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直是孤独的正义啊
京华，偏僻市郊，幽云神社。
清新小院，古瓦屋檐，熏香木桌。
“说吧，有什么事吗？”
道袍少女坐在某个水池旁，摇晃着脚丫。
白嫩的小脚，在清澈的水里舞动，荡起许多涟漪。
一张优雅白皙的绝美俏脸，在水池的倒影里显得更加矜持气度。
此刻她微微闭着眼，并不回头。
只是微启红唇。
“那个大块头呢？”
少年自顾自转悠，观赏着这座神社，有意无意。
“你是来找他的？”
“啊这。”
这下子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咳咳。”
林止轻咳几声，解开氛围：“我有一个朋友。”
“想要手绳？”
“额……”
“对。”
他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细节朋友：“我那个朋友啊，看见你送的手绳后，哎呀，喜欢得不得了。”
“这就不托我来问问你再来一个吗？”
顺势爬坡，什么驴打滚。
这自然是谎言。
事实是，上次手绳动用之后，就消失不见。
林止还想再来一次，毕竟这效果确实不错。
毕竟，他不是大古，这个世界，那些人们对迪迦也不是那么好感。
万一被基里艾洛德人打灭灯了，不会有车灯，不会有黑夜平原上，那些万家灯火。
不会复苏，不能唯心。
或许之前，并未自领光的身份，少年还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
输就输呗，反正我尽力了，无愧于心。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是光，得确实要做事了。
嗯，之前是摸鱼，现在得认真起来了。
既然做了光，那就好好地守护这个世界吧。
所以，为了备战基里艾洛德人，他不得不来谋求手绳。
手绳，好东西。
而且制作起来，似乎也不难。
“抱歉，手绳已经送尽了。”
水池旁，有些飘摇的水草，点映苏幼云微微睁开的美眸。
她的语气有些遗憾。
“那就再做呗。”
林止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放心，不久后我估计可以搞到一笔钱，到时候就算是延迟付款了。”
“如果你不喜欢钱，除此之外有什么需求，我也可以帮你尽力实现，也算是跟你等价交换嘛。”
可以说，最优等的条件了。
此时，少女却是幽幽道：
“你这么上心。”
“这真的，只是你朋友想要吗？”
“啊这……”
少年摸了摸下巴，咬咬牙，倒也是豁出去了。
不装了，自爆了。
“好，我承认我是光了，我想要，行了吧。”
“有了手绳，我就可以更好地对付那些黑暗。”
有求于人的情况下，林止不得不再使出绝杀：
“而且，苏小姐，你也不希望怪兽肆虐，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吧。”
这波啊，这波是日系少年。
苏幼云轻轻点头，露出淡淡的笑意。
却并未直接同意。
“只要你愿意把你真正的身份告诉我，我就给你重新制作。”
“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
“我知道你知道的。”
“……”
沉默良久。
“能换一个吗？”
“不能。”
这下，林止不由得直接泄气。
“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而且我真正身份有什么好说的，我就是一个立志成为光的普通少年而已。”
“……”
“哦。”
怒了，少年决定使出自己最强的技能。
“哎呀，你不给我就不走。”
直接倒在地上，一副耍无赖的模样。
他也无奈啊，他也是想要点脸的啊。
他也不是什么小孩子啊。
“手绳……”
“哗……”
微微带起水花，白嫩的玉足回到木板地上，旋即是细细的擦拭。
“其实对你已经没用了。”
闻言……
林止动作停了下来，一怔。
原来，没用……
没用了吗？
旋即，站起身来，拍拍灰尘，低头，微微叹气。
有些不甘，有些憋屈，更多的，还是无奈吧。
算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被这个婆娘治得死死的。
每次言语交锋，他都被拿捏。
他光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怕了怕了，不愧是魔法师。
“留下来吃饭吗？”
“吃。”
有气无力。
一边细细擦拭水珠，苏幼云却是微笑。
美眸中，有着好奇，有着期待。
阿止啊，你还会给我带来多少惊喜呢？
她想起那天京华的黑夜，光在失利后，少年所显现的东西。
果然，还是很想再见到呢。
……
“不会吧。”
“又是这诡异的黑雨天气。”
“完了，京华又有怪兽要来了。”
“怎么这么倒霉，京华要来两次。”
“快跑吧。”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黑。
原本的白昼，转瞬黑夜。
无数人仰望，那电闪雷鸣的天空，有黑雨即将酝酿落下。
何等熟悉的一幕。
这样的画面，曾经在他们的梦境中轮回多少遍，现在，再度成为现实。
几乎是一瞬间，巨大的惊慌，彻底弥漫这座城市。
所有人都知道，不久前，西北市郊的下场。
直到现在，那里仍旧是工地林立，一副重建姿态。
更不必说，恐怖狰狞的怪兽，夺去多少至亲美好的生命。
“咚……”
这不是怪兽降落的声音，是人流轰鸣的声音。
拥挤，毫无秩序，踩踏，哭泣。
明明还没有成为废墟，还没开始，却早已有废墟模样。
“看手机。”
各个避难所里，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了一声。
仍旧有些惊慌不定的人颤抖地亮起屏幕，顿时睁大了眼睛。
熟悉的页面，却没有了各种app。
只剩下一段语音。
疑惑不解，惊讶好奇，害怕恐惧。
总之——
还是颤抖着点击，播放，害怕地听。
内容，却是如此惊天动地，翻江倒海。
“迪迦，何必独自在这颗星球吃独食。”
“你我既是恶魔，就不用虚伪下去。”
“我们，应当共同称霸这颗弱小的星球，一齐收割恐惧的信仰。”
“光靠欺骗，可没意思啊。”
“我们，可都是怪物啊。”
令人惊恐的是，这段语音，还是人类的文字。
而且，入侵的不止是单独京华这一座城市，而是全世界的人。
所有人的手机，都被这一段语音吞没。
而语音结束了，就变成了一段视频。
播放的，正是这黑夜前夕的黑暗京华，暴雨即将落下的现实场景。
“人类啊，请尽情欣赏恐惧，以及迪迦的真面目。”
“不必信仰，只需要害怕，就如此足够。”
“基里艾洛德人。”
伴随着这最后一段语音的结束，视频，也开始正式播放起来。
这不是什么虚假。
而是，现场直播。
直播，整座笼罩在恐怖黑雨里，陷入黑夜的京华。
是的，雨已经开始下起来了。
粘稠发臭的黑水，在空中纷纷扬扬，最后黏在城市的地上，再次充盈每一处空地。
下水道，楼顶，窗户。
……
瞬间，所有人的舆论被如此刻意引导爆发。
原本，人们对迪迦的态度，就已经以怀疑为主流。
那些坚信和信仰，都有些颓势。
现在，这段语音，更是将这股早有苗头的浪潮，彻底推向高潮。
更加恐怖的是，现场直播里，一道黑色巨人身影的降落。
模样，和迪迦并无两样。
只是颜色，彻底染黑。
和迪迦剧场版的那黑暗迪迦，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平稳地降落在城市上，溅起太多黑水飞土，可以说声势浩大。
并不动身，或者破坏。
只是一动不动，在等待什么。
黑水浇灌在这尊黑暗迪迦身上，让他原本神性完美的身躯，渐渐开始出现变化。
在这个全世界人们，被迫把所有目光都放在现场直播的时刻。
几乎所有捧着手机的人们，都骤然瞳孔一缩。
因为，画面让他们震惊而恐怖。
不少京华的人更是小心把目光投去现实，发现直播和现实，并无两样。
是真的。
直播画面里——
黑暗迪迦的身形，开始大变。
四肢，长出灰黑色的诡异爪牙，原本流线型的身躯，也出现了兽化的皮肤。
胸口的计时器灯光，竟然慢慢裂开，成为一只巨大的眼睛。
头部，更是狰狞诡异开来，彻底兽化。
从迪迦……
渐渐，变成基里艾洛德人模样。
这如何不让所有人觉得惊憾恐怖。
刹那间，一个联想也随之而来。
迪迦，也该不会如此吧？
这个基里艾洛德人，该不会说的……是真的。
旋即，那些舆论，那些想法，注定因此大变。
“原来如此。”
“迪迦，果然也是怪兽的一种。”
“怎么可能会有单纯的光呢？果然这个世界只有利益。”
“唉，竟然被一只怪兽演戏骗了这么久。”
很多人内心的想法，开始彻底转变。
迪迦，或许就是怪兽。
这个想法，种在心头。
或许仍旧有少数人，不愿意相信光会是怪兽。
他们仍旧苦苦坚持，相信迪迦会很快出现，将这所谓基里艾洛德人击溃。
和之前一样，光会驱散黑暗。
到时候，真相自然大白。
这是一个全球哗然的时刻，也是一个全球静默的时刻。
这是一个压倒性的一幕。
几乎所有人都不敢呼吸，屏住，死死盯着屏幕。
等待着，下一幕。
迪迦，你会不会，也是怪物？
会不会，也长出恐怖的狰狞爪牙？
……
“不，小止怎么可能是怪物。”
轻咬银牙，漂亮的成熟女人始终站在林止的一边。
这一定，是那只怪兽的阴谋。
就算是直播，就算是语音，她也不会对小止产生丝毫怀疑。
因为，这是小止啊。
“小止，一定会证明光的。”
“也一定会，凯旋而归。”
遥望黑雨里脆弱的黑夜城市，轻轻闭上了眼睛。
双手合十，为少年祈祷。
……
混乱的街头。
“谢谢你啊，小伙子。”
努力喘着粗气，老人被扶到了避难所内部，得以艰难靠在墙上。
他身上脏乱不堪，是被人踩踏的痕迹。
是的，在慌乱的人群里，他这样的老人，只能被踩踏。
幸好，有这个小伙子救了自己。
纵然身上疼痛不堪，他还是咬牙说出了感谢。
“我去找医生，大爷，支撑住。”
俊逸少年面色沉稳。
他知道，以老人的身子骨，很难抗住这一下。
转身，就去寻找医生。
“小伙子，谢谢你啊。”
再次道谢。
得到的，是轻笑着的挥手。
……
“医生，有一位老人，在逃亡过程中被踩踏，现在身子疼痛不堪。”
“在哪？”
“跟我来。”
……
“小子，你怎么还出避难所啊。”
“外面很危险啊。”
“唉，不听劝啊。”
“真是不要命了。”
……
林止走到大街上，他的脚已经被粘稠的黑水淹没。
冷冷遥望着，那城市中心，基里艾洛德星人。
它不动手，只是顾自抱着手，似乎是戏谑态度，在等待。
还能等谁呢？
“呼……”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能打过吗？
未必啊。
而且，不愧是基里艾洛德人，先把迪迦的光之来源切断，防止奇迹吗？
不过，少年也从来没有想过靠着羁绊，靠着人心的光。
你失算了啊。
我不在乎。
我一直是，孤独的正义啊。
“tiga！”
在这黑雨淹没的黑夜城市，他孤身，街道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