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合理怀疑
皇后：“……”
苏木、嬷嬷：“……”
虞羲和又看了眼碟子上的糕点，卖相是挺好看的，但香味一闻就知道有甜腻。
这让他半分食欲都没有。
皇后察言观色，试着用小筷子夹起一块，递到虞羲和嘴边。
虞羲和脸色冷了几分：“皇后，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皇后手一抖，那点心便跌落到了案桌的奏折上。
她心里一慌。
忙的忘了自己也带着帕子，而是去拿奏折边上的帕子，想把点心捡起来。
她刚把帕子拿起来，帕子盖着的染血发簪，便露了出来。
皇后手一顿，错愕地看着那簪子。
虞羲和看着皇后的动作，有些恼怒，还没动作，却见皇后倏地伸手，拿起桌上的簪子。
虞羲和心一凛，声音沉冷：“把东西放下。”
皇后丝毫没察觉虞羲和的怒气，整个人还沉浸在发现发簪的茫然中。
她愣愣的抬头：“陛下，这是……慕贵人的簪子？”
这个簪子，皇后记得。
那是年初楼南国贡上来的簪子。
样式是楼南当下最流行的，就连簪子上熠熠生辉，晶莹透亮的珠子，也是楼南特有的金刚石制成，戴在头上，十分好看。
她记得，当时宫里有不少嫔妃都惦记着。
包括虞羲和最疼宠的厉蓁蓁和韩婉汐。
奈何这簪子只有两支。
都被太后要了去。
之后，太后将一支给了慕雪尘，另一支留着，给跟着夫君出门游历的郡主傅幼笙，那是太后的亲外孙女，虞羲和亲姐姐的女儿。
正因为稀有，所以皇后无比的确定，这支簪子是慕雪尘的。
虽然簪子擦干净了。
但那帕子上，却有些红色的痕迹。
像是，血迹？
皇后狐疑地将帕子往鼻尖上凑，虞羲和却突然伸手，将帕子拿走。
他声音冰冷，甚至没看皇后一眼：“皇后，你该回去了。”
皇后怔了一下。
即便虞羲和方才拿帕子的速度很快，但她依然从那凑近的帕子上，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脸一白，心里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联想到宫人私下传的，慕雪尘有可能是刺伤虞羲和的人，皇后没法冷静了。
“陛，陛下，刺伤您的，是慕贵人？”她几乎笃定的开口。
虞羲和下颌紧缩。
随即掩去了情绪，淡淡地问道：“皇后何出此言？”
皇后指着簪子：“这，这簪子，阖宫上下只有慕贵人才有。”
虞羲和垂眸看了一眼被自己紧紧抓在手心的簪子，蹙眉应道：“不过是一支簪子罢了，也值得皇后大惊小怪？”
皇后却说：“虽是一支簪子，却是昨夜的证物，慕贵人的簪子，好端端的如何就染了血，您又为何被刺伤，这些于陛下而言，也许是小事，可于臣妾而言，却不是小事。如果慕贵人便是刺客，便是陛下有心偏袒，臣妾为陛下，为皇室，为天下计，也不能袖手旁观。”
虞羲和瞥了她一眼：“所以，凭着一支发簪，皇后就给慕贵人定罪了？”
皇后不笨，自然能看出虞羲和此刻的神色不对。
但有些话，她虽有些迟疑却觉得，还是该提醒虞羲和：“这，宫里传言，慕贵人极有可能是那刺客，所以臣妾……”
“所以，皇后信了那传言，又正好有染了血的簪子为证，慕雪尘刺杀朕，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虞羲和问。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皇后莫名地觉得这周遭冷了些。
虞羲和对慕雪尘几乎不带犹豫的维护，也让皇后十分难堪。
她艰难地为自己辩解：“陛下，臣妾也只是合理怀疑。陛下遇刺，臣妾比谁都着急，但迟迟没有刺客的消息，臣妾也是想早日了结这事，让陛下少些危险。如若真是慕贵人，那……”
虞羲和问：“如若真是慕贵人，皇后打算如何？”
皇后为难：“这……”
“不过是一支簪子，朕怎么觉着，皇后是着急将朕被刺的罪名，扣在某些人头上呢？又或者，皇后在后宫嫔妃里的处事，也是这般武断不讲道理？”
武断不讲道理？
话说到这个份上，皇后再迟钝也明白，虞羲和是动气了。
但他气什么？
气自己对慕雪尘的怀疑？
如此做派，倒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似的。
皇后没有畏惧跪在了地上，迎着虞羲和的视线：“陛下，臣妾是为您着想，倘若慕贵人有异心，还是尽早处理的好。”
虞羲和捏了捏眉心：“处理？皇后觉得，该如何处理？直接一杯毒酒送走吗？”
皇后一怔，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虞羲和却没了耐心跟她在这儿纠缠：“刺伤朕的，不是慕贵人，皇后若有心替朕分忧，不若查查宫里的流言，是如何传出来的，又为何矛头都指向了慕贵人？”
皇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虞羲和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神色不耐说：“后宫事多，皇后辛苦了，便先回去吧，无事不要来太极殿了，朕很忙。”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将皇后的全部话头，都拦在了喉咙里。
皇后错愕地看着虞羲和。
神情甚至有一丝恍惚。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簪子，眸色晦暗。
但现在不是与虞羲和继续对峙的时机。
他甚至只让她去查流言。
而不是查慕雪尘。
刺伤他的人是不是慕贵人，似乎在他这儿，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说不是慕贵人，那就不能是慕贵人。
这等于在告诉皇后，你查谁都行，你怀疑谁都行，但不能是慕雪尘。
皇后难堪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转身离开。
回宫的一路上，她始终心绪沉重，慕雪尘的身影，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地过。
她嫁给虞羲和的时候，他还未登基，只是初立的太子。
那时候，慕雪尘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懵懵懂懂，却得到了虞羲和的所有偏爱。
除了韩馥芸，虞羲和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慕雪尘。
即便后来，因为韩馥芸的死，虞羲和对慕雪尘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但骨子里对她的维护却似乎没变。
突然间，皇后意识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跟在皇后身边的尹嬷嬷，见皇后的神色变了又变，已经猜到了什么。
她是皇后的奶嬷嬷，自然了解皇后所思所想。
于是，她示意了一下皇后的另一位贴身宫女。
那宫女会意，带着宫人走远了些，守在外围，然后，尹嬷嬷才警惕着上前，在皇后身侧，压低声音说：“娘娘别急，这日子还长着呢，那慕雪尘不过是小小贵人，您以后多得是收拾她的时候，不急于这一时一刻。”
皇后心事重重地摇了摇头：“本宫倒不是怕她做什么，而是怕……”
尹嬷嬷：“娘娘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