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猥琐严肃第章 高贵卑鄙
里面的人，十分熟悉。
正是保安大爷。
不过，此刻的他，穿着一身正装，系好骚系的粉色的领带，可以说是人模狗样了。
端坐在椅子上，泡着茶。
装模作样地握着钢笔，摆着诸多文件。
也不能说是装模作样，除却那张熟悉的脸外，一切都应该是如此正经。
“阿止你来了啊。”
看见到来者同样是熟悉的少年，大爷连忙乐呵开来。
身上的正装也瞬间塌了下来，神情也不再是那副正经认真的模样。
钢笔更是随手一丢，文件直接甩开。
“哟，大爷，怎么最近混得这么好，都从保安混上校长了？”
俊逸少年一副轻松和自来熟的模样。
或者说，像回家一样。
直接坐到大爷的对面，端起茶水，就开始自己给自己倒开来。
“大爷我啊，早就是校长了呢。”
大爷松开领带，直接瘫倒在椅子上，没有任何风度。
熟人都来了，一切的伪装都不必。
面露愉悦的笑容，彻底松懈开来。
“大爷啊，不如趁这个时间……”
嘴角诡异地上扬，林止眼中有奇异的光。
“确实。”
深谙此道，两人对视。
绝不错失半点美好时光。
特别是现在，带薪摸鱼（上学摸鱼）。
理直气壮jpg
“……”
最近大火的短视频bgm很快响起，两个人的头连忙凑在一起。
各自，露出了极其微妙的笑意。
眼泪，更是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
男默女泪，任谁都想不到，在京华一中的校长办公室里，竟然发生这种事情。
……
“大爷啊，这些年都是你在暗自照顾我吧。”
“照顾倒也是谈不上，你成绩这么亮眼，就算没有我撑腰，他们也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矫情，谢了啊。”
“哈哈，哎呀，你我的交情，谈什么谢啊？”
“可是从你满面红光的猥琐表情里，我感觉你很兴奋啊。”
“咳咳。”
“大爷啊？”
“嗯？”
“我怎么感觉你像是都市小说里面的那些主角啊，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中校长大人，竟然是门口的保安大爷。”
“从中只看出四个字，扮猪吃虎。”
“没想到大爷你个浓眉大眼的，坏心思还不少。”
“这次的逼，连我都给装到了。”
“哎呀，收声，收声。”
“我这一把年纪了，也不贪图什么，小小地装一手，大家都不必声张。”
“而且嘛，保安有什么不行吗？想我年轻时候就是从保安，一路干到校长的。”
“虽然有点击碎常识，但我信了。”
“人啊，做什么事情，都要认清自己，对自己的任何都要接受，而不是看不清楚，迷失其中。”
“就像现在，我当保安，年轻时候也当保安，皆是对自己的最大清楚认识。”
“校长和保安又如何，不都是我？”
“或者猥琐，或者严肃，那又如何？”
“一切的一切，都是由心的我罢了。”
“嗯，记下来了。”
“啊？”
“以后等我做到高位，也要这样说。”
“不错，很有潜力，对了，喝茶。”
“说得好，喝茶。”
“请。”
“请。”
茶香袅袅，水声潺潺。
少年和校长皆是端庄对坐，犹如高深茶客。
嗯，什么默契的不动声色的装逼气息弥漫。
逼嘛，大家要一起装才是。
……
“对了，大爷，还没问你，找我来干嘛了。”
临近告别，拉开门，林止却是忽然一拍脑袋。
哎呀，都要走了——
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说得好，我也忘了。”
虽然如此，大爷仍旧是一副淡然模样。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故意露一手，装个逼？”
“也不全是，教育局那里发来了一些什么祝福道具。”
保安大爷随手在凌乱的柜子里翻了翻，把一块玉翻了出来。
刻着经典话语：“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什么典中典。
“这些话语，我可以不重样说上十句。”
“哎呀，没办法，形式主义是这样的。”
林止无奈戴上，感觉自己刹那间成为了牛马。
不过这句祝福语也对不上他，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黑马。
“对了，有钱吗？”
“没有。“
“特地把我叫来学校，感觉很失望。“
“振励大会有一个安排你讲话的环节……“
“拒绝。“
“所以我早就给你推了。“
“嗯，那就没什么事了。“
“再见啊，谢了。“
……
放学后。
两个少年走在夕阳的路上。
正是之前答应的，放学后走走。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亮起的路灯，那些柏油的路，也渐渐变得破烂不堪。
周围的行人，也慢慢稀少。
他们走过繁华的夜市，在这个逐渐夜色的京华城市，来到了一片穷苦地方。
这是在城市的边缘。
低矮的楼房，暗沉的灯光，杂草丛生的道路两旁。
“呜……“
时而，有刺目炫丽的灯光闪过，伴随着强而有力的咆哮声音，很大的风。
是经典鬼火。
或许，还有飘扬在风里的兴奋叫声。
以及那些故意翘起的车头。
两人还没吃饭，一直走，没有乘车，走了很久。
可他们不饿。
那些车闪过他们身边，还有嚣张的口哨。
“我来自这里。“
车飞过，冷不丁，眼镜少年面无表情着，他轻声说。
“嗯……“
“原来……如此。“
话落，林止心中一动，略微沉吟，一直以来的一些疑惑，也得到一些解开。
他一直不明白，程礼凡和这些不良的缘分，究竟起源何处。
现在，得到解答。
“小的时候，我和爸妈挤在这破烂的城市边缘，大家都很穷。“
“后来，爸妈偶然间得到了成功的机会，我也告别这里。“
程礼凡扶了扶眼镜。
“那你们挺幸运的啊。“
“是啊，我们是幸运，可是还有很多人不是幸运的。“
“当我还是这里的孩子王的时候，还没有预料到未来会如何。“
“偶然相遇，他们已经记不得我的模样，甚至对我打家劫舍。“
“他们抽着烟，没有工作，四处游荡，却自鸣得意，以为义气之上。“
“虽然我不强，但是对付他们还是足够的。“
“……“
“所以，你想要改变他们的命运？“
“不，我已经明白了很多，我对自己也有足够清晰的认识。“
“或许，我的未来已经注定光明一片，我勉强算是个潜力的成功人士。“
“或许，我已经足够高贵了。“
“高贵的人，注定要做高贵的事。“
“而他们，并不值得高贵。“
“那你为什么……“
“嘘……“
……
他们走到某个破烂的房屋，那里，有灯火闪烁。
还是幼小孩童的稚嫩女孩子，身着虽然脏乱，但她还在点着灯，努力看书。
“他们还可以和市区的那些孩子竞争，可以在惨烈的小考中考甚至高考搏得更多的希望。“
眼镜少年的目光柔和起来，他手指轻指。
“他们，还值得高贵。“
闻言，林止一怔。
高贵的人，做高贵的事情。
“这是你所想的高贵吗？“
沉默片刻。
“不，我承认，我只是一个想要衣锦还乡的人。“
“我想要炫耀，我想要拉帮结派，我有更大的野心。“
“高贵的人，未必在做高贵的事情，因为我不止高贵。“
“我是一个高贵的人，也是一个卑鄙的人。“
林止想起那家废弃工厂，想起那里的所见。
莫名地，他无言以对。
但是，他有话想说。
但被打断。
“诶……是谁啊？“
“嗯，原来是小凡啊，吃了没？“
“一起来吃晚饭啊。“
这时候，屋里走出一个妇女，眼前一亮。
她的穿着同样简陋，脸上隐约的青肿，似乎掩藏着某些家庭暴力。
但是穷苦人家很多都有这样的毛病。
大部分的都是安排，并不幸福。
命运下的懵懂无知。
但是现在，见到程礼凡后，她笑得很开心，出自内心的开心，并不勉强。
“好啊，婶，今天煮了什么？“
程礼凡扶了扶眼镜，玻璃镜片，折射出向来的冷淡光芒。
可是在外的表现，如此柔和，温情。
“哈哈，肯定好吃。“
“对了，妮儿，你凡哥哥来了，你快出来啊。“
这样的一幕。
如此的画面。
林止千言万语道不出什么，只剩下怔然。
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阿止，来啊。“
前面的眼镜少年，已经回头，向他招呼。
昏暗的灯光，照在他那比林止略差一筹，但同样俊逸的脸上，以及那莫名的轻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