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内阁大学士
贺铭死了,内阁大学士的位置空悬。如今刘老依旧告假,只留一个黄正清主持大局。他一个人要做三个人的事,整个人忙得焦头烂额,几乎天天住在了内阁里。
偏偏他内心有愧,半句怨言也不敢有,只望着自己能多做些事,以报国家,还清自己的罪孽。
尽管黄大学士有心为国捐躯,但是内阁也不能真的只靠他一个人顶着。
选出一人入内阁,迫在眉睫。
前段时间跟纳兰朔拌了几句嘴,现在也不好去问他的意见。
陈锦和朝中无人,这下可就犯了难。
无奈之下,她宣了常乾进宫。
陈锦和用手支着头,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桌子。
她就这样看着常乾,常乾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又想起上次她无意中夸他好看。又想起了她那好色的传闻。心里不禁开始琢磨着,如果女皇陛下如果要让他入宫,他该怎么回绝的天衣无缝。
“常乾……”
“陛下,臣早有妻室……”
陈锦和:“……”
常乾:“……”
“所以呢?”陈锦和奇道。
常乾脑子飞速运转,终于接道:“臣家庭幸福,有妻有女,所以可以竭尽全力为陛下效劳。”
陈锦和眨眨眼,勉强接受了他的说辞。
“朕今天传你进宫,所谓何事,想必你也该多少有点数。”
常乾虽聪明,但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但皇帝陛下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能说自己不知道。以显示自己的愚蠢。
他搜肠刮肚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不是觊觎他这个人,那就还有一个可能。
他想了想,斟酌道:“陛下所忧之事……莫非是内阁大学士之位空悬一事?”
陈锦和点点头。
常乾有点不可置信,但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
他才三十二岁,担任大理寺少卿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了,如今要是能入阁,那就是陈国开国以来的第一人!
他越想越激动,差点就跪下叩谢隆恩了。还好,他仅存的理智克制了他。
他恭敬道:“不知陛下,让臣来有何差遣吩咐?”
陈锦和换了只手撑头,一副苦恼不堪的样子。
“常乾啊……朕看前朝那些人个个愚鲁不堪,也就你稍微得朕心一点……”
常乾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脸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朕想听听你的意见,朝中哪位堪当此重任啊?”
常乾被一盆冷水彻底浇醒。
陈锦和看他愣在原地,还以为是他不敢说,于是贴心道:“没关系,你大胆直言即可。不会有人怀疑你偏帮的,毕竟轮到谁也不会轮到你的。”
又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陈锦和话糙理不糙,他不过是一个从四品的少卿,要想一步登天跳进内阁,那是祖坟烧起来都不能够有的运气。常乾冷静了片刻,缓缓道:“陛下,若是说最有资格入阁的该当是礼部尚书钟显,钟老前辈。他年岁最长,且德高望重,行事作风皆为百官楷模……不过”
他顿了顿,陈锦和点头示意让他继续。她再清楚不过,“不过”两个字之后才真正是他要说的话。
“论臣心中最合适的,当属济南布政司使袁正道。”
终于听到一个全新的名字,陈锦和精神为之一振。
她眼睛里的慵懒尽去,看着常乾,道:“继续。”
“是。”常乾得了鼓舞,更加有信心。
“内阁如今有统管全局,威望与能力并重的刘老,还有耿直清正,满腔正义的黄正清,黄大学士。但是缺一名熟悉庶务,且办事灵活的……袁正道袁大人,最初曾任明阳府通判,后又任江南道布政司参政,之前还借调到岭南做了一年的代理布政司使,现在任济南布政司使……”
好家伙,这是东南西北的官做了个遍啊!
“袁大人生性豪爽,不拘小节却又心思玲珑,做事周到。若他入阁,想必再合适不过……”
常乾说完,看陈锦和没有反应。忙又道:“微臣愚见,让陛下见笑了。”
陈锦和这才反应过来,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你说得很好,此事朕会好好考虑的……没什么事,你先退下吧!”
常乾:“……”
这就完了?
还真是用完就扔啊!
袁正道不是京官,陈锦和对他所知甚少。虽然知道常乾推荐他可能并无私心,但也不能贸贸然就做下决定。反正如今有黄正清撑着,还有纳兰朔出手帮着,暂时也出不了什么事。
眼下另一件事,倒是要尽快着手处理了。
首辅大人刘潜已经告病假月余了,按理来说小女皇早该着急起来了。可偏偏皇帝也没有来请,朝政没了刘老也运转的并无甚大问题。这下刘阁老的家里人都开始着急起来了。
最急的就是刘潜已经出嫁的大女儿,刘颂荷。
刘颂荷早年间嫁入南城侯府,可是一直都未有所出。南城侯纳了一堆的小妾,生了一群的庶子庶女。其中对她威胁最大的就是贵妾张氏。张氏的父亲早年间不过就是一个偏远小城县令,也许是仗了南城侯的光,如今官运亨通,已经做到了江陵知府。
张氏的肚子也十分争气,给侯爷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聪明伶俐十分讨侯爷欢心。
刘颂荷十分明白,自己如今还能坐稳这个侯府夫人的位置,全是因为自己的父亲还在朝。是手握重权的一品大员。若是连这点优势都失去了的话,她下堂的日子也不远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偷偷回家,设法劝劝自己的老顽固爹爹,让他跟女皇低个头。
刘颂荷一见她爹就知道,其实他这段日子也没少烦心。
平日里总是气定神闲,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可今日见他却是面露烦躁,与人说话也是疾言厉色。
刘颂荷上前行礼,道:“父亲大人,近来可好?”
刘潜一看是她,硬生生地把心里的烦躁压下去了几分。
“你怎么想到回家了?”
刘颂荷让侍女端上来几个盒子,道:“虽然已经出伏,但是今年这天气依然炎热。父亲苦夏,女儿刚好得了几盏极品燕窝,给父亲进补。”
刘潜脸色稍缓,点头道:“你有心了……”
刘颂荷屏退左右,小心道:“听闻父亲告病一月有余,现在身体可好?”
刘潜闻言,冷哼一声。
“还道你是什么好东西,原来也是怕我丢官才来教训我的!”
刘颂荷被他一言揭穿,有些恼羞成怒。
“父亲!女儿的处境您不是不知,这么多年我在侯府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侯爷厌弃,当时候休了我,您脸上又有什么光彩?”
刘潜一拍桌子,怒目而视,气道:“让他休!我刘府不缺你一口的吃食!我何时要你如此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了?你这门亲,我本就不是十分赞许,是你自己执意要嫁。如今过得不好,倒要我去给你撑场面,你做梦!”