不想和李望乾一样,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就说嘛,一介武夫,谈何精通乐理。”李望乾这才找回了些脸,眼神一直往裴环妤身边撇,担忧好不容易得来的接触机会,就这么被破坏了。
在几个小辈聊的正酣之时,远在长安的宫中,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三皇子其生母,辛贵妃,毒害皇后未遂。
“父皇,放过母妃吧!”一名穿的极为朴素的男子,孤身跪于殿上,说话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他正是三皇子,李恩南,年十九,敕封穆王,居穆王府。
他的身子也是止不住的颤抖。
高坐在殿上的那人,鬓生白发,面容雍沉,仪目生威。
“毒害朕的皇后,你让我放她一命?”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让三皇子的心惊且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